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謝格雷老師！”莉莉開心地鞠躬，又轉向伊澤瑞爾，“謝謝伊澤瑞爾老師！”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訓練室，腳步聲在走廊裡輕快地遠去。
門關上後，伊澤瑞爾問：“怎麼樣？”
“天賦確實不錯，性格也比預想的好。”格雷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淺藍色頭髮的小女孩跑向宿舍樓的身影，“能堅持多久，看她自己。”
“她看起來挺有幹勁的。”伊澤瑞爾微笑。
“有幹勁是好事。”格雷轉身，重新開始凝聚冰劍，“但冰之造型需要的不只是幹勁，是日復一日的枯燥練習。明天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三點二十五分，莉莉就等在了特別訓練室門口。
她穿著方便活動的運動服，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揹著個小揹包，裡面裝著水壺和筆記本。
三點半整，她準時敲門。
“進。”
格雷已經在訓練室中央等著了。他面前懸浮著三塊冰晶，每一塊都完美無瑕，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昨天那個冰晶，再做一次。”格雷開門見山。
莉莉點頭，走到格雷指定的位置，伸出雙手。
她閉眼幾秒，然後睜開眼睛，寒氣從掌心湧出，冰晶開始凝聚。
這次她更加小心，魔力輸出平穩，溫度控制均勻。
二十秒後，一個六稜冰晶在她掌心上方成型，比昨天的大一些，結構也更規整。
“三十秒了。”格雷看著鍾。
莉莉的額頭滲出細汗，但冰晶依然穩定。
“一分鐘。”
冰晶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但沒碎裂。
“一分三十秒。”
莉莉咬住下唇，努力維持魔力輸出。
她能感覺到冰晶內部的結構開始鬆動，溫度控制出現偏差。
“兩分鐘。”
“啪”的一聲，冰晶碎裂。
“一分五十八秒。”格雷平靜地說，“比昨天有進步，但不夠。知道問題在哪嗎？”
莉莉喘著氣，點點頭：“中、中途魔力輸出有波動……溫度控制也……”
“不只。”格雷揮手，又一塊冰晶飄到莉莉面前，“看這個。”
莉莉仔細看，發現這塊冰晶和她做的看似一樣，但仔細觀察，能看到冰晶內部有極其細微的、規律旋轉的魔力流。
那些魔力流像血管一樣貫穿整個晶體，維持著結構的穩定。
“冰晶不是做出來就完了。”格雷說，“你要持續注入魔力，維持它的‘生命’。就像吹氣球，不是吹起來就結束，要一直吹氣才能保持形狀。”
他散掉冰晶：“現在，用我教你的方法，再試一次。目標是三分鐘，但重點是方法正確，不是硬撐時間。”
莉莉認真點頭，重新開始。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成型，而是先讓魔力在掌心緩緩流動，找到最平穩的輸出節奏。
然後，她才開始凝聚冰晶。
冰晶成型後，她沒有停止魔力輸出，而是調整成細微的、持續的流量，像呼吸一樣規律。
格雷在旁邊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孩子的學習能力和理解力確實不錯。
“三十秒。”
“一分鐘。”
“兩分鐘。”
這次冰晶穩定得多，內部的魔力流雖然還粗糙，但已經開始形成迴圈。
“兩分三十秒。”
莉莉的呼吸開始急促，小臉漲紅，但眼神專注。
“三分鐘。”
冰晶依然完好。
“好了，停。”格雷說。
莉莉鬆口氣，冰晶緩緩消散。她擦擦額頭的汗，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我做到了！”
“勉強及格。”格雷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補充了一句，“方法對了，繼續練能更久。現在休息五分鐘，喝水，然後學下一個。”
