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慌得六神無主,耳邊冷不丁炸開一聲:
“大明永昌侯,藍玉。”
嗡——!
足利義滿和土岐康行腦子直接短路了。
侯爵?!
他們雖然不熟大明官制,可“侯爵”倆字聽得懂啊!
那不是將軍!那是皇帝跟前的大人物!能封侯的,都是能決定生死的爺!
這人,竟然只是那大王的隨從?!
兩人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心裡翻江倒海——
敢情咱倆以為的大人物,連給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先前還抱著僥倖,現在好了,人家直接甩出王炸:老子就是真傢伙!
兩人腿一軟,立馬跪趴下去,腦袋磕得山響:“失敬!失敬!小的有眼無珠!”
可轉念一想——這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侯爵。
那其他幾個呢?是不是連王爺都當跟班?
頓時,二人臉都笑爛了,馬屁一套接一套,誇得天花亂墜,口水都能淹死人。
藍玉冷冷瞅了他們一眼,嗓音跟刀刮鐵鍋似的:“你們的命,是這條船給的。
嘴巴若管不住,下一秒就不是跪,是躺。”
這話一出,殺氣直接壓得兩人渾身發抖,連聲答應:“不敢!不敢!小的閉嘴!”
藍玉懶得再看他們,戰艦緩緩靠岸。
海灘上,一群倭國貴族早擠成堆了。
一瞧那船,傻了。
遠遠看,像座山飄在海上。
近了——
我日!這是海神爺顯靈了?!
遮天蔽日,連太陽都給吞了!
整片大海瞬間沒了,只剩下這艘鐵皮巨獸,轟隆隆碾著人心往前走。
“我說嘛……遠看就覺得邪門,現在近了,連骨頭都發涼。”
“難怪足利那瘋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以前連大明的字兒都看不上,這會兒倒學得比誰都快。”
“光這船身,就比咱們全倭國的船加起來還大!中原這地兒,簡直不是人待的!”
“我們老祖宗總說,自己是唐朝正統,現在我才明白——人家才是祖宗!千年出一個聖人,咱這邊連個屁都蹦不出!”
“聽說中原一個省,比咱整個倭國都大?真有這事?!”
……
邊上,一老貴族摸著鬍子,喃喃道:
“咱們以前覺得,華夏早該爛透了。
誰曾想,才幾十年,竟又站出個這麼狠的角色。”
他抬眼望著那艘鉅艦,聲音低得像嘆氣:
“這,才是人的命。”
“蠻夷?想在這片土地上稱王?——門都沒有。”
老頭眼神一掃,慢悠悠地開口:“都把那點小心思收一收,別當我不知道你們腦子裡轉的是啥玩意兒。”
“大明現在不是你們能惹的主兒,誰要是不長眼,惹毛了人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話音一落,他身上那股子平平無奇的勁兒瞬間炸了,殺氣跟冬天潑水一樣,唰地就凝成了冰。
底下一群人立馬噤聲,連喘氣都壓著,剛才還滿嘴“嗨咦嗨咦”的,現在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自家人知自家底。
倭國這地方,三面環海,山多地少,土裡刨不出金子,海里撈不上銀子,跟中原比,連個腳後跟都夠不著。
心裡有想法?有!但一想到大明那頭猛虎,腿肚子就轉筋。
老話咋說的?駱駝再瘦,也比驢高。
華夏?那是連做夢都不敢踩一腳的地兒。
不敢惹大明,可高句麗就不一樣了。
那兒山多、地廣、人多、糧食多,比倭國這破爛地兒強出十八條街。
倭國人盯那兒,盯得眼睛發紅,可每次一動手,剛擼起袖子,就聽見“爸爸我錯了”——立馬跪得比誰都快。
這操作,真他孃的絕了!
所以在大明人面前,一個字——裝!
不管是大明,還是高句麗,現在都他媽是惹不起的祖宗。
大明這“爸爸”正年輕力壯,你敢動歪心思?分分鐘讓你祖墳冒煙。
可……藍玉壓根就沒打算見這群人。
他連腳都沒下船,只揮了揮手:“讓高鴻志去應付他們就行。”
在他眼裡,這群倭國貴族?連條瘋狗都算不上,配讓高鴻志親自接見?
早先他還想著拼死拼活建功立業,可自從跟了高鴻志,見識了那艘能把山轟平的戰艦,見識了火炮一響、敵軍全趴的場面,他那點小算盤,早就燒成灰了。
高鴻志說:“男人的舞臺,是海的那一邊。”
這話他聽進去了。
想想那些火炮——往蒙元殘部頭上一擺,三天能打穿整個草原。
根本不用費勁磨刀,直接一炮送他們上天。
而且他還聽說,高鴻志正搗鼓更狠的東西。
藍玉一聽,眼睛都亮了,跟過年撿了炮仗似的。
他不瞎,也不傻,不跟朱棣那樣愣怔,也不像徐達那樣想太多。
知道自己命裡咋回事,他就一條道走到黑。
留在大明?哪怕朱標活著,朱雄英還穩坐太子位,他照樣能惹出天大的禍。
皇帝早晚得拿他開刀。
可跟著高鴻志呢?
飯管飽,刀夠快,地夠大。
打出去,就是新天地。
不為朝廷,不為名節,就為活得痛快!
他腦門裡還回響著朱棣當年的話:
交趾、高句麗、南洋、西夷……這些地方,遲早都是咱們大明的後院。
說白了,現在他們不是出海打劫——是幫著高鴻志,另立山頭,再造一個大明!
朱棣說得對:少了誰都能活,少了高鴻志,這船都開不走。
所以,趁現在還沒人反應過來,趕緊撈錢、佔地、生孩子!
沒人口,佔再多地也等於白給。
藍玉坐在甲板上,盤算著未來,眼睛冒光。
船下那幫倭國貴族,可就沒這麼美了。
他們踮著腳、伸著脖子,眼巴巴盯著船艙口,盼著大明貴人現身——結果出來的是兩個熟面孔?
“八嘎!”
“不是說大明來了大人物?咋是這兩個癟三?”
“咱們準備了整整三個月的禮單,就這?!”
“這不就是白忙活一場嗎?竹籃打水——水都沒見著!”
周圍罵聲一片,亂成菜市場。
唯獨那個八字鬍老頭,嘴角一勾,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
一群慫包,有賊心沒賊膽,罵人還怕被聽見?
真當自己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