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鴻志咧嘴一笑:“郭夫人,客氣了,這叫‘打狗棒法’的黏字訣。”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啪!啪!啪!
三聲脆響,劍鞘快得像毒蛇吐信,一招接一招,專挑她手腕、虎口、肩窩扎!
第一下,她手腕一麻,刀差點脫手!
第二下,她本能往回拽,雙臂死死攥緊刀柄,生怕刀飛了——可她要是單手拿,這會兒刀早飛出去了!
第三下,直奔肩膀!
她嚇壞了,趕緊轉身想躲,一個大回環還沒轉完——
“啪!”
劍鞘像條毒蛇,精準咬住她左肩!
緊接著,一壓,一甩!
不是高鴻志把劍鞘扔了——
是她那把重得要命的鬼頭刀,直接被震飛出去,“嗖”地一聲,刀刃深深扎進土裡,顫巍巍地抖著!
郭夫人呆呆站在那兒,眼一閉,眼淚譁一下全淌出來了。
她不是哭疼,是哭沒臉。
能罵他耍陰招?能喊他欺負人?
可她心裡清楚——技不如人,四個字,比刀子還扎心!
她想壓垮他,結果人家一根棍子,輕輕鬆鬆就把她連人帶刀,全給掀翻了。
旁邊朱標和徐妙玉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那幫丫鬟更是炸了鍋,嚇得花容失色,抄起掃帚、銅盆、簪子,就想衝上來拼命,嘴裡嚎著“保護夫人”!
朱標氣得直跺腳:“都給我滾開!我是太子!”
這一嗓子,像塊冰水潑進熱油鍋。
朱棣在旁直接豎大拇指:還是大哥穩!
朱標深吸一口氣,走到郭夫人跟前,袖子一甩:“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他瞥了眼那群丫鬟,眼神一冷,眾女立刻閉嘴,縮成一團。
他轉身,看著滿面鐵青的郭夫人,語氣沉得像塊石頭:“郭夫人,你非得跟帝師大人過招。
現在,知道他幾斤幾兩了吧?”
“我實話跟你挑明——帝師大人,不是能拿來逗趣的閒人。
他是我朱標的先生,是我弟弟朱棣的恩師,更是父皇親口點名、天底下最不能惹的人!”
“這話我一直沒明說,不是不敢,是怕傷你面子。”
“可你別忘了,你最好的朋友,就是帝師的夫人。”
“今天這事鬧成這樣,我說句公道話,不過分吧?你既然說弓拉滿了,那這事兒——就得按帝師的規矩辦!”
高鴻志呵呵一笑,把手裡那根破爛劍鞘隨手一拋,扔給朱棣:“殿下,收了吧。”
他往前一步,朝郭夫人深深一揖。
“郭夫人,我明白你的心思。
你不就是怕郭家在江南的地位不穩?”
“可你好好想想——江南那些大戶,真要各自為政,不去經商,不搞漕運,不交稅糧,光想著爭地盤、鬥口氣……”
“陛下會怎麼想?”
“你覺得,他會放過整個江南嗎?”
高鴻志沒給郭夫人半點喘氣的機會,猛地一甩袖子,轉過身壓低嗓門,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您別光顧著發火,別忘了——抗旨是小事兒?皇親國戚?那也得看踩的是誰的底線!”
“朱家、錢家,跟白蓮教勾勾搭搭,私通倭寇,連海外的番邦都敢攀關係——這種事要是坐實了,江南那些世家,誰不恨不得當場把他們扒皮抽筋,躲都躲不及?可你們郭家倒好,死死扒著這兩個喪門星不撒手?”
“我不是嚇唬你,我是把話攤在明面上說:到那時候,動手滅了朱錢兩家的,不是我高鴻志,是皇上!江南一地不服管,砍頭都不夠填罪!”
這話一出,屋裡像被澆了盆冰水。
謀反二字,誰敢沾?郭夫人不懂?郭英裝傻?他們不是不懂,是不敢第一個帶頭撕破臉——怕成了那個“替死鬼”,兩邊不是人。
可高鴻志壓根不給你演戲的餘地。
“你們不站邊沒關係,但別以為藏著掖著就能躲過去!只要一查出你們和朱家有往來,郭家,就是第二個陪葬的!”
他盯著郭夫人,心裡其實早有數——郭家後來那麼快就倒,不是沒原因的。
朱元璋念著郭英一家幾代忠烈,硬壓著沒動。
可郭英一死,清算立刻開鍘,滿門被削得只剩骨架,就因為——這種事,絕不能留活口。
郭夫人嘴唇咬得發白,眼珠子轉了三圈,終於開口:“……我認栽。
條件我答應。”
話沒說完,朱標跨前一步,語氣沉穩:“沒‘但是’。
我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打著郭家的旗號去抄家。
你信不過,我也懂——都是皇親,家裡都有血親,防著點正常。”
“但你信不過我,總得信我老師吧?他要是真要動真格,你帶人親眼看著,不比啥都強?真想壓住這事兒,不看,你心能安?”
郭夫人沒吭聲,沉默幾秒,突然把手裡的鬼頭刀“哐當”扔給丫鬟,一揮手,身後護衛全退後三步。
她抬眼,直勾勾盯著高鴻志:“行,五百人,我和武定侯親自去。
你夫人也去,我正好和她們搭伴兒。”
話是認了,可那嘴角微微一揚,眼裡藏著點笑意——不像是認輸,倒像在說:“你們贏了,但我手裡還攥著牌。”
高鴻志和朱標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這女人,贏了也賴皮。
表面上低頭,實際上把你夫人綁進局裡,逼你不敢真下狠手。
這叫“認輸”,可一點不疼不癢,倒像一拳頭打在醃菜缸裡——聽著響,實則沒勁。
一群人散得乾乾淨淨。
郭夫人一擺手,讓徐妙玉姐妹陪著朱標、朱棣,還有高鴻志,拐進後院一個小亭子。
哪兒算甚麼客廳?就一張石桌,幾把竹凳,熱茶剛泡上,就叫人快去把武定侯從他哥那兒叫回來,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高鴻志瞥見兩個婦人肩挨著肩,本想假裝沒看見,可手肘一動,卻被徐妙玉偷偷拽住。
她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高鴻志點點頭,心裡暗歎:這娘們兒,真有腦子。
真到了逼不得已,這條退路……也行。
他沒說破,可越想越憋得慌。
老郭家,是真會活。
文能治家,武能鎮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