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莎從視窗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沒說話，給格雷比了個大拇指。
“那我要堆米拉姐！”麗莎娜跑過來，開始滾雪球。
“我來堆會長！”艾爾夫曼在另一邊，堆了個矮胖的雪人，用枯枝做了根手杖。
朱比亞紅著臉，在格雷的雪人旁邊堆了個小小的、水波狀頭髮的雪人，還用雪做了個心形放在兩個雪人之間。
“朱比亞，那個心形太陽一曬就化了。”伽吉魯路過，瞥了一眼，涼涼地說。
朱比亞臉更紅了，但還是小聲堅持：“化、化了再說……”
伽吉魯“嘖”了一聲，走到一邊，開始堆自己的雪人——或者說，雪鐵龍？
他用鐵龍魔法提煉出金屬微粒，混著雪做了個造型猙獰的、像龍的雪雕。
蕾比在旁邊給他遞雪，小聲建議：“這裡，龍頭可以再抬高點……”
溫蒂和夏露露堆了個小小的、有翅膀的雪貓，雖然不太像，但很可愛。
哈比在旁邊指手畫腳：“噯！尾巴要更翹！像我這樣！”
漸漸地，公會前的空地上，站滿了一排雪人。
有高有矮，有精緻有粗糙，有笑有嚴肅，但每個都能看出對應的是誰。
納茲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滿意地看著這一排雪人：“看！妖精尾巴雪人軍團！”
“還差幾個。”格雷說，目光掃過雪人隊伍。
確實。少了弗裡德、畢古斯羅、卡娜、蕾比（她的雪人是伽吉魯堆的，但她說“那根本不像我”）、溫蒂（她的雪貓不算）……還有，暫時不在的伊澤瑞爾和斑鳩。
“那就補齊。”艾露莎不知何時也出來了，她站在公會門口，看著那排雪人，眼裡有笑意，“全員集合，才像樣。”
她走到空地中央，開始堆雪人。
動作不像納茲那樣狂野，也不像格雷那樣精細，而是帶著軍人般的利落和效率。
雪在她手中迅速成型，輪廓分明，姿態挺拔。
露西也加入，堆了個弗裡德——用雪做了副小小的眼鏡。
溫蒂堆了畢古斯羅，還用冰做了個面具。
麗莎娜堆了卡娜，特意用深色的雪（混了點泥土）做了個酒桶。
最後，還差兩個。
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看向那兩個空缺的位置。
伊澤瑞爾和斑鳩的雪人。
“EZ的話……”納茲摸著下巴，“要堆得聰明一點的感覺。”
“斑鳩的要有刀。”格雷補充。
“我來堆EZ吧。”米拉傑微笑，走到空缺的位置前，開始動手。
她的動作很溫柔，雪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慢慢塑造成一個修長的身形，微微側頭，像在思考甚麼。
她用細樹枝做了副簡易的眼鏡，用兩片深色的樹葉貼在“臉”上，居然真有幾分伊澤瑞爾沉靜的氣質。
“斑鳩我來。”艾露莎走到另一個空缺前。
她堆得很快，雪人身材纖細，站姿挺拔，長髮用雪塑出流暢的線條。
然後她拔出腰間的短劍，小心地在雪人手中“放”了一把雪做的刀——刀身細長，微微彎曲，是月華的樣子。
最後，馬卡洛夫也拄著手杖出來了。
他站在那排雪人前，從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花白的鬍子在寒風中輕輕顫動。
“不錯。”他最終說，聲音裡有掩不住的笑意，“很全。就是……”
他頓了頓，指向雪人馬卡洛夫——那個艾爾夫曼堆的矮胖雪人：“我有這麼胖嗎？”
“男子漢堆的就是男子漢的樣子！”艾爾夫曼挺胸。
“是是是……”馬卡洛夫搖頭笑，然後走到雪人隊伍的最前面，蹲下身，在雪地上用手指劃拉。
大家好奇地圍過去。
他在每個雪人腳下的雪地上，寫下一個名字。
納茲，格雷，艾露莎，露西，朱比亞，伽吉魯，蕾比，溫蒂，哈比，夏露露，米拉傑，麗莎娜，艾爾夫曼，弗裡德，畢古斯羅，馬庫斯，拉琪，雪乃，空乃，卡娜，伊澤瑞爾，斑鳩，馬卡洛夫。
23個名字，23個雪人。
然後，在雪人隊伍的正前方，他用更大的字寫下：
FAIRY TAIL
雪花又開始飄了。
細碎的，輕柔的，從灰白的天空緩緩落下，落在雪人身上，落在名字上，落在每個人頭髮上、肩膀上。
大家安靜地看著那排雪人，看著那些名字，看著公會紋章的字樣。
一種奇異的、溫暖的安靜瀰漫開來。沒有人說話，只有雪落的細微聲響，和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從敞開的公會大門傳來。
“會化的。”伽吉魯突然說，打破了寂靜。
“嗯。”蕾比點頭，“太陽出來，或者再下雪，就會慢慢化掉。”
“但記憶不會。”露西輕聲說。
“照片也不會。”麗莎娜舉起手裡的魔法相機——她剛才偷偷拍了好幾張。
“噯！我要把照片給EZ和斑鳩看！”哈比說。
“等他們回來，雪人早化了。”格雷說。
“但我們可以再堆。”納茲咧嘴笑，“明年，後年，每年下雪都堆。這樣就永遠不會化。”
永遠。
這個詞在雪中輕輕迴盪，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毫無保留的篤定。
馬卡洛夫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著這群在雪中站著的孩子們，看著他們呵出的白氣，看著他們髮梢的雪花，看著他們眼中閃爍的、溫暖的光。
“好了，”他說，聲音比平時更柔和些，“茶要涼了。回去繼續喝吧。”
“是——”
大家陸續往回走。
納茲和格雷走在最後，兩人一邊走一邊還在鬥嘴。
“我的雪人比較帥！”
“你的歪了。”
“那是特色！”
“是缺陷。”
聲音漸遠。
雪地上，那排雪人安靜地站著，站在飄飛的雪花中，站在漸暗的天光下，站在寫著“FAIRY TAIL”的字樣前。
像一群無聲的、忠誠的守衛。
像一段凝固的、溫暖的時光。
公會大廳裡，茶已經重新熱過。
大家圍著長桌坐下，捧著溫暖的茶杯，看著窗外飄雪的景象，看著雪地中那一排漸漸模糊的白色身影。
納茲“咕咚”喝掉最後一口茶，把杯子一放，大聲宣佈：“所以！等EZ和斑鳩回來，我們再堆一次！堆個更大的！超級無敵火焰冰霜混合雪人！”
“名字太長。”格雷吐槽。
“要你管！”
吵嚷聲又起，混著笑聲，混著茶香，混著壁爐的暖意，飄散在十二月落雪的午後。
窗外，雪靜靜地落。
雪人們靜靜地站。
而公會里，溫暖如春，人聲喧鬧。
又是一個平凡的、落雪的、溫暖的妖精尾巴的午後。
馬卡洛夫慢慢喝著茶，看著這一切，滿足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