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傍晚的風已經帶著明顯的寒意。
妖精尾巴公會的大廳裡,壁爐燒得正旺,木柴“噼啪”作響,暖黃的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
晚餐後,馬卡洛夫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宣佈明天的委託,而是清了清嗓子,拄著手杖站起身。
“孩子們,有件事要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週六,”馬卡洛夫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是菲奧雷王國的感恩日。雖然我們不是王室貴族,不搞那些繁文縟節,但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機會?”納茲從碗裡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醬汁。
“一個表達感謝的機會。”馬卡洛夫的聲音溫和下來,“感謝這一年我們還在一起,感謝彼此的存在,感謝這個家還在。”
大廳安靜了一瞬。壁爐的火光在每個人眼中閃爍。
“所以,”馬卡洛夫繼續說,“我提議,在感恩日那天,我們每個人親手做一件小禮物,然後互相贈送。”
“不用貴重,不用複雜,只要是親手做的,帶著心意就好。”
“親手做?”露西眨了眨眼。
“比如……織條圍巾?”麗莎娜眼睛一亮。
“或者做個木頭杯子?”艾爾夫曼握拳。
“烤個蛋糕?”米拉傑微笑。
“噯!哈比要做魚乾!”
“那是吃的,不是做的……”溫蒂小聲吐槽。
“都可以。”馬卡洛夫笑呵呵地說,“重要的是心意。週六晚餐時,我們交換禮物。至於送給誰……抽籤決定,這樣公平。”
“哦哦哦!”納茲跳起來,“聽起來有意思!我要做最厲害的禮物!”
“就你?”格雷斜睨他,“別把禮物燒了。”
“你才別凍碎了!”
艾露莎一記眼刀:“誰先動手,誰的禮物就歸我。”
兩人瞬間坐好。
“那麼,”馬卡洛夫從懷裡掏出一把小木籤,“現在抽籤。”
“每根簽上寫著一個名字,抽到誰,週六的禮物就送給誰。”
“不能透露自己抽到誰,這是驚喜。”
木籤被放進一個空陶罐,大家輪流上前抽取。
納茲抽到籤後立刻捂住,賊兮兮地左看右看。
格雷瞥他一眼,把自己的簽收進口袋。
露西抽到後小心地展開,看到名字時愣了愣,然後抿嘴笑了。
朱比亞抽籤時手都在抖,看到名字後臉“唰”地紅了,把籤緊緊捂在胸口。
伽吉魯隨手抽了根,看了一眼,“嘖”了聲,塞進褲子口袋。
蕾比好奇地探頭想看,被他用眼神瞪回去。
艾露莎抽籤的動作像在拔劍,展開後表情不變,但眼神柔和了些。
溫蒂抽到後小聲“啊”了一下,夏露露飛過去想看,被她紅著臉躲開。
米拉傑和麗莎娜相視一笑,各自抽了籤。
弗裡德和畢古斯羅推了推眼鏡/擺弄面具,一臉深思。
哈比抽到籤後用爪子抓著飛回納茲頭頂,小聲念著甚麼。
馬卡洛夫最後抽了根,看了看,笑了,把簽收進懷裡。
“好了,”他拍拍手,“接下來兩天,大家各自準備。週六晚餐時,交換禮物。”
……
週五上午·訓練場
格雷盤腿坐在訓練場邊緣的樹樁上,面前攤著塊深藍色的厚絨布。
他手裡拿著針線——針是冰魔法凝成的細針,線是冰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動作笨拙但認真。
納茲從旁邊路過,瞥了一眼,差點笑出聲:“噗!冰塊你居然在縫東西!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格雷頭也不抬:“閉嘴。不然把你凍成冰雕。”
“縫甚麼呢?手帕?不像啊……”
“圍巾。”
“圍巾?”納茲湊近看,“這顏色……深藍色?誰喜歡深藍色啊?”
格雷手一頓,冰針差點扎到手指。
他沒回答,只是更專注地縫著邊緣。
圍巾已經完成大半,針腳從一開始的歪歪扭扭變得整齊了些,但依然能看出是新手作品。
納茲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喂,你該不會是抽到我了吧?”
