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裝飾接近尾聲。
聖誕樹已經掛滿了飾品，彩燈也繞好了。
艾露莎從梯子上下來，退後幾步，審視著自己的作品，然後滿意地點頭。
“亮燈測試。”她說。
弗裡德走到牆邊，手放在電源開關上。
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看著那棵樹。
“三，二，一——”
“啪。”
彩燈亮了。
暖黃的小燈泡，在深綠的松枝間閃爍，像被揉碎的星星。
金屬飾品反射著燈光，綵球折射出斑斕的色彩，哈比的松果花環在光下顯得笨拙又可愛。
樹頂，艾露莎放了一顆巨大的、金色的星星，此刻正安靜地發著光。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
然後——
“哇……”
“好漂亮……”
“噯！是哈比的花環！”
“男子漢的樹最棒！”
笑聲和讚歎聲響起。溫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樹，小聲說：“像夢一樣……”
露西拿出魔法相機，對著樹拍了好幾張。
朱比亞偷偷看了眼格雷，發現格雷也在看樹，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
“不錯。”馬卡洛夫的聲音從吧檯後傳來，帶著笑意，“今年這樹，能打九十分。”
“為甚麼不是一百分？”納茲問。
“因為你們還沒放禮物。”馬卡洛夫笑，“樹下空著，少了點甚麼。”
確實。華麗的樹，樹下卻是空的紅色絨布，看著有點寂寞。
“禮物要等晚上才放啦。”麗莎娜說，“那是平安夜的傳統。”
“那現在做甚麼？”哈比問。
“做薑餅屋，準備晚餐，還有……”米拉傑頓了頓，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暗了，“等天黑，點彩燈。”
晚餐前的最後準備工作開始了。
薑餅屋的製作移到了長桌上。
米拉傑和麗莎娜已經烤好了所有“零件”，牆、屋頂、煙囪、門窗。
現在需要組裝和裝飾。
“用糖霜當水泥。”米拉傑示範，將濃稠的白色糖霜塗在薑餅邊緣，粘合。
大家圍過來幫忙。
納茲想用魔法加速糖霜凝固，被米拉傑制止：“會烤焦的！”
格雷用冰魔法做了一個臨時的固定支架，讓屋子在糖霜乾透前不會倒。
屋頂由露西和溫蒂負責裝飾。
她們用彩色糖霜在屋頂上“畫”出瓦片的紋路，還用軟糖做了個小煙囪。
哈比貢獻了自己的松果，粘在屋旁當“樹”。
“這裡要寫公會名字。”艾露莎說，用糖霜在屋子的“門楣”上寫下“FAIRY TAIL”，字母工整得像是印刷的。
伽吉魯用融化的巧克力做了個微縮的鐵匠鋪，放在薑餅屋旁邊。
蕾比用糖霜寫了“歡迎回家”的小牌子，插在門口。
最後，麗莎娜在屋子周圍撒上糖霜“雪”，又放了幾片薄荷葉做的“灌木叢”。
一個精緻的、散發著甜香的薑餅屋完成了。
“可以吃嗎？”納茲盯著屋子，眼睛發亮。
“明天聖誕節再分。”米拉傑把屋子移到壁爐邊的架子上，“今晚先看。”
天色完全暗了。
街道上，店鋪櫥窗的彩燈陸續點亮。
公會里，艾露莎檢查了一遍所有的燈串，然後對弗裡德點頭。
弗裡德再次走到開關前。
這次，不只是聖誕樹的燈。
“啪。”
聖誕樹亮起。
窗戶上掛的彩燈亮起。
屋簷下裝飾用的小燈泡亮起。
壁爐架上，米拉杰特意擺的一排蠟燭形小燈也亮起。
整個大廳，籠罩在溫暖、柔和、斑斕的光裡。
光影在每個人臉上跳躍，在笑容上停留，在眼中閃爍。
“開飯了——”麗莎娜從廚房端出巨大的烤盤，裡面是烤得金黃的、塞滿了香料和果乾的烤雞，表皮油亮，香氣撲鼻。
長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烤蔬菜，土豆泥，肉汁，蔓越莓醬，熱乎乎的麵包，還有一大盆蔬菜沙拉。
飲料是熱紅酒和熱蘋果。
大家圍坐下來。馬卡洛夫舉起酒杯。
“又是一年平安夜。”他的聲音在溫暖的燈光中顯得格外柔和，“感謝我們還在一起，感謝這頓豐盛的晚餐，感謝這棵漂亮的樹，感謝這個溫暖的夜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在燈光下微笑的臉：
“更重要的是，感謝在座的每一位。因為你們，妖精尾巴才叫‘家’。平安夜快樂，孩子們。”
“平安夜快樂——！”
杯子碰撞，笑聲再起。
晚餐在溫暖的光和食物香氣中進行。
納茲和格雷在搶雞腿。露西小口喝著蘋果汁，眼睛幸福地眯成縫。
朱比亞偷偷給格雷夾菜，臉在燈光下紅得像桌上的蔓越莓。
溫蒂和哈比在分享一塊麵包，夏露露優雅地吃著盤子裡的魚。
