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週後，莉莉成功做出了能連續扇動翅膀一分鐘的冰鳥。
冰鳥在訓練室裡盤旋，雖然飛行軌跡還有些笨拙，但確實在飛。
“控制力進步了。”格雷難得地主動評價，“但魔力輸出效率不高。冰鳥飛行一分鐘，消耗的魔力足夠維持普通冰雕半小時。接下來重點練魔力效率。”
“是！”莉莉收回冰鳥，認真記下要點。
訓練間隙，莉莉有時候會問些問題。
“格雷老師，您是怎麼開始學冰魔法的？”
“老師教的。”
“您的老師一定也很厲害吧？”
“嗯。”
“那您第一次做出冰雕是甚麼時候？”
“八歲。”
莉莉眼睛亮了：“和我一樣大！您第一次做的是甚麼？”
“……一朵花。”
“真的嗎？甚麼花？”
格雷沉默了幾秒，才說：“……冰玫瑰。”
莉莉笑起來：“和我一樣！不過我的第一朵冰玫瑰沒您的好看。但我會繼續努力，總有一天要做出和您一樣好看的！”
格雷看著女孩燦爛的笑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烏魯也說過類似的話。
“格雷，你很有天賦。繼續努力，總有一天你會超過我。”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好像說“我一定會比烏魯更強，打敗戴利尤拉”。
時間過得真快。
“格雷老師？”莉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繼續訓練。”格雷轉身，掩去眼中的一絲恍惚。
……
週五，格雷對莉莉進行了階段性考核。
考核內容很簡單：在十分鐘內，用冰之造型魔法制作三樣東西——一樣實用的，一樣裝飾的，一樣“有趣”的。
“開始。”
莉莉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
第一樣，實用的。
她走到訓練室角落，那裡放著格雷提前準備好的材料：一杯溫水，一些水果，幾個空杯子。
顯然，格雷想讓她做和“冷飲”相關的東西。
莉莉想了想，雙手在杯子上方虛按。
寒氣湧出，但不是直接凍住杯子，而是在杯子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冰殼。
冰殼很精緻，有凹凸的防滑紋路，內部還有細小的空心層，起到隔熱作用。
然後她拿起水果，手指輕點，水果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薄冰。
這層冰極薄，不會影響口感，但能保持水果的新鮮和涼爽。
“冰鎮杯和保鮮冰衣。”莉莉解釋，“夏天喝飲料用，水果也能保鮮更久。”
格雷檢查了冰杯的結構，又摸了摸水果表面的冰衣，點頭：“實用性合格。冰衣厚度控制得很好，不會影響口感。八十分。”
第二樣，裝飾的。
莉莉閉眼幾秒，然後睜開，雙手在身前緩緩劃過。
寒氣在空中凝結，不是固體，而是細密的冰霧。
冰霧旋轉，凝聚，逐漸成型——
一座小小的冰雕城堡。
城堡有高塔，有城牆，有窗戶，甚至窗戶裡還有微小的冰晶“燭光”。
更精妙的是，城堡周圍有冰霧繚繞，像晨霧中的童話城堡。
“這是根據童話書裡的城堡想象的。”莉莉有些不好意思，“我媽媽常給我讀那本書。”
城堡精緻得讓格雷都多看了幾眼。結構複雜但穩定，細節豐富，光影效果處理得很好。
“創意和完成度都不錯。”格雷評價，“但有些結構可以更最佳化。比如這座塔，基部可以再加粗百分之五，會更穩定。八十五分。”
第三樣，“有趣”的。
這次莉莉想了更久。然後她笑了，顯然有了主意。
她雙手在身前合攏，寒氣在掌心匯聚。
但這次不是塑形，而是……“編織”。
冰晶像絲線一樣從她掌心湧出，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複雜的網格。
網格越來越密，最後變成一張——冰做的吊床。
吊床完成，莉莉輕輕一推，吊床在空中緩緩搖晃。
然後她手指輕點，吊床周圍開始“長”出冰做的藤蔓和花朵，幾秒內，一張普通的吊床變成了花藤纏繞的鞦韆。
“夏天可以躺在上面乘涼！”莉莉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冰做的，不會被蟲蛀！”
格雷看著那個還在微微搖晃的冰鞦韆，沉默了幾秒。
“功能性、裝飾性、趣味性結合得很好。”他說，“結構設計也有巧思，藤蔓不僅美觀，還起到了加固作用。九十分。”
莉莉睜大眼睛，這是她第一次從格雷這裡拿到九十分。
“綜合評分，八十五分。”格雷合上記錄本，“考核透過。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莉莉：“做得很好。”
莉莉的臉瞬間紅了，她鞠躬：“謝謝格雷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從下週開始，學戰鬥用造型基礎。”格雷轉身走向門口，“冰刃，冰盾，冰甲。會比現在難，但你應該能跟上。”
“是！”莉莉用力點頭。
格雷走到門邊，停了一下，沒回頭：“今天提前下課。回去告訴你父母，考核透過了。”
“好！”莉莉開心地收拾東西，“格雷老師再見！”
門關上了。
訓練室裡，冰城堡、冰鞦韆、冰鎮杯還在原地，在燈光下靜靜閃耀。
莉莉看著自己的作品，心裡湧起滿滿的成就感。
她小心地捧起冰城堡，又摸了摸冰鞦韆，最後拿起冰鎮杯，感受著掌心恰到好處的涼意。
這些都是她做的。
用她學的魔法，她的手，她的心。
窗外的夕陽正好，橙紅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那些冰晶作品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冰是冷的。
但創造冰的過程，學習冰魔法的日子，心裡是暖的。
……
莉莉抱著冰城堡跑回麵包店時，天還沒完全黑。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她衝進店裡，店裡還有幾個客人在選麵包。
“喲，小莉莉回來啦！”一個熟客大叔笑道，“今天又學了甚麼新魔法？”
莉莉獻寶似的舉起冰城堡：“看！我今天考核做的！”
“哇！這城堡真精緻！”
“了不得啊小莉莉！”
莉莉的父母從後廚出來，看到女兒手裡的冰城堡，都露出自豪的笑容。
“快給爸爸媽媽看看！”莉莉的母親接過冰城堡，仔細端詳，“真漂亮！這窗戶，這塔樓……格雷老師教的真好！”
“格雷老師說考核透過了！”莉莉開心地說，“下週開始學戰鬥魔法！”
“戰鬥魔法啊……”莉莉的父親摸了摸下巴，鼓勵的說道:“那是不是能學做冰劍冰盾了？以後店裡要是遇到小毛賊，咱們莉莉就能保護店面了！”
“爸！”莉莉哭笑不得，“格雷老師教的是正經魔法，不是用來嚇唬小毛賊的啦！”
“都一樣都一樣！”父親哈哈大笑，“反正咱們莉莉出息了！今天爸爸多做幾個蘋果派，慶祝慶祝！”
“我要吃兩個！”莉莉舉手。
“行！吃三個都行！”
店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冰城堡被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在魔法燈下晶瑩剔透，吸引著每一個進店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