“想得美。”格雷冷哼,“抽到你我就直接凍塊冰給你。”
“那最好!夏天還能降溫!”
“白痴。”
納茲嘿嘿傻笑著跑開了。
格雷看著他跑遠的背影,低頭看向手裡的深藍色圍巾,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
週五下午·女生宿舍
露西的房間裡攤滿了各種材料:彩色的毛線、亮晶晶的小珠子、幾片顏色特別的羽毛、還有一小盒星沙——那是她在之前的任務中收集的,在黑暗裡會發出微弱的星光。
她坐在地板上,膝蓋上放著個半成品:一個深藍色的、用柔軟絨布縫成的小袋子,袋口用皮繩收緊。
她正在用金色的線在袋子上繡圖案——是星座,天蠍座,線條還不太流暢,但能看出雛形。
“露西,你在做甚麼?”朱比亞抱著個盒子,探頭進來。
“禮物!”露西抬頭,眼睛亮亮的,“朱比亞呢?準備了嗎?”
朱比亞臉一紅,點點頭,把懷裡的盒子抱得更緊了些:“在、在準備……但還差一點。”
“是甚麼是甚麼?”露西好奇。
“秘、秘密!”朱比亞說完,小跑著回自己房間了。
露西笑著搖搖頭,繼續低頭繡星座。
金色的線在深藍的絨布上延伸,一針一線,笨拙但用心。
週五傍晚·公會後院
伽吉魯蹲在後院的空地上,面前是幾塊形狀不一的金屬錠。
他手裡拿著自己用鐵龍魔法變出的、微型的熔爐和錘子。
火焰在他掌心控制下跳躍,溫度恰到好處。
他在鍛造。
不是甚麼武器或盔甲,而是一個……盒子?
或者說,是個有蓋子的、方方正正的小容器。
鐵錠在高溫下軟化,在他的捶打下慢慢成形。
動作粗暴,但意外地精準。
蕾比抱著一本書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假裝看書,但目光時不時飄過來。
她看到伽吉魯額角有汗,看到他緊抿的嘴唇,看到他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起的眉。
“需要幫忙嗎?”她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伽吉魯動作頓了頓,沒回頭:“不用。”
“可是……”蕾比指了指他手裡的半成品,“那裡,邊角有點厚,可能會劃手。要打磨一下。”
伽吉魯低頭看了看,用指甲(已經變成金屬)輕輕颳了刮邊緣。
鐵屑落下,邊緣變得光滑。
“謝了。”他低聲說。
蕾比笑了,重新低頭看書,但嘴角一直揚著。
週六上午·廚房
米拉傑和麗莎娜在廚房裡忙碌。但不是準備餐點,而是在做糖果。
小小的銅鍋裡,砂糖、水、蜂蜜在文火上慢慢熬煮,冒出細密的氣泡。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麗莎娜小心地控制著火候,米拉傑則將烤香的堅果碎、切碎的果乾、磨成粉的可可豆分別準備好。
“要做甚麼口味的?”麗莎娜問。
“都做一點。”米拉傑說,“有人喜歡甜的,有人喜歡苦的,有人喜歡脆的。分開裝,這樣每個人都能選到喜歡的。”
“米拉姐真細心。”
“因為大家口味都不一樣啊。”米拉傑微笑,將熬好的糖漿倒進不同的模具裡,撒上準備好的配料。
糖漿在模具裡慢慢凝固,變成一塊塊琥珀色的、鑲嵌著堅果和果乾的糖果。
在窗邊晨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像小小的寶石。
週六下午·公會大廳角落
溫蒂坐在地毯上,面前鋪著幾張淡藍色的厚卡紙。
夏露露在她旁邊,用爪子按住紙的邊緣。
溫蒂手裡拿著羽毛筆,蘸著特製的、加了香草的墨水,在紙上認真地畫著。
她在畫肖像。
不是寫實的那種,是簡單的、帶著童趣的線條畫。
畫的是公會里的大家:納茲頭頂著火焰,格雷身邊飄著雪花,艾露莎手持長劍,露西身邊圍繞著星星,伽吉魯在吃鐵,米拉傑在微笑……
每個人的特徵都抓得很準,神態生動。
雖然畫工稚嫩,但能看出滿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