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聽,直接嘆氣:“師傅,留神啊!”
話音剛落,第七刀又劈過來了。
管你拿的是金刀玉劍,還是竹竿麻繩,比武場上,只認招式,不認價錢。
你手裡握的是祖傳寶物,人家照劈不誤——江湖規矩,就是這麼糙。
刷!刷!刷!
又是三刀!前三刀像切菜,這三刀,才是真正的好菜上桌!
橫砍、斜截、鬼手勾——最後一刀,那刀尖一繞,像毒蛇吐信,直往你手腕子上纏!
這三招,專打你弱點:一是容易被她的刀黏住,甩不開;二是你力氣小,她力氣大,刀鋒一磕,你手裡的傢伙分分鐘飛出去!
一旦被黏上、被磕飛——那後面就只剩捱打了,勝負已定。
可要是你能扛住這三下,局面才真正拉平。
往後二十招、三十招,才算真刀真槍地過招。
前九刀,這就是郭夫人這套鬼頭刀的命門!
後頭觀戰的徐妙玉姐妹,手心早捏出汗了。
眼看三刀連環劈來,高鴻志不敢怠慢,手腕連抖,“啪!啪!啪!”硬是擋了過去。
最後一記鬼手,刀尖一繞,居然“啪”地一聲,死死貼在了他那破劍鞘上!
郭夫人猛一發力,吼了一聲:“給我開!”
高鴻志臉色一沉。
功夫,他是練過的,不比誰差。
可開打前,他真沒當回事——一個女人,天天舞刀弄槍,能有多高深?
可打了幾招,他才發覺,這娘們兒不是花架子。
招式紮實,套路清晰,雖然還沒到“宗師”那地步,但絕對是苦練出來的真功夫。
可也正因如此,她差了點火候。
甚麼叫高手?不是天天練十遍八遍刀法就成的。
那是要日復一日、汗浸衣衫、寒冬酷暑都不停手,把一招一式練到骨子裡,再和經驗、反應、本能糅在一起——這才叫“登堂入室”。
天賦?沒用。
光耍得好看,喊自己是大師?做夢!
郭夫人,差的就是那一口氣——再往上邁一步,她能成宗師。
可她沒邁出去。
高鴻志心裡清楚,但他沒資格笑話她——他自己也不是宗師。
這一刀,她用的不是砍,是粘,是拽,是甩!她早摸透了,高鴻志力氣不如她。
所以她要麼斷他兵刃,要麼震他脫手,一招定乾坤,必須立威!
於是她死死咬住劍鞘,全身勁力灌入雙臂,大喝一聲:“開!”
不是要磕飛,是要直接把那破鞘劈成兩半!
可就在她發力的剎那——高鴻志動了。
他根本沒退,沒撐,也沒硬接。
整個人猛地在半空一個翻轉,劍鞘還粘在她刀上,身子卻藉著那股力,騰空翻了一百八十度!單腿一蹬,像陀螺似的旋了半圈!
郭夫人以為自己得手了。
刀一收,劍鞘該飛了,或該斷了。
可落地一瞧——那破鞘,還牢牢粘在她的鬼頭刀上!
她腦子“嗡”了一下。
沒見過!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玩意兒是劍鞘啊!不是鎖鏈!不是軟鞭!
她一咬牙,刀鋒一震,想把對方武器絞住甩開。
可那劍鞘,偏偏就跟黏了膠水似的,甩不掉!
她不喊了,閉嘴,全神貫注。
兩手一握,刀身猛地一抖,刀鋒一斜,準備來個狠的——直接劈斷,不留情面!
這一回,她拼了命,腳下一蹬,整個人彈了起來!刀帶人,人催刀,勢如狂風!
可就在她騰空的瞬間,高鴻志——也飛起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同時離地!
郭夫人雙手死死攥刀,用盡全身力氣往回一拉,想趁這勢,硬生生把劍鞘從刀刃上“撕”下來!
可她沒看見——
高鴻志雙腳交錯,腰身一擰,整個人順著她的刀勢,竟像風箏一樣,懸在半空,腳尖還輕輕一勾——
那劍鞘,不僅沒被扯開——
反而纏得更緊了!
這一下可真是坑了自己了!
空中那股勁兒根本不是僵持,而是死死黏在了一塊兒——高鴻志的劍鞘,像根鐵線似的,纏著對方的鬼頭刀,根本沒法兒一刀砍斷,硬來只會把自己手腕子給擰折了。
郭夫人心裡咯噔一下:不對勁!剛才那幾刀,明明覺得這書生弱得跟紙糊的一樣,怎麼轉眼就換了個人?這哪是練家子?這分明是老狐狸!
行家出手,三招見分曉。
高手和菜鳥,差的不是力氣,是那點巧勁兒!
就這兩下,郭夫人心裡頓時一緊。
這人不是光靠招式唬人,他是有心思的!每一招,都像早算準了她下一步要怎麼出。
她心裡發毛,手心冒汗,雙刀一緊,腳跟剛沾地,猛地就紮了個馬步,身子一沉,渾身鐵甲嘩啦作響,像是風裡的破鑼。
她咬緊牙關,全身力氣全灌雙臂,心裡唸叨:姐妹,別怪我狠!今天不贏他,郭家在江南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他輸了,大不了去跪陛下求情。
我輸了?郭家祖宗的臉面,全被我踩進泥裡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真他媽命苦!
她越想越急,渾身繃得像拉滿的弓,鎧甲咔咔亂響,跟秋風掃落葉似的,響得人心慌。
她就一個念頭——不劈你,就磕飛你!看誰胳膊粗!
她打心眼兒裡不信——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書生,能比我這練了二十年刀的女將力氣大?
“給我——開!!!”
她一聲暴喝,整個人往下一蹲,雙手舉刀,使出渾身解數,直接使出“舉火燒天”的狠招,刀鋒直衝天頂,恨不得把天都捅個窟窿!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高鴻志站著沒動,單手一拉。
輕輕一收!
那劍鞘像條滑不留手的蛇,唰一下從刀尖上溜了回來,反手一壓,直接貼在了她刀柄底端!
郭夫人頓覺一股詭異的勁兒從刀身傳來——不是推,不是撞,是往下吸!像被地心引力狠狠拽住,刀再重,也抬不起來了!
她腦子嗡的一聲:這啥功夫?!我拼了老命,馬步都紮了,刀都舉到天上去了,結果你輕輕一碰,我手就麻了?
額頭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她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你……你這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