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走到門口，轉身，深深鞠躬：
“謝謝您，伊澤瑞爾老師。謝謝您救了它，也……救了我。”
塞拉斯也行了一禮，姿態依然標準，但聲音裡多了些東西：
“感謝指導。明天見。”
他離開時，手中無意識地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不再是規整的幾何體，而是一片在風中輕晃的光之葉，葉脈清晰可見。
夜晚，教師辦公室。
伊澤瑞爾在記錄本上寫下：
塞拉斯·馮·阿斯特雷，8歲，初級班。
- 光魔法天賦：S級（魔力微操無師自通）
- 理論素養：A+（自學高階典籍）
- 心理評估：情感與魔法連線被刻意訓練割裂。貴族教育將其塑造成“完美的魔法工具”，需重建“魔法即自我表達”的認知。
- 風險：過度壓抑可能導致魔力暴走或情感封閉。
- 教學方向：引導其將魔法與個人記憶、情感連線，打破“功能優先”的思維定式。
艾琳娜·懷特，9歲，中級班。
- 召喚魔法天賦：EX級（天生空間感知，能自行開啟異界門）
- 創傷經歷：經歷過被抓走囚禁。無意識召喚傾向“尋求保護”。
- 風險：1. 可能無意識召喚危險存在；2. 被異界存在反向標記；3. 創傷後應激可能影響召喚穩定性。
- 教學方向：建立安全契約框架，強化“等價交換”認知，同步進行心理支援。
他放下筆，按了按太陽穴。
兩個學生，兩種極端。
一個被訓練成完美但空洞的工具。
一個擁有危險但脆弱的天賦。
而公會里，只有他同時精通光魔法與召喚魔法。
只有他能教他們。
門被推開，馬卡洛夫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
“斑鳩都跟我說了。”老人在對面坐下，推過一杯牛奶，“召喚天賦的孩子，還是去年救出來的那個？”
伊澤瑞爾接過杯子，溫度剛好：“嗯。她能無意識開啟異界門，但之前只會召喚-殺死弱小生物。今天第一次建立了完整契約。”
馬卡洛夫喝了一口牛奶，表情嚴肅：
“召喚魔法是雙刃劍。教得好，她可能是公會未來的王牌。教不好，或者她心智不穩……”
“可能開啟災禍之門。”伊澤瑞爾接話，“我知道。所以我必須教她。而且——”
他頓了頓：
“那孩子召喚的第一反應是‘保護他人’。去年在地窖裡，她可能就想用這種力量做點甚麼，只是不會用。”
馬卡洛夫沉默良久，緩緩說：
“貴族小子那邊呢？他家裡知道他的天賦嗎？”
“應該知道，但可能不重視——家族傳承是冰魔法。他們培養他的是‘通用魔法素養’，不是專精。”伊澤瑞爾說，“但他在光魔法上的天賦，是百年一遇的級別。只是被訓練成了‘完成任務的工具’。”
“兩個麻煩的孩子啊。”馬卡洛夫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但麻煩的孩子，往往是未來的光。就像當年的你們一樣。”
他看向伊澤瑞爾：
“你確定要同時教兩個？而且都是需要高度專注的型別？”
“正因為需要專注，才要一起教。”伊澤瑞爾說，“塞拉斯需要看到‘魔法可以不只是工具’，艾琳娜需要看到‘強大可以帶來保護而非傷害’。他們能從對方身上學到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但堅定：
“而且，我是唯一的選擇。公會里，除您之外，光魔法我最強，召喚魔法也只有我在您的教導下系統學過。這是我的責任。”
馬卡洛夫笑了笑，“看來你是想將你的天照和次元召喚傳承給下一代了？”
“我很想這麼做，但這兩個孩子很可惜都已經有了更好的道路，我只需要引導。”伊澤瑞爾微笑著搖頭。
“塞拉斯天賦很優秀，但明顯更適合單一的光元素魔法，以他的天賦順利的話也許十幾歲就能初步掌握元素化。”
“至於艾琳娜，她現在覺醒的召喚能力，大機率是罕見的心靈之門，能根據內心需求感知到異界之門，召喚異界生物作戰。”
“這是一種比起我的次元召喚也不弱多少的召喚魔法，成長潛力很高。”
“靠自我覺醒魔法力量的人，成就一般不會很低，比如拉克薩斯，比如艾露莎，我估計這孩子未來會給我們很多驚喜。”
馬卡洛夫點頭，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那就交給你了。需要甚麼資源就說。”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基爾達斯今天發訊息，森林島的裝置充能到百分之八十了，但依然沒動靜。他說像在等甚麼。”
“拉克薩斯也完成修煉回來了，新來的雷克還有羅伊這種有著雷電魔法天賦的都可以丟給他去頭疼。”
伊澤瑞爾笑著答應。
“總之，學校這邊就拜託你了。”馬卡洛夫擺擺手，身影消失在走廊，“讓那些孩子好好長大。這才是最重要的。”
深夜，伊澤瑞爾離開辦公室，沒有直接回公會，而是繞到訓練場。
月光把沙地照成銀白色。
場邊，塞拉斯下午站立的地方，沙地上有一個用樹枝畫出的、歪歪扭扭的光樹圖案——應該是他離開前無意識畫的。
另一側，艾琳娜坐著的地方，沙地上有一圈小小的、發著微光的磷粉。
是磷光蝶離開時留下的。
兩個孩子，兩處痕跡。
一個在重新學習“感受”，一個在第一次學習“控制”。
而他站在中間，要做的不是在前面拉，也不是在後面推，是在旁邊走。
在他們迷路時指路，在他們跌倒時伸手，在他們飛得太高時提醒天上有云，在他們沉得太深時告訴他們下面有光。
塞拉斯需要學會“為自己而使用魔法”。
艾琳娜需要學會“安全地使用魔法”。
路還很長。
但今天，至少第一步邁出去了。
他轉身，走入瑪格諾利亞的夜色。
身後，月光安靜地照著學校，照著訓練場上那棵歪扭的光樹圖畫，和那圈漸漸消散的磷光。
教學樓裡，梅的向日葵在窗臺上靜靜生長。
宿舍裡，孩子們在夢中呢喃。
而在某個看不見的世界，一隻藍色的小蝴蝶停在一片磷光苔蘚上，翅膀微微扇動，像在回憶今天的旅程。
明天，太陽昇起時，新的課程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