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頭獵犬的耶戈，第一輪第三場。”
“哦！那個肌肉男！看我把他的肌肉都燒了！”
“格雷對蛇姬之鱗的兔兔丸，第二輪第一場。”
“哼，輕鬆。”
“伽吉魯對人魚之踵的凱瑟琳，第二輪第四場。”
“女人？麻煩。”
“朱比亞對青色天馬的伊凡，第三輪第二場。”
“我、我會加油的……”
“露西對劍咬之虎的黑蛇，第三輪第五場。”
“黑蛇……聽起來不好對付。”
馬卡洛夫的目光重新投向投影屏，仔細檢視完整的對戰表。
他原本只是隨意掃過，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劍咬之虎”的選手名單上時——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眼睛，緩緩睜大。
手指，捏緊了手杖。
花白的鬍子，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劍咬之虎：米涅芭，歐伽，路法斯，黑蛇，阿雷克希。
米涅芭。
歐伽。
路法斯。
這三個人，去年參賽時，是劍咬之虎的S級魔導士。
米涅芭的空間魔法，歐伽的雷之滅神魔法，路法斯的記憶造型魔法——去年在賽場上大放異彩，馬卡洛夫親自觀看過他們的比賽，印象深刻。
而現在，他們出現在“A級參賽名單”上。
“傑曼……”馬卡洛夫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壓抑著某種即將噴發的情緒。
周圍的喧囂聲彷彿突然遠去。
他只看到那三個名字，在投影屏上閃爍著刺眼的光。
規則明文規定：S級魔導士禁止參賽。
傑曼做了甚麼？
把大賽當兒戲？把其他公會的努力當笑話？
“會長？”納茲注意到馬卡洛夫的異常，“怎麼了？”
馬卡洛夫沒有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但那股從矮小身體裡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妖精尾巴眾人察覺到不對，紛紛看向他。
格雷皺眉。
伽吉魯眯眼。
露西緊張。
朱比亞縮了縮肩膀。
溫蒂小聲問：“馬卡洛夫爺爺……”
馬卡洛夫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穿過半個競技場，直直釘在西側看臺——釘在傑曼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用魔力擴散，清晰地傳遍整個東側看臺，甚至傳到中央區域：
“傑曼會長。”
整個競技場，漸漸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源——那個站著的矮小老人。
又轉向西側看臺——那座如山的男人。
傑曼緩緩轉過頭，看向馬卡洛夫，表情平淡：“馬卡洛夫會長，有事？”
“有。”馬卡洛夫抬起手杖，杖尖指向空中投影屏上“劍咬之虎”的名單，“我想請問，米涅芭，歐伽，路法斯——這三位，去年參賽時，是貴公會的S級魔導士，沒錯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是即將沸騰的怒火。
傑曼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錯。”
“那麼，”馬卡洛夫的聲音沉了下來，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透過魔力傳開，“為何今年，他們又能參賽？”
“規則明文規定——S級魔導士，禁止參賽。”
死寂。
整個競技場，二十萬觀眾，所有選手，所有會長，全都屏住呼吸。
目光在這兩人之間來回。
傑曼緩緩站起身。
兩米多的身高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只是站在那裡，如一座山。
“因為他們三人，”傑曼開口，聲音同樣用魔力擴散，低沉而平穩，“去年表現不佳。所以，我已經將他們降級為A級魔導士。”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理所當然：
“只有當他們展現出符合S級實力的表現，我才會考慮恢復他們的S級身份。”
“現在，他們只是A級。符合參賽規則。”
詭辯。
赤裸裸的詭辯。
將S級臨時降為A級參賽，鑽規則的空子。
馬卡洛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花白的鬍子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握著的手杖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傑曼。”他的聲音裡壓著火山般的怒火，但身體依然站在原地，只是那矮小的身軀裡，爆發出驚人的魔力威壓，“你這是把大賽規則當兒戲。把其他公會選手的努力，當成笑話。”
“我只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做出對公會最有利的安排。”傑曼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如果馬卡洛夫會長覺得不公平，也可以將貴公會的S級降級，派他們參賽。”
“不過，”他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我覺得以妖精尾巴這個去年的冠軍公會榮譽，應該不會幹出這種事情來吧。”
話音落下，妖精尾巴眾人徹底怒了。
納茲的火焰“轟”地爆發，整個人幾乎要衝出去：“混蛋——！你這傢伙？！”
格雷的冰霜瞬間蔓延十米，看臺欄杆結出厚厚冰層：“卑鄙小人！”
伽吉魯的鐵拳砸裂了座椅扶手，金屬扭曲變形。
朱比亞的水流沖天而起，又因憤怒而失控散落。
露西咬牙，星靈鑰匙在手中發燙。
溫蒂和哈比、夏露露也氣得發抖。
馬卡洛夫沒有抬手製止。
他任由孩子們的怒火爆發，任由火焰、冰霜、鐵流、水流在東側看臺上空交織。
他只是盯著傑曼，盯著那雙冰冷而傲慢的眼睛，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傑曼，”馬卡洛夫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怒吼更可怕，“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
“哦？”傑曼挑眉。
“因為，”馬卡洛夫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傑曼耳中，也傳到周圍所有人的耳中，“妖精尾巴的A級，會把你那些‘臨時降級’的S級，一個一個，全部打趴下。”
“讓他們永遠，回不到S級。”
傑曼看著馬卡洛夫，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神更冷，如同寒冬的冰原。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中，傑曼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用魔力將聲音擴散，傳遍整個競技場，二十萬觀眾，所有選手，所有會長，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馬卡洛夫閣下，何必這麼生氣。”
馬卡洛夫站著，手杖拄地，一動不動。
傑曼抬起手，指向競技場上空——那裡，巨大的魔法投影屏正顯示著完整的對戰名單。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你最好，仔細看看那份名單。”
“這麼做的——”
“可不止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