艾露莎坐得筆直，但切雞肉的動作比平時慢，像在享受這一刻。
伽吉魯悶頭吃，但會把自己盤子裡的烤蔬菜分給旁邊的蕾比。
弗裡德和畢古斯羅在討論彩燈的電路改良方案。
艾爾夫曼大聲讚美每一道菜。
米拉傑和麗莎娜相視而笑，給每個人添菜。
馬卡洛夫慢慢吃著，偶爾喝口酒，看著這一切，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晚餐後，是禮物時間。
大家紛紛回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小心地放在聖誕樹下。
禮物包裝五花八門，大小不一，但都繫著漂亮的絲帶，貼著寫有收禮人名字的卡片。
樹下漸漸堆滿了禮物。
紅的，綠的，金的，銀的，方的，圓的，大的，小的。
在燈光下，像一片小小的、溫暖的禮物森林。
“明天早上才能拆哦。”麗莎娜提醒。
“知道啦——”納茲拉長聲音，但眼睛一直往樹下瞟。
“現在，”米拉傑說，“該點真正的蠟燭了。”
她從抽屜裡拿出幾支長長的、白色的蠟燭，分給每個人。
大家圍站在聖誕樹周圍，手裡捧著未點燃的蠟燭。
馬卡洛夫拿起壁爐上的長火柴，劃亮。
火焰跳動，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他先點燃自己手中的蠟燭，然後轉身，用自己蠟燭的火焰，點燃了旁邊米拉傑的蠟燭。
米拉傑微笑，用她的火焰點燃麗莎娜的。
麗莎娜點燃艾爾夫曼的。
艾爾夫曼點燃艾露莎的……
火焰一個接一個傳遞。納茲點燃格雷的，格雷點燃朱比亞的，朱比亞點燃露西的，露西點燃溫蒂的……最後，所有人都捧著一支點燃的蠟燭。
溫暖的、搖曳的燭光，在每個人手中，在每個人臉上閃爍。
“許個願吧。”馬卡洛夫輕聲說，“平安夜的願望，比較靈。”
大家安靜下來，閉上眼睛。
燭光在閉著的眼瞼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納茲皺著眉，很認真。
格雷表情平靜。
艾露莎脊背挺直。
露西嘴角帶著笑。
朱比亞臉紅紅的。
溫蒂小聲念著甚麼。
哈比和夏露露也閉著眼。
伽吉魯彆彆扭扭地閉著。
蕾比微笑著。
弗裡德和畢古斯羅表情嚴肅。
艾爾夫曼一臉“男子漢的願望”。
幾秒後，大家陸續睜開眼。
“那麼，”馬卡洛夫說，“吹滅蠟燭吧。”
大家一起吹氣。
燭光搖曳，然後熄滅。
幾縷細煙升起，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但大廳並不暗。
聖誕樹的彩燈，窗戶的彩燈，屋簷的小燈，壁爐的火光，還有每個人眼中的光，將大廳照得溫暖明亮。
“好了，”馬卡洛夫拍拍手，“該休息了。明天聖誕節，還有大餐，還有禮物，還有……”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夜空中，開始飄下細小的雪花。
“還有雪。平安夜下雪，是好兆頭。”
大家陸續回房。
臨走前，都忍不住再看一眼聖誕樹，看一眼樹下堆滿的禮物，看一眼窗外的雪。
最後，大廳裡只剩下馬卡洛夫和米拉傑。
米拉傑在檢查門窗，馬卡洛夫坐在壁爐邊，看著樹。
“會長，您也去休息吧。”米拉傑輕聲說。
“嗯，這就去。”馬卡洛夫站起身，走到樹前，看著那些禮物，看著樹頂的星星，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紅絲帶繫著的盒子，小心地放在樹下。
盒子上貼著的卡片寫著：給所有的孩子們。
“會長這是……”米拉傑微笑。
“一點小心意。”馬卡洛夫擺擺手，拄著手杖往樓梯走，“好了，真該睡了。米拉，你也早點休息。”
“是。會長晚安。”
“晚安。”
馬卡洛夫走上樓梯，在拐角處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大廳。
聖誕樹靜靜發光，禮物靜靜堆疊，壁爐的火靜靜燃燒。
窗外，雪花靜靜飄落。
平安夜，安靜，溫暖，充滿希望。
老人笑了，輕聲說了句甚麼，然後消失在樓梯拐角。
米拉傑檢查完最後一道門窗，也準備離開。
但她也在樹前停下，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放在會長那個盒子旁邊。
卡片上寫著：給永遠溫暖的大家。
然後，她輕輕說了聲“晚安”，關掉了大部分燈，只留下聖誕樹的彩燈和壁爐的餘燼。
大廳陷入柔和的、溫暖的光影中。
聖誕樹靜靜地站著，在夜色中，在雪中，在寂靜中，發著光。
樹下，禮物靜靜等待。
窗外，雪靜靜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