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根沒提劫掠沿海的事——那可是死罪!
土岐康行要是咬死不認,他還能裝糊塗。
可現在……土岐明顯把他當替死鬼了!
承認?怕死。
不承認?怕死。
左右都是死,不如先保命!
他不在乎大明要多少貢品。
他只在乎——自己明天還能不能睜眼。
能成大事的人,第一條:命比面子重要。
命都沒了,還扯甚麼理想抱負?全是空氣放的屁。
再說……真打不過啊!
那一幕,他現在閉上眼都能看見——地在裂,山在炸,火光沖天,人像紙糊的一樣被掀飛。
那不是打仗,那是天神發怒,拿錘子砸地!
他足利義滿能活下來,純屬祖墳冒青煙,天照大神連夜給他燒了三炷高香!
跟土岐康行比,他連跪都跪得更瓷實——腿都軟了,額頭貼著地,都不敢抬頭。
說真的,這群倭人,祖上八輩兒沒見著炮轟地的場面吧?
就連朱元璋當年頭一回見大炮犁地,都嚇得嘴都合不上。
你讓他倆小國的領頭人,拿甚麼扛?
高鴻志早猜到倭國人會慫,但他真沒想到——能慫到這個地步!
足利義滿話剛說完,高鴻志耳朵聽到了,臉皮卻沒動,嘴角微翹,一聲不吭。
足利義滿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大佬不吭聲,那是要吃人前的訊號啊!
是生氣了?要砍我了?!
一想到這兒,他後背汗都冰透了。
你罵兩句也好啊!罵了我才知道是生是死!你憋著不說話,我這心像吊在懸崖邊上,繩子還斷了半根!
就在這時——
一道冷得像冰碴子砸在臉上的聲音,直接劈進他耳膜:
“光給錢給糧,就想打發我們?!”
朱棣眼睛一眯,像毒蛇盯著獵物。
這兩個雜碎,前前後後燒了多少沿海村子,殺了多少漁民百姓?
要不是高鴻志提前把計劃掰碎了餵給他,他早一錘子砸碎這倆龜孫的腦袋了。
可高鴻志那招太妙了——不殺人,要他們自己脫皮!
不是愛發財嗎?不是會鑽空子嗎?
那就讓他們挖金礦、扛大鐵,把命都賣在礦洞裡,直到連骨頭都磨成粉!
這話,是高鴻志教他說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棍子一甜棗,把人揉碎了再捏。
足利義滿一聽,魂差點當場飛走!
這不是要錢,是要命啊!
他想活!
腦子瘋轉,嘴比腦子快:“大王!求您指點!臣……臣願當牛做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想遍了所有能拿出來的玩意兒。
錢?糧?人?地?
可大明啥不有?連地都恨不得踩出二里地來!你倭國連塊像樣的鐵礦都沒有,能拿啥換命?
除非……割地?
他腦子裡像有隻耗子在翻箱倒櫃。
可除了地,還能有啥?
“唉……”朱棣嘆口氣,手搭下巴,裝得一臉為難,“咱們大明,也愛開疆拓土,可你們這破地方,荒山野嶺,人少地薄,打下來……啃都啃不動啊!”
他搖頭:“雞肋,雞肋!吃起來沒肉,扔了還嫌佔地方。”
高鴻志在旁邊憋笑,快內傷了。
這套戲,是他跟朱棣排了八遍的劇本。
一句話——不打仗,靠嚇,靠騙,靠把人當牲口使。
真打?費人費糧費命,最後拿個鳥不拉屎的爛島?
他早看透了。
這破島除了礦,沒別的。
但礦裡能挖出銀子,銀子能換人。
最狠的是——倭國人,個個都是好用的苦力!
將來修鐵路、炸山開路、挖煤建廠,哪個不需要人?
總不能讓大明的老百姓拿命填吧?
留著他們,用他們,榨乾最後一滴油,再一腳踹了。
現在,先拿下銀礦,別的都慢點來。
再說,他家兩個小嬌妻還等著他回去捏臉呢!
這麼長時間沒練擒拿術,手都癢得想揍人。
足利義滿一聽“雞肋”,心臟差點停跳。
他猛地一咬牙——懂了!
這是要地!要地盤!
不是要錢,是要土地!
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該把整個島都獻上!
可不敢不給!
那炮……再來一次,他魂都得炸成灰!
更何況……大明真要滅倭國,用得著動手嗎?
光看這幾十艘鉅艦,就能把京都炸成渣!再來幾千兵,整個島都得沉進海里!
保命要緊!
反正……這地又不是他自己的!
他現在控制的是北朝,南朝還在那邊蹦躂呢!
大明要是真佔了九州,那南朝人不也得哭?關他屁事!
等過幾年,大明走了——他再帶兵打回來,這地還是他的!
要是大明不走……那他也能當“帶路先鋒”!
要是下面百姓敢反抗?他一推六二五:“不是我管得不好?是他們野性難馴!”
純純甩鍋王!
一念至此,他腦門“咚”地砸在地上,聲音響得像是在拜祖宗:
“大王!臣……臣願將九州島,雙手奉上!”
朱棣愣了。
這孫子……這麼懂事兒?
才說了一句“雞肋”,他就自動獻地?!
這人不愧是高鴻志嘴裡能統一倭國的狠角色啊!
但……下一秒,朱棣就笑不出來了。
九州島??
他特麼是傻子嗎?
這地兒是南朝的地盤!
你足利義滿是北朝的頭,你獻的,是你管不著的地方!
你這不是獻地——你是拿別人的命,換你自己的命!
坑,玩得賊溜!
要不是高鴻志早把倭國地圖塞進他腦袋裡,他差點真信了!
“你當老子是傻逼?!”
朱棣壓根沒給足利義滿留半點臉面,抬腳就是一記狠的,直接踹在他胸口。
砰!
足利義滿整個人像破麻袋似的飛出去,砸在甲板上,翻了兩圈,滿嘴是血。
朱棣瞪著眼,唾沫星子都要噴到他臉上了:“你當老子是傻子?倭國現在南北亂成一鍋粥,九州那塊地,明明是南朝的地盤!你個北朝的狗東西,把爛攤子甩給我們,自己躲後頭偷著長肉,是吧?”
他拳頭捏得咔吧響,要不是高鴻志死死拽著,他真能當場把這孫子撕了。
“你攔我幹啥?!”朱棣扭頭就罵,“這玩意兒還留著過年?”
高鴻志卻沒急著回他,只是緩緩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