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尾巴公會，艾露莎·舒卡勒託。”艾露莎微微躬身，聲音比平時柔和些，“這兩位是我的同伴，溫蒂和夏露露。”
“我們接到市政廳的委託，來檢視您家閣樓的情況。”
維拉女士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鞋脫在門口，地板我剛擦過。”
“是。”三人脫鞋進屋。
屋內和外面一樣整潔，甚至可以說是纖塵不染。
老舊的木地板擦得發亮，傢俱雖然樣式古舊，但保養得很好。
空氣裡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和舊書的味道。
“閣樓在二樓。”維拉女士領著他們上樓，步伐很慢，但穩，“從三天前開始，晚上總有聲音。‘窸窸窣窣’的，像甚麼東西在爬。”
“我年輕時不怕這些，但現在老了，腿腳不便，自己上不去看。”
“交給我們。”艾露莎說。
二樓走廊盡頭有架摺疊梯，上面是個方形的、蓋著木板的閣樓入口。
艾露莎率先爬上去，推開木板。
一股陳年的灰塵味湧下來。
閣樓裡很暗，只有入口透進的光。
艾露莎用魔法變出個光球，懸浮在空中。
閣樓比想象中大，堆滿了各種舊物：褪色的行李箱、蒙塵的傢俱、成捆的書籍、用布蓋著的畫框……
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主人即使不用，也保持著良好的收納習慣。
“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艾露莎問下面的維拉女士。
“東北角。那裡堆著我女兒以前的東西。”
艾露莎朝東北角移動，溫蒂和夏露露也爬了上來。
光球隨著她們移動，照亮一片片區域。
東北角確實堆著不少明顯屬於年輕女性的物品：漆成粉色的梳妝檯、裝著芭蕾舞裙的箱子、一摞筆記本、還有幾個毛絨玩具。
東西都收得很好，只是落了灰。
艾露莎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灰塵上有細微的痕跡——不是爪印，更像是……拖拽的痕跡。
“溫蒂，”她低聲說，“感知一下附近有沒有異常的魔力波動或者生命氣息。”
溫蒂點點頭，閉上眼睛，雙手輕輕合十。
天龍魔法·空氣感知。
風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輕柔地拂過閣樓的每一寸空間。
幾秒後，她睜開眼，指向梳妝檯後面的縫隙：“那裡……有很微弱的生命反應。”
“很小，不像是魔獸。而且……好像在發抖。”
艾露莎和夏露露對視一眼，小心地挪開梳妝檯。
後面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用舊圍巾和碎布搭成的、簡陋的小窩。
窩裡蜷縮著三隻……小貓？
不，不是普通的小貓。
它們只有巴掌大，毛色是奇異的銀灰色，眼睛是清澈的琥珀色。
最特別的是，它們背上長著兩對透明的、蟬翼般的翅膀。
此刻，三隻小東西緊緊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發出細弱的“咪嗚”聲。
“這是……”夏露露睜大眼睛，“翼貓？這種生物不是幾乎絕跡了嗎？”
“你認識？”艾露莎問。
“在書上看過。”夏露露飛近些，仔細打量，她對跟貓有關的同類知識面比較豐富，“一種很古老的魔法生物，性格溫順，以露水和水果為生。”
“它們通常生活在遠離人煙的森林裡，怎麼會出現在城裡？”
溫蒂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其中一隻翼貓怯怯地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後輕輕蹭了蹭。
“它們很害怕。”溫蒂輕聲說，“而且……好像餓了很久了。”
艾露莎看了看這個小窩，又看了看周圍。
她注意到，窩旁邊散落著幾片乾枯的花瓣，還有個小碟子，裡面有些渾濁的水——顯然是翼貓自己找來的“食物”。
“它們不是偶然進來的。”艾露莎站起身，分析道，“這個窩是精心搭建的，雖然簡陋，但有保暖的考慮。”
“而且它們選擇躲在這裡，是因為這個角落有熟悉的氣味——維拉女士女兒的東西。”
她轉身爬下閣樓。維拉女士還等在下面。
“維拉女士，”艾露莎說，“閣樓裡沒有魔獸，只有三隻迷路的魔法生物。但它們似乎……認識您女兒？”
維拉女士愣了愣，然後像是想起甚麼，眼神變得悠遠：“艾麗莎……我女兒艾麗莎，年輕時是自然魔法師。”
“她經常救助受傷的動物，還寫過關於魔法生物的論文……”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她二十年前去世了。在野外考察時遇到了山崩。”
閣樓上，溫蒂和夏露露都沉默了。
艾露莎的表情也柔和下來：“那些翼貓，很可能是您女兒以前幫助過的生物的後代。”
“它們記得這個房子的氣味，所以在遇到困難時，回到了這裡。”
維拉女士沉默了許久，然後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上來：“讓我……看看它們。”
溫蒂和夏露露讓開位置。
維拉女士走到小窩前，看著那三隻瑟瑟發抖的小生命。
她的目光在它們銀灰色的皮毛和透明的翅膀上停留，然後緩緩蹲下身。
這個動作對她這個年紀來說有些吃力，但她拒絕了艾露莎的攙扶。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翼貓的背。
翼貓沒有躲，反而抬起頭，用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輕輕地“咪”了一聲。
那一瞬間，維拉女士的眼睛紅了。
“艾麗莎……”她低聲說，聲音哽咽，“是艾麗莎讓你們來的嗎……”
翼貓不會回答，只是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
艾露莎和溫蒂幫維拉女士將翼貓小心翼翼地抱下樓。
夏露露用翼魔法做了個臨時的、通風的籠子（在維拉女士堅持“不要關著它們”後，改成了有頂的軟墊小床）。
溫蒂用治癒魔法檢查了翼貓的健康狀況。
除了飢餓和輕微脫水，沒有大問題。
“它們需要水果和乾淨的露水。”溫蒂說，“我可以去集市買……”
“我去吧。”艾露莎說，“溫蒂，你陪維拉女士，教她怎麼照顧這些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