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屋裡氣氛瞬間分裂。
徐達和湯和對視一眼,心裡直搖頭:這燕王,跟高小子混久了,腦子都長歪了。
好好的北境不守,天天惦記著南邊那片瘴氣窩子。
交趾是人待的地兒?毒蛇堆裡打滾,蚊蟲能吃人,一進去不死也脫層皮!更別說他還要把藩地挪那兒去——腦子被門夾了?
這下倒是不用擔心他造反了,可天高皇帝遠,真出了事,連個求救的信都送不回京城。
兩個媳婦卻眼睛發亮,她們早摸清了高鴻志的思路。
交趾,是南洋門戶,是海路跳板,是未來的錢袋子。
她們家裡人少,肚子也不爭氣,能在後頭搭把手,已經是極限。
朱棣跟著高鴻志混,她們樂見其成——這小舅子親,總比那些滿嘴禮法的皇親強。
朱標壓根沒搭理朱棣那些歪門邪道。
交趾?沒槍也能打下來。
可北方那些騎兵,沒這東西真沒招!
他親眼見過燧發槍開火——那聲音,那節奏,那殺傷範圍,不是火炮能比的!
蒙元騎兵機動如風,打完就跑,你追不上,也圍不住。
火炮慢,準頭差,打一發人家早跑沒影了。
但燧發槍輕,快,能成建制齊射——一排槍響,一地人倒。
這哪是武器?這簡直是騎兵的剋星!
高鴻志瞥了眼激動的朱棣,嘴角一扯:“有啥可惜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工業底子一鋪開,直接跳過燧發槍,幹擊發槍!那玩意兒,才叫真傢伙。”
“嗯?!”朱棣一激靈,趕緊湊前:“擊發槍怎麼就強多了?”
“歷史裡,它就是把燧發槍踩在地上磨的。”高鴻志慢條斯理,“結構簡單,不怕潮,能連發,配上無煙火藥——一槍過去,煙都不冒,敵人連你人影都摸不著。”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再往前改改,騎兵?呵,以後就是博物館展品。”
屋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像被點了穴。
你……你這話是認真的?
我們只是想幹翻騎兵,讓蒙元吃點苦頭。
你直接要滅了騎兵這兵種?!
朱棣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這時,高鴻志忽然沉默了。
最近他進了一種“佛系模式”,不想折騰,不想費勁。
他其實在等。
等他那便宜老丈人——朱元璋——親自登門。
他看得明白:想快速把槍從單發乾到全自動,單打獨鬥不行。
自己搞?不是不能,是太燒錢、太耗人。
光靠小琉球和霧島那點人手,哪怕他腦子裡有全套圖紙,也得累成狗。
他不是聖人,他要過好日子,要省力,要躺著把事辦了。
所以,他決定:和大明談合作。
不圖名聲,不圖權,就圖人、圖資源、圖效率。
擊發槍?那是幌子。
他真正想做的——是讓大明,成為他通往自動化武器時代的第一塊跳板。
而他,只需要在背後,輕輕推一把。
便宜老丈人這身份,在大明可不一般,不跟他搭上線,那真是傻子。
但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小子張嘴就說自個兒姓朱——跟皇帝一個姓?高鴻志翻遍記憶,也沒挖出個叫朱的開國猛將來。
沐英?不對,那會兒沐英還沒出生呢!
他想了半天,腦殼都疼,愣是沒對上號。
索性一擺手:算了,管他是真是假,反正這小舅子能跟老丈人扯上關係,就說明不簡單。
真正要緊的,是老丈人不一般。
那他就能順水推舟,撈夠好處!
姚廣孝?平安?還有那些後來幫朱棣奪天下的牛人,全都能挖過來!
人多,事兒才好辦。
只要手底下能人扎堆,他往後走海路、佔地盤、搞貿易,一路都能踩著油門飆!
……
高鴻志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怎麼佈局海外時,朱標已經快馬加鞭趕回了應天府。
連夜狂奔,天沒亮就進了城。
紫禁城內,朱元璋正捧著碗熱粥,一邊吹一邊等。
“爹,您這麼大半夜把兒臣叫回來,不會就是為了一碗粥吧?”朱標一進門就笑嘻嘻地癱在椅子上。
這段日子在小琉球,他簡直快活成仙了——不看奏摺、不管賦稅,天天幫高鴻志對賬、談生意,連鞋底都沾不上灰。
他發現高鴻志這人怪得很,做生意不搞獨吞,反倒喜歡拉上一幫商人一起發財。
你幫我銷貨,我幫你鋪路,誰都不虧。
“開海這事,朝裡頭鬧得兇。”朱元璋放下碗,嘆了口氣,“那些元朝 leftover 的老官,還死抱著舊規矩不肯放。
土地吞併、苛稅壓人,底子都快爛透了。”
“咱想來想去,與其在這兒吵,不如干脆帶著李善長去一趟小琉球,順便讓你娘也鬆口氣。”
朱標一聽,樂了:“行啊,您去哪兒,兒臣就跟到哪兒。”
心裡卻咯噔一下:這老頭兒嘴上說帶老婆散心,實際是準備動手了。
朝中那些元朝餘孽,根子就在土地上。
江南那些地主、士紳,表面順從,背地裡還在兼併田產、欺壓佃戶,比蒙古人還狠。
開海是個藉口,真正的刀,是對著他們脖子來的。
而且——
高鴻志那套玩法,才是大明未來的路。
不能急著衝出海,得先把根扎穩。
等把倭國整服了,再讓他們去禍害歐洲那幫白皮瘋狗。
等西夷那邊忙著打來打去、內耗不停,咱們大明就在暗處悄悄壯大。
甚麼閉關鎖國?甚麼文化洗腦?甚麼語言改造?
全扔給西夷國王當寶貝供著,越學越蠢,越學越慢!
到那時候,他們還在研究怎麼用羅盤找金礦,咱的大船早把整個南海翻個底朝天了。
“哈哈哈!”朱元璋聽完,拍大腿笑得直咳嗽,“咱的麒麟兒,果真沒白養!一眼就瞧穿了老子的心思!”
他忽然收了笑,眼神一沉:“標兒,爹走這段時間,你替我監國。”
“李善長留給你,當個幫手。”
朱標沒推辭,只淡淡道:“朝中馮勝他們鎮著,不怕亂。”
“儒生嘛,表面上裝忠厚,背地裡玩心眼——那咱就陪他們演。
誰聽話,誰有用,誰就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