朱元璋一愣,盯著兒子看了好半天。
這小子出去一趟,怎麼像換了個人?
以前總嫌自己太狠,動不動說“仁義為本”。
現在倒好,直接說“聽話的就是自己人”?
——真他媽長進!
他正想感慨兩句,朱標忽然開口:“爹,高鴻志以前常跟我說一句話。”
“嗯?”朱元璋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他說,”朱標頓了頓,一字一頓,“真正能當家的,不是讀了多少聖賢書,而是手裡有沒有刀,刀鋒朝哪邊。”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眼裡炸出一道光。
良久,他緩緩坐下,低聲說:“……這小子,比老子還明白啊。”
他這兒子以前壓根不這麼想,覺得太狠辣不好,總想著用文的、緩的法子,慢慢把儒門那幫人掰正。
可現在?早沒了那股子書生氣。
“他說了,臉面全靠刀尖說話,道理只在大炮射程裡才管用!”
“這世道,想分到肉,先得自己長得壯。
管它朝廷還是地方,都一樣——拳頭大,才能壓得住人!”
“你不狠,別人就踩你頭上拉屎!”
朱元璋聽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小子,真長成了!
全靠高鴻志調教出來的!
“好!好得很!”
他拍腿大笑:“那咱這就拉上李善長,一塊兒幹!”
“你小子風風火火回來,連你娘面都沒見吧?”
“走!爹陪你去!”
父子倆一路朝坤寧宮走。
馬皇后早知道朱標回來,故意沒立馬見人——曉得他們爺倆有正事要聊。
等行了禮,馬皇后一眼瞅見兒子,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標兒瘦了,黑了,可眼神亮了!精氣神兒不一樣嘍!”
這話裡有話。
當年高鴻志提過那茬,像根刺,紮在馬皇后心口上。
呂氏?早被他們娘倆聯手收拾了,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朱雄英和常氏?一步不離宮,二十四小時盯著,連只蒼蠅都別想飛近。
朱元璋都覺得老婆太較真:“哪有那麼邪乎?”
可馬皇后一句話頂回來:“你敢賭?”
朱元璋不敢。
於是,兩孩子的護衛,直接升到最高檔,御前親軍輪流值班,半夜巡邏三趟。
朱元璋原先還想,等朱雄英長大點,送去高鴻志那兒鍍金,學點後世的“神術”——算賬、造物、管錢。
等學成了,再接回來,親手教他怎麼當皇帝。
再讓朱棣跟著高鴻志出海,往東洋、南洋開疆拓土,把史書裡那些禍事,從根兒上掐死。
可惜——朱雄英現在才五歲,連鞋帶都系不利索,只能先壓著念頭。
“娘放心,我在小琉球日子鬆快,吃得香睡得沉,自然神采飛揚。”
朱標攙著馬皇后坐下,親手倒了碗溫茶:“您呢?最近胃口咋樣?別老憂心,多吃點,少想事兒,才長壽。”
“好!好得很!”
馬皇后眉眼舒展,心裡甜得像蜜。
可話頭一轉,立馬問:“你妹妹和妙雲在小琉球咋樣?老四那混賬,沒惹事兒吧?”
兒行千里母擔憂。
她明明知道高鴻志護著他們,可還是睡不踏實,夜半驚醒,常摸著枕頭嘀咕:“那孩子……會不會受委屈?”
“娘,您放一百個心!”朱標笑得燦爛,“老四現在,怕是爹親自去綁他,他都踹你兩腳再走!”
“聽說……高鴻志帶他去倭國,把那地方掀了個底朝天?”
馬皇后從朱元璋嘴裡聽過零星幾句,但還是想聽兒子親口說——越細越好。
這事,真替大明出了一口惡氣!
百姓們見了人就唸叨:“神秘駙馬和燕王,真頂天立地!倭寇?就該這麼治!”
朱元璋坐在一旁,聽母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嘴角一直掛著笑。
這事,早被他暗地裡傳開了——應天府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說。
為的就是讓百姓先認人,再敬人。
高鴻志?不貪權、不戀位,連當官都嫌累。
但只要讓他和大明捆一塊兒,百姓信他,朝中有人捧他,這江山才能真正飛起來!
他不是敵人——是火種。
只要標兒穩住,他翻不了天,只會帶路!
朱標於是從頭說起:先掃清小琉球的海盜,造大船,遠航倭國,然後炮轟京都,炸塌了幕府大門,活捉了足利義滿,還把水師統領土岐康行摁在地上當了人肉踏板!
馬皇后聽得直拍大腿:“哎喲!我的天!真幹成了?!”
樂得合不攏嘴,連聲說:“痛快!太痛快了!”
這時候,常氏領著朱雄英進來了,孩子撲進馬皇后懷裡,嘰嘰喳喳喊“祖母”,一家子笑聲撞在殿樑上,響得人心都軟了。
夜深了。
朱元璋一道密令,召李善長進宮。
三個人圍坐燈下,議事。
“爹,現在最要緊的,是挑塊地,搞實業!”
“不能太遠,離應天府得近,也別離小琉球太遠。”
“倭國的石見銀礦咱們拿下了,銀子管夠,不愁錢。”
朱標端起茶,輕輕吹了口氣:“可最關鍵的,是糧。”
“糧有了,再按高鴻志那套法子鋪開——人人有工做,有飯吃,有路走,大明才真能富起來。”
“他還弄了個東西,叫‘水泥’,能蓋樓、修路、鋪渠,比夯土強百倍!”
朱元璋一聽,擺擺手:“小事。
傳令部,馬上辦。”
他轉頭盯住李善長:“咱跟你老李早議過——蒙元留下的爛攤子,必須從根上刨!”
“士紳霸地,官吏貪墨,這病根不除,再好的新法也是糊牆紙,一碰就碎。”
他嘆口氣。
這些事兒,不是他朱元璋想不到對策。
是治標不治本——今天清了,明天又冒出來。
就像野草,砍一茬,根更深。
最怕的,不是人貪,是腦子僵。
那幫讀聖賢書的,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算計得比誰都狠。
儒門那一套……
早該撕了重寫了。
高鴻志是穿越過來的,肯定有招兒能搞定這事!
“爹,您是說……要動儒門的老底子,連地也一塊兒改?”
朱標一聽,渾身一顫,差點把茶盞摔了。
這不是鬧著玩的!
這簡直是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