“是！”莉莉開心地跑到牆邊，從揹包裡拿出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休息時，格雷看似隨意地問：“你家是開面包店的？”
“嗯！‘弗羅斯特麵包坊’，在城西市場那邊！”莉莉提到家裡，眼睛更亮了，“我爸爸做的蘋果派是全瑪格諾利亞最好吃的！媽媽負責收銀和招呼客人。格雷老師要是來，我讓爸爸給您打折！”
“……不用。”格雷頓了頓，“你父母支援你學魔法？”
“特別支援！”莉莉用力點頭，“媽媽說我有天賦是好事，爸爸說等我學成了，夏天店裡就不用買冰了，能省好多錢！哦對了，上週我試著做了幾個冰雕小動物放在櫃檯，客人們都說好可愛，店裡的生意都變好了呢！”
她說得眉飛色舞，顯然家庭氛圍非常溫馨。
格雷想起自己小時候，想起了烏魯。
“你父母……很好。”格雷難得地說了一句感性的話。
“嗯！我也覺得！”莉莉笑著說，“所以我得更努力學，不能辜負他們，也不能辜負格雷老師的教導！”
休息時間到，格雷起身：“接下來學結構變化。看好了。”
他抬手，掌心的冰晶開始變形——從六稜柱變成立方體，再變成球體，然後拉長成細長的冰針，最後散開重組成一朵小小的冰花。
“冰之造型的基礎，不只是做冰晶，是讓冰變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狀。”格雷看向莉莉，“你的第一個造型作業：一朵簡單的冰花。三天時間。有問題嗎？”
“沒有！”莉莉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想象要做甚麼樣的花了。
……
莉莉的訓練日常開始了。
每天下午三點半到四點半，她準時出現在特別訓練室。
格雷的教學嚴格但系統，從最基礎的冰晶穩定性，到簡單造型，到複雜結構，循序漸進。
莉莉學得很快。
第三天，她就做出了一朵像模像樣的冰玫瑰。花瓣有五片，雖然厚度不均勻，花蕊也粗糙，但確實是朵花。
“花瓣厚度差最大零點三毫米，花蕊結構鬆散，莖部強度不夠。”格雷檢查後給出評價，“但整體形態正確，是朵花。合格。”
莉莉開心地捧著那朵冰玫瑰，像是捧著甚麼珍寶。
“格雷老師，我能把它帶回家嗎？想給爸爸媽媽看！”
“……隨便你。”格雷轉過頭，繼續自己的練習，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天晚上，弗羅斯特家的麵包店櫃檯最顯眼的位置，多了一朵冰雕玫瑰。
玫瑰在魔法燈下泛著淡淡的光，吸引了不少客人駐足。
“哎呀，這就是莉莉做的？真漂亮！”
“小莉莉出息了啊，都能用魔法做這麼精緻的東西了！”
“老闆娘，你們家女兒了不得啊！”
莉莉的母親，一位和善的棕發女性，笑得合不攏嘴：“是啊，這孩子跟公會里的格雷老師學呢。格雷老師可厲害了，是公會最強的冰之造型魔導士！”
莉莉的父親從後廚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擀麵杖：“等莉莉學成了，夏天咱們店就涼快了！還能做冰鎮飲品賣！”
家庭的支援讓莉莉的訓練更有動力。
她進步飛快，一週後已經能做出結構穩定的複雜冰雕，兩週後開始嘗試動態造型，比如花瓣能微微開合的冰花，或者翅膀能扇動的冰鳥。
當然，過程不總是一帆風順。
“錯了。”格雷的聲音在訓練室裡響起，平淡但不容置疑，“冰鳥的翅膀關節設計有問題，第三關節承重不足，扇動兩次就會斷裂。重做。”
莉莉看著手裡那隻剛成型就碎了一隻翅膀的冰鳥，嘆了口氣，但沒有氣餒：“是，格雷老師。”
她捏碎冰鳥，重新開始。
這次她更仔細地設計關節結構，在腦海裡模擬翅膀扇動時的受力分佈。
格雷在一旁看著，心裡其實很滿意。
這孩子的韌性和學習能力都超出預期，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畏懼失敗。
每次失敗，她都會認真分析原因，然後重來，一次比一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