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瑪格諾利亞，空氣裡已經能聞到春天的甜味。
妖精尾巴魔法學校中庭的櫻花開了，淡粉色的花瓣在微風中打著旋兒飄落，落在正在長椅上看書的塞拉斯肩頭，落在艾琳娜攤開的掌心，落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孩子們頭髮上。
四月七日，魔法評議會審查團到訪。
來了三位審查官，都是魔法教育司的老資歷。
為首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學者，據說參與制定過王國魔法教育大綱。
審查持續了整整三天。
他們聽了弗裡德的理論課——那堂課講的是“魔法安全守則的三十七個為甚麼”，塞拉斯全程做了七頁筆記。
他們看了納茲和格雷的實戰演示——這次兩人收斂多了。
他們旁聽了伊澤瑞爾的光魔法課，觀察了蕾比的古代語教學，甚至去聽了卡娜的魔法史——那堂課講的是“塔羅牌在魔法演變中的象徵意義”，審查官中的那位女學者聽得格外認真。
他們檢查了圖書館的藏書，測試了訓練場的防護結界，翻閱了每個學生的檔案和成長記錄。
他們還隨機找了十幾個學生談話——包括塞拉斯、艾琳娜、雷克、羅伊、莉莉、羅密歐、米拉，甚至包括最內向的梅。
梅被叫到辦公室時，緊張得手指都在抖。
但當她開始講“植物魔法與自然魔力的共鳴原理”時，眼睛亮了起來，聲音雖然小，但條理清晰，引用了三本不同典籍的觀點。
那位老學者聽完，推了推眼鏡，在評估表上寫了很久。
三天後，審查結束。
送別審查團時，老學者和馬卡洛夫握了握手，說了句話：
“我審查過十七所魔法學院，包括王立魔法學院。你們的硬體不是最好的，師資不是最豪華的，課程也不是最系統的。”
他頓了頓，看著校園裡那些正在追逐嬉戲、或坐在一起討論魔法的孩子們：
“但這裡的‘氣’，是我見過最健康的。”
“魔法教育，教的不僅是魔法，更是人。你們教得很好。”
馬車駛遠了。
馬卡洛夫站在校門口，看著遠去的煙塵，許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旁邊，伊澤瑞爾、蕾比、艾露莎、格雷、納茲、拉克薩斯、斑鳩、卡娜……所有老師都站在那裡。
“會長，”伊澤瑞爾輕聲問，“這算是……透過了？”
馬卡洛夫轉過身，花白的鬍子在春風中微微顫動。
他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隱含的期待和緊張，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何止是透過。”
“那老傢伙說，回去就給我們申報‘特色魔法教育示範點’，明年預算至少翻倍！”
沉默。
然後——
“太好了！”納茲第一個跳起來，拳頭燃起火焰，“今晚開宴會！會長請客！”
“為甚麼是我請？”馬卡洛夫瞪眼。
“因為你是會長啊！”
“你這小鬼——”
歡笑聲在中庭炸開。
老師們互相擊掌，擁抱，格雷被納茲勒著脖子差點窒息，艾露莎難得地沒有制止這場胡鬧，只是微笑著看著。
遠處，教學樓視窗擠滿了小腦袋。孩子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看到老師們這麼開心，也跟著笑起來。
塞拉斯站在三樓教室的窗邊，看著中庭裡那群毫無形象可言的老師們，微微蹙眉。
這不優雅，不符合禮節，甚至有些……幼稚。
但不知道為甚麼，看著納茲老師把格雷老師按在地上，看著拉克薩斯老師雖然一臉嫌棄但沒走開，看著伊澤瑞爾老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塞拉斯同學。”輕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塞拉斯轉頭，看見艾琳娜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窗邊。金髮女孩趴在窗臺上，碧眼望著樓下，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老師們看起來好開心。”
“嗯。”
“我第一次看到拉克薩斯老師笑……”
“……是嗎。”
“塞拉斯同學，”艾琳娜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你說，等我們長大了，也會像老師們這樣嗎？成為厲害的魔導士，教學生，然後……這樣開心地笑？”
塞拉斯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父親書房裡那些穿著華服、姿態優雅、談論著政治與利益的貴族們。
他們也會笑，但那是標準的、剋制的、帶著算計的笑容。
和樓下這些人的笑，不一樣。
“我不知道。”塞拉斯誠實地說，“但如果是伊澤瑞爾老師那樣……我想，可以試試。”
艾琳娜笑了，用力點頭：“嗯！”
窗外，櫻花還在飄。
春天的風，很暖。
……
同一時間，菲奧雷王國北部海域，北海森林島。
這座島位於天狼島東北方向約兩百海里，島如其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蓋。
由於島上魔力場紊亂且常有兇暴魔獸出沒，少有船隻靠近，是片幾乎與世隔絕的土地。
森林深處，一片被古老樹木環繞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與水晶構成的裝置。
它有三層樓高，表面佈滿複雜的魔法符文，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暗紫色光芒。
裝置周圍，站著十幾個人。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胸口繡著倒置的心形徽記——惡魔心臟。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高大、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灰髮整齊地梳向腦後，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得像能切開鋼鐵。
布魯諾特·斯特加，惡魔心臟副會長，重力魔法使用者。
他盯著眼前的裝置，看著那些暗紫色的魔力流在符文間奔騰、匯聚，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飽和了。”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身後，一個黑袍人躬身：“副會長大人，能量收集已達百分百，隨時可以啟動傳輸程式。”
“發訊號。”
“是！”
一支特製的魔法訊號彈升空，在黃昏的天空中炸開，化作一個黑色的心形圖案，久久不散。
布魯諾特抬頭看著那個圖案，又看了看裝置頂端——那裡，魔力已經濃郁到開始液化了，暗紫色的液滴在空中懸浮，緩緩旋轉。
他在等。
約莫十分鐘後，遠處的天邊傳來低沉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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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開始提速更新，現在每天是三章，我準備增加到四章，寫到現在160萬字了，我想在今年過年前達成200萬字完結，目前我每天的極限是寫一萬字，有時候留存稿就發4000字或者6000字。我會加油更新的，馬上開打惡魔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