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清晨，馬格諾利亞的空氣裡飄著松針、肉桂和烤薑餅的混合香氣。
街道兩旁的店鋪櫥窗上噴著白色的雪花圖案，屋簷下掛起了彩燈——雖然還沒點亮，但在晨光中已能看出節日的輪廓。
妖精尾巴公會大廳裡，比平時更早地熱鬧起來。
壁爐的火燒得旺旺的，但今天還多了些別的東西。
牆角堆著幾大捆新鮮的松枝，散發著清冽的森林氣息；長桌上攤開了紅綠金三色的綵帶、鈴鐺、小星星掛飾；幾個大紙箱裡裝著去年用過的聖誕裝飾，蕾比和弗裡德正在清點。
“彩燈串少了一組。”弗裡德推了推眼鏡，在清單上打了個勾，“燈泡倒是有多的，但電線好像被老鼠啃了。”
“用魔法修一下應該可以。”畢古斯羅蹲在箱子邊，拿起那串破損的彩燈，手指間泛起微光——他在用精細的魔力修補斷線。
“聖誕樹呢？”露西從二樓下來，金髮用綠色的絲帶鬆鬆扎著，穿了件紅色的毛衣，上面織著可愛的馴鹿圖案，“去年那棵還能用嗎？”
“會長說換棵新的。”米拉傑從廚房探出頭，她今天也穿了紅色，是件帶白色毛邊的長款毛衣，襯得她格外溫柔，“麗莎娜和艾爾夫曼一早就去城外的樹林選了，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公會大門“砰”地被撞開。
艾爾夫曼扛著一棵，準確說是拖著一棵近三米高的雲杉樹走進來，樹枝上還掛著雪。
樹太大了，進門時卡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男子漢的力量——！”
“哥！小心點！別把門框撞壞了！”麗莎娜跟在他後面，也抱著一大捧松枝和冬青，臉頰凍得紅撲撲的。
樹終於拖進來了，立在公會大廳中央。
新鮮松針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混著雪水的清冽。
樹很高，樹尖幾乎要碰到二樓走廊的欄杆。
“哇——”溫蒂從樓梯上跑下來，仰頭看著樹，眼睛亮晶晶的，“好大！好漂亮！”
“噯！是聖誕樹！”哈比繞著樹飛了一圈，尾巴興奮地擺動。
馬卡洛夫拄著手杖從三樓下來，看到那棵樹，眼睛眯成縫：“不錯不錯，夠氣派。位置也正好——今年就放這兒，大家都能看到。”
接下來是分工。
“納茲，格雷，你們倆把樹扶穩，麗莎娜要固定底座。”米拉傑指揮。
“為甚麼是我和冰塊一起——”
“因為你力氣大，格雷用冰固定底座方便。”米拉傑微笑，“有意見？”
“……沒有。”兩人同時說，然後對視一眼，又同時“哼”地扭頭，但老實地走到樹邊。
納茲抱住樹幹，格雷蹲下身，手掌按在木製底座上，寒氣滲出，底座穩穩地凍在地板上。
麗莎娜用木楔和繩子做最後的加固。樹穩穩地立住了。
“好了，可以裝飾了！”她拍拍手。
裝飾的隊伍分成幾組。
艾露莎負責彩燈。
她搬來梯子，動作利落地爬上爬下，將彩燈串在樹上纏繞出完美的螺旋間隔均勻，鬆緊適中，從任何角度看都對稱。
她甚至用了點換裝魔法，在需要夠高處時換上有防滑鞋底的靴子。
“左邊第三根枝，燈串鬆了五厘米。”她在梯子上說，頭也不回。
露西在下面仰頭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有、有嗎？”
“有。”艾露莎伸手調整，動作精準，“現在好了。”
“艾露莎對細節的要求連聖誕樹都不放過……”露西小聲對旁邊的朱比亞說。
朱比亞點頭，手裡拿著幾個玻璃球裝飾，小聲回應：“但、但很漂亮……”
溫蒂和夏露露負責掛小飾品。
溫蒂用翼魔法飛到樹的高處，夏露露在下面遞東西。
那些綵球、鈴鐺、星星、小天使，在溫蒂手中被小心地掛在枝頭。
她掛得很慢，很仔細，每個都要調整角度，讓它們能反射到最多的光。
“溫蒂，左邊那個金色的球，再往右一點……對，完美。”夏露露在下面指揮。
哈比也想幫忙，但它爪子太小，掛飾品時總掉。
最後米拉傑給了它一袋小松果，讓它用線串起來做成花環，雖然串得歪歪扭扭，但很有“哈比風格”。
伽吉魯和蕾比一組。
蕾比負責設計，伽吉魯負責執行，用鐵龍魔法制作一些特殊的金屬裝飾。
他用魔法從舊鐵器裡提煉出閃亮的金屬絲，編織成星星、雪花、妖精尾巴紋章的形狀，掛在樹上時，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裡，加個小的。”蕾比指著樹枝末端，“要能隨風輕輕動的。”
伽吉魯“嘖”了聲，但還是用細如髮絲的鐵線做了個小風鈴，掛在枝頭。
弗裡德和畢古斯羅在整理樹下要放的禮物。
禮物其實還沒準備好，大家要今晚才放，但他們把樹下那塊區域佈置好了：鋪上紅色的絨布，擺了幾個小木樁當凳子，還用魔法在絨布邊緣“繡”了一圈金色的花紋。
“這裡要放會長的椅子。”弗裡德說，用粉筆在地上標出位置。
“還要放茶點桌。”畢古斯羅補充，在旁邊也標了一塊。
馬卡洛夫坐在吧檯後，慢慢喝著熱紅酒，看著大廳裡忙碌的景象。
他的目光掃過爬上爬下的艾露莎，掃過認真掛飾品的溫蒂，掃過鬥嘴但配合的納茲和格雷，掃過小聲商量細節的伽吉魯和蕾比，掃過臉頰紅撲撲忙碌的麗莎娜，掃過微笑指揮的米拉傑。
然後，他看向窗外。
天空是清澈的冬日藍，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忙碌的人們身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老人笑了，又喝了一口酒。酒里加了蜂蜜、肉桂、橙皮，溫暖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
樹裝飾到一半時，廚房裡飄出更濃郁的香氣。
是烤薑餅和肉桂卷的味道。
米拉傑暫時放下指揮工作，去廚房看烤箱。麗莎娜也跟進去幫忙。
“薑餅人烤好了嗎？”露西聞到香味，從梯子上探出頭。
“第一盤好了！”麗莎娜端著烤盤出來，上面是金棕色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小薑餅人，每個都穿著糖霜畫的“衣服”。
紅色的上衣，綠色的褲子，白色的紐扣。
“哇！”溫蒂從樹上飛下來，哈比立刻湊過去。
“每人一個，不能多拿。”米拉傑笑著分發，“剩下的要做薑餅屋。”
“薑餅屋！”露西眼睛亮了，“今年要做甚麼樣的？”
“妖精尾巴公會版的。”麗莎娜神秘地眨眨眼，“哥哥在幫忙做‘磚塊’。”
廚房裡，艾爾夫曼正嚴肅地用模具按壓薑餅麵糰，做出一塊塊“磚”的形狀。
“男子漢就該做出最堅固的薑餅屋！”他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