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他們倆不是剛賠了幾十萬兩銀子?哪來的錢?”
“蠢貨!他們在咱們沿海乾的那幾票,早就撈回本還翻了十倍!”
“好!這生意必須咬一口!就算有坑,老子也跳!”
“……”
滿屋子的白銀,在火光下閃得人頭暈目眩。
這麼多錢?這買賣——絕對能賺!
小屋內。
北朝天皇家那位八字鬍老頭,死死盯著錦衣衛送來的那堆銀錠,喉嚨發緊,呼吸像拉風箱。
這收益……高得離譜!
必須進!
“去!”他頭都沒回,嗓門一壓,“把府裡所有能動的銀子,全給我提出來!”
身後的老僕睜大眼,一臉懵。
“老爺……您不是說這是大明的‘空手套白狼’嗎?當初您還罵他們是騙鬼的把戲,怎麼現在反而要跳進去?”
當初那群大明“商人”一到倭國,跟足利、土岐勾搭上,老頭一眼就看穿了——這就是個圈套,專門收割咱們這些土財主的!
可今天,他反倒自己跳了?
老僕徹底糊塗了。
前幾天,這老頭還嗤笑:“這些人錢全得被大明人捲走,連褲衩都不剩!”
怎麼一轉眼,他就換了個臉?
八字鬍老頭懶得解釋,冷冷丟下一句:“照我說的辦。
這次,老子要賺得盆滿缽滿。”
老僕一愣,隨即點頭。
也是,老爺一輩子精得像狐狸,怎麼可能被坑?
門一關,老頭獨坐黑暗裡,雙眼卻亮得像餓狼。
他當然知道這是騙局!
可他知道得越清楚,就越想鑽進去!
這東西來錢快!快到能讓人一夜暴富!
那幫大明商人擺明了——不把倭國貴族的血榨乾,絕不收手!
但——這正好給了他機會!
他心裡早就算好了賬:多久能被刮乾淨?甚麼時候該抽身?甚麼時候還能撈最後一把?
至於揭發?
他連想都沒想。
揭發了能怎樣?能抓人嗎?
足利氏是室町幕府的實際話事人!
土岐氏是他們的鐵桿盟友!
至於那幫大明“商人”……背後是誰?他不敢猜。
一想到那年海邊黑壓壓的戰船,炮口對著岸上燒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villages……他腿都軟了。
惹不起。
躲不起。
那就夾縫裡扒點殘渣吧!
其他貴族死多少?關他屁事!
死得越慘,天皇家分到的蛋糕才越大!
只要他踩準時機,進退有度,錢照樣能攥在手裡!
至於他自己?
他信自己比誰都精!
屋外,兩個大明“商人”正分錢。
可誰也沒想到——
他們分完,一分錢沒留,全扔回了攤子裡!
還笑著讓下家接著投!
兩個錦衣衛在角落冷笑。
果然,太子殿下說對了——這些倭國佬,貪心比老鼠還毒!
越來越多的人,把自己家的田契、地契、老婆的首飾,全都押上了!
有人甚至當街跪著求著:“求求你們,再給我個名額!我願拿兒子的婚事來換!”
場面荒唐得像夢。
要不是早有準備,錦衣衛自己都差點信了。
很好。
對付這種人,怎麼下狠手都不過分。
兩人對視一眼,立馬吆喝足利、土岐的手下:
“登記!一本賬,一個證,蓋章!”
貴族們看著那張印著紅印的“證券”,心跳都快了。
這叫啥?!這叫躺著收錢!
大明爸爸的生意,真不是蓋的!
他們幻想的未來還沒完——
大門猛地被推開。
一隊人馬簇擁著一位黑袍老人,緩緩走入。
天皇一脈……也來了?
那個連雞毛蒜皮的買賣都不碰的老狐狸,居然親自來了?
全場瞬間死寂。
連天皇家的人都下場了?
說明甚麼?!
說明這事兒穩了!
說明他們家馬上要變貴族!
說明——連大明那恐怖的鋼鐵鉅艦,都能撈一艘回來!
那幫商人親口說的,一句都不帶虛的!
這陣子,大明的貨早就把他們看傻了:
鹽跟雪一樣堆成山!
糖白得像月光!
玻璃器皿亮得能照見魂兒!
還有那藥——斷骨七天就能走路!
這些,哪一樣不是活命的硬通貨?
可惜——還沒鋪到倭國。
可那幫商人許了願:
“誰投得多,誰就當咱們在倭國的總代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瘋了!
這些都是人命關天的東西!
誰不眼紅?
誰不拼命?
現在連天皇家都下場了……
這生意,絕不是騙術!
是神蹟!
夜色漸深,燈火未熄。
兩個大明商人把錢袋子一扛,轉身就走。
眾人跪著挽留:“再待一夜!喝酒!吃肉!通……通通氣兒!”
可人家擺擺手,笑得像菩薩:
“我們是做生意的,不幹那些髒事。”
說完,頭也不回,消失在夜色裡。
藍玉坐在那兒,渾身不自在,這破榻榻米坐得他腰都快斷了。
連個板凳都沒有,進門還得脫鞋,跟上茅房似的!
房間裡雖然點了香,可對面那倆人身上那股味兒,還是往他鼻子裡鑽——又酸又臭,像醃了三個月的鹹菜疙瘩。
他心裡直犯惡心:
“你們這幫倭國佬,學唐朝學了個四不像!房子像積木堆的,衣服像破被單裹的,真當自己是大唐貴胄?呸!”
他壓根沒見過正宗的大唐樣兒,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純屬抄作業抄漏了題,還抄歪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蟑螂爬。
對面那個叫足利義滿的,終於憋不住了,笑得臉皮都要裂開:“大、大人……那位……對咱們這事兒,還滿意吧?”
藍玉沒搭腔,反倒冷不丁問:“聽說你們家族也投了錢?你們倆心知肚明那是坑,咋不攔?”
這事兒他真想不通。
他不是沒見識過大家族內鬥,兄弟鬩牆、叔侄反目,太正常了。
可問題是——全家都往坑裡跳,你倆當家的居然一個勁兒點頭?不勸?不攔?連個屁都不放?
這倆人對視一眼,臉色瞬間白了半截。
早猜到這一問!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家族裡那些親戚,哪個不是眼紅髮慌,見錢就上?他們倆要是敢攔,立馬就得被罵成“斷人財路,死全家”。
錢,是族裡人自己湊的,他們沒權動。
就算你是當家的,頭上還壓著老祖宗的牌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