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他立馬心裡咯噔一下:壞了!問錯了!
大明來的,能是尋常人?
藍玉冷冷一斜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
足利義滿當場腿軟。
完蛋!這眼神……要吃人!
就在他手心冒汗、腦子一片空白時,藍玉的聲音像冰渣子一樣砸過來:
“大明永昌侯,藍玉。”
嗯??!
足利義滿和土岐康行瞬間僵住。
他們不認識幾個大明將領,可“侯”是甚麼意思,他們懂!
那是能封土裂地、統兵數萬的實權大佬!
兩人瞳孔縮成針尖,心跳炸得跟擂鼓似的。
這邊兩人還在靈魂顫抖,高鴻志卻笑眯眯地開口了:
“兩位前陣子,可是默契得很吶……幹了不少大事啊。”
這話一出,足利義滿和土岐康行頭皮一炸。
啥???
默契??
你擱這兒說夢話呢?
我們倆甚麼時候“默契”過?!
不就是偷襲沿海、走私私貨嘛!那都翻篇了!你咋又翻舊賬?!
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後背全溼透了。
高鴻志慢悠悠一轉話頭:“不過嘛,這說明你們倆還有點用。
何必窩裡鬥?不如聯手,把事幹漂亮點!”
“南朝那些人,也別放過。”
他心裡樂開了花。
空手套白狼,誰不愛?
倭國那些貴族,個個跟肥豬似的,天天刮地三尺,銀子堆成山。
只要這倆人聯手,南朝那群破落戶,指不定都能被他們拖下水一起當韭菜。
這一趟,光是倆人送的賠禮,就夠他回本了!
錢是王八蛋,但沒它,真他娘活不下去!
……
足利義滿和土岐康行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話哪是提點?分明是下套!
不許內鬥,專打外人!
連南朝的同族,都能拿來當炮灰!
兩人心裡都發毛——這事,明顯衝著貴族去的!
可到底要幹啥?誰也不知道。
越是懵,越怕。
高鴻志這人笑得像慈祥老爺爺,說話卻句句帶刺,心思比海還深。
還是朱棣那暴脾氣好懂,罵人直接,打人乾脆。
眼前這位……你猜他下一秒是送你金銀,還是送你上路?
兩人在心裡嘆得肝都疼,趕緊彎腰點頭:
“嗨咦!我等定當盡心竭力,為大明效死!”
“滾吧。”
高鴻志揮揮手,像趕蒼蠅。
至於大舅哥介紹的那幫人,他壓根不擔心。
空手套白狼不是啥高招,但得等,得熬。
他打算用兩三個月,讓人來回跑倭國和小琉球,不斷送東西、遞訊息。
戰艦火炮在,貴族們不敢亂動。
可萬一有人發現銀子要沒了,直接暴起殺人呢?
真幹掉一個,大舅哥那邊不好交代倒是次要的——關鍵是,高鴻志會心疼!
那些人,個個都是寶!
會說倭語,還死心塌地。
他早就派了暗線盯著,只要有人歪一歪脖子,他立馬知道。
再說……這趟最值錢的,是石見銀礦!
有那座金山在,其他全是小錢!
藍玉得了令,轉身回艦,指揮艦隊去收錢收糧。
……
足利義滿和土岐康行跟在藍玉後頭,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這一天,簡直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土岐康行原只想悄悄摸進花御所,探探風聲,誰知道撞上大明艦隊,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老底被扒了個乾淨,連這些年偷的、搶的、囤的銀子,全被人端了。
他服了——服那戰艦,服那火炮。
可服歸服,心在滴血啊!
那是他熬了十幾年,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家當!
用後頭人的話講——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過……他這輩子也聽不懂這話,純屬旁人腦補。
土岐康行心裡恨得牙癢。
可這恨,比不上對未來的怕。
不是恨高鴻志,也不是恨大明,是恨足利義滿這孫子。
要不是他瞎折騰,現在咱倆指不定還安穩躺著數錢呢。
可一轉念——
不對啊!
這大明的船,壓根就是衝著咱們兩個來的!
平日裡禍害大明最狠的,不就咱倆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想到這兒,土岐康行心裡反而冒出點盼頭——好戲還在後頭。
可他身邊那足利義滿,心裡壓根不是這麼想的。
割地?賠款?關他屁事!
倭國現在亂得跟一鍋粥似的,誰也管不了誰。
他跪得快?不是他慫,是真被嚇破膽了!
怪不得大明能把蒙元那幫祖宗趕出中原!
這船一開炮,倭國不是要完蛋——是連灰都剩不下!
他這是替天下百姓著想!逼天皇認命,是為了給倭國留條活路!
再說,這叫保命,不叫投降!
高鴻志說的生意?他聽著是挺誘人。
可冷靜下來一琢磨——先別急著上鉤,看看風頭再說。
反正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為啥?和大明搞好關係,好處大了去了!有船!有炮!有火器!
哪怕學個皮毛,往後幾十年都能吃香喝辣!
要是真能在他足利義滿手裡把這玩意兒弄明白,海上還能賺不到錢?怕是連南洋都敢橫著走!
他臉皮厚歸厚,但撈錢這事兒,比命都重要。
老話說得好:沒有永恆的仇人,只有不變的銀子。
眼下他和土岐康行都是被坑的倒黴蛋,用不著高鴻志吩咐,他自個兒就曉得——得跟這老對手捆一塊兒!
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心裡還嘀咕著:那大王八成是衝著倭國的那些貴族來的。
妙啊!
貴族越弱,他才能越安穩!
以前他為啥老想弄死土岐康行?不光是因為分錢不均——關鍵是那小子攥著倭國水師!手握兵權的人,誰能睡得著?
現在回頭想想——他沒做錯!只不過天意不順,撞上了這檔子事兒。
他悄悄瞄了眼土岐康行,眼神一沉,主意定了。
接著抬頭,盯上藍玉。
那人站那兒,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眉眼裡全是刀子。
不知怎麼的,足利義滿嘴巴一快,脫口問:“敢問將軍,是大明哪位大人?”
藍玉眼皮都沒抬,側目一瞥——那眼神,像冰錐子扎進骨頭縫裡。
足利義滿瞬間頭皮發麻。
完了!
我他孃的嘴怎麼這麼欠!
大明來的人,哪個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