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馬卡歐！”納茲立刻把假人一扔，咧嘴笑著走過去，“還有小羅密歐！怎麼，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麼樣？”
假人在他身後轟然倒地，蕾比扶額，“叫利力來幹都比你靠譜！”
“納茲哥哥！”羅密歐想衝過去，但被父親拉住了手。
馬卡歐看著納茲，表情有些複雜。他深吸一口氣，開口：
“納茲，有件事想拜託你。”
“啥事？說！”納茲爽快地拍拍胸脯，“要打架我隨時奉陪！”
“不是打架。”馬卡歐把羅密歐輕輕往前推了推，“這小子……開學第一天就纏著我，說想跟你學用火焰戰鬥。”
訓練場安靜了幾秒。
蕾比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抱起手臂。
哈比停止了啃魚乾。
納茲眨了眨眼，指著自己：“我？教人？”
“我知道你忙，”馬卡歐撓撓頭，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點心虛，大部分時間納茲應該是忙著添亂。
納茲是助教，但所謂“助教”其實就是哪裡需要往哪裡搬，空閒時間其實不少，“也知道你……嗯，教學風格比較特別。”
這是委婉的說法。
全公會都知道納茲的教學能力基本為零，他的“教”通常等於“做一遍你看好了能不能學會看你自己造化”。
“但這小子崇拜你崇拜得不行。”馬卡歐蹲下身，按著羅密歐的肩膀，看向納茲，“我昨天想教他紫炎的基礎控制，他練是練了，但練的時候眼睛老是往你昨天燒焦的那片地板瞟。”
納茲順著馬卡歐的視線看去——訓練場東側，有一片明顯焦黑的地面，那是他昨天“稍微用力過猛”的傑作。
拉琪最近和馬庫斯出去做委託，還沒回來，所以地面還沒復原。
“納茲，你看著這小子長大。”馬卡歐的聲音認真了些，“他現在繼承了我的不滅紫炎，但滿腦子都是你那種戰鬥方式。”
“我教不了他那個，我的紫炎是穩紮穩打的型別。”
“但你……也許你能幫他找到他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不指望他變得多強，也不指望他成為第二個你。”
“我只希望他能安全地掌握自己的力量，用火焰做他想做的事。”
“你抽空指點指點他，教他些控制火焰的心得，教他怎麼理解自己的魔法。剩下的，讓他自己摸索。”
納茲看著馬卡歐，又看看羅密歐。
小男孩仰著臉，黑色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全是期待和緊張。
他攥著小拳頭，指節都握得發白，好像生怕納茲說個“不”字。
納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哈魯吉翁港，自己追著一隻會飛的魚跑過整條街。
那時候伊格尼爾已經不在了，他一個人，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能做甚麼，只知道肚子餓，想吃火。
然後他走進了妖精尾巴，遇到了哈比，遇到了露西，遇到了大家。
公會里的大家，有人願意教他認字，雖然他現在認得的字還是不多，有人願意和他組隊，有人在他胡鬧時把他打醒，有人在他迷路時給他指路。
現在，輪到有人想跟他學點甚麼了。
納茲恍惚間，眼前閃過伊格尼爾的樣子，那時幼小的自己蜷縮在父親的下巴邊酣睡，安心又溫暖。
他臉上的表情呆滯了一瞬間，懷念在他眼中閃過，而後他很快緩過神來。
納茲咧嘴笑了，笑容明亮又燦爛：
“行啊！”
羅密歐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
“不過我先說清楚——”納茲豎起一根手指，“我是助教，平常要幫蕾比、EZ、艾露莎他們上課。”
“但我空閒時間多得很！訓練、吃飯、打架——不對，實戰訓練！”
“總之，你想學，我就教！”
他蹲下來，和羅密歐平視，表情難得認真：
“但我教不了你滅龍魔法。”
“修行魔法，魔力會改變身體，其後代會更適合修行父母的魔法，這是魔法界的常識，你應該很清楚。”
“你繼承了馬卡歐的血脈，天生更適合紫炎魔法。”
“我只能教你，我怎麼理解火焰，怎麼用火焰戰鬥，怎麼讓火焰聽你的話。你能接受嗎？”
“能！我能！”羅密歐用力點頭，腦袋點得像啄木鳥。
“那就這麼說定了！”納茲站起來，叉腰大笑，“明天開始，每天下課後，訓練場見！不見不散！”
馬卡歐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拍拍納茲的肩：
“謝了，納茲。”
“客氣啥！”納茲勾住馬卡歐的脖子，“羅密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弟弟一樣！”
羅密歐站在兩人中間，抬頭看看爸爸，再看看納茲哥哥，笑得露出了缺一顆門牙的牙床。
哈比飛過來，小聲嘀咕：“愛~納茲，你真的會教人嗎？”
“你上次教露西用火焰取暖，結果把她頭髮燒焦了一撮。”
“那是意外！”納茲一把捏住哈比的貓臉：“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沒說。
但看著羅密歐眼睛裡那種純粹的、亮晶晶的期待，納茲想，總得試試。
蕾比在一旁嘆了口氣，在筆記本上寫下：“納茲收徒，物件：羅密歐·空波，7歲，魔法：不滅紫炎。預測：訓練場維修費用將增加30%。”
但她寫完後，看著納茲和羅密歐擊掌的樣子，又笑了笑，在那一行後面補了個小小的笑臉。
……
三月三日下午三點半，學校下課鈴響過半小時後。
西側小訓練場裡，羅密歐已經等在那裡。
他換上了方便活動的運動服，小臉繃得緊緊的，表情嚴肅得像要上戰場。
納茲準時出現！
嗯……這本身就很罕見。
通常納茲的時間觀念是“太陽在哪個方位就是幾點”，能準時赴約多半是哈比提前半小時把他拖來的。
“喲！很準時嘛！”納茲滿意地拍了拍羅密歐的腦袋，“不錯！守時是魔導士的基本素質！”
“好，那咱們開始！第一課——”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前後分開，身體微沉，右手後拉，擺出那個標誌性的起手式：
“火龍的——咆哮！！！”
轟——————————！！！
熾白的火焰洪流從納茲口中噴湧而出，瞬間吞沒了訓練場另一端的十個訓練假人。
假人在龍之火焰中連灰燼都沒剩下，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冒著熱氣的深溝。
納茲收勢，得意地抹了抹鼻子：“看到沒！就這樣！來，你試試！”
羅密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