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那邊出了更大的問題。
他練習時太專注，沒注意到另一個能力是“發熱”的男孩靠得太近。
兩人的魔力場意外重疊——電流遇到熱量，瞬間失控。
“噼啪！”
一排燈珠全爆了，還冒起黑煙。
羅伊嚇傻了。那個男孩也愣住。卡娜衝過來檢查：“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兩人搖頭，但臉都白了。
“對、對不起……”羅伊聲音發顫，“我又搞砸了……”
“是意外。”卡娜拍拍兩人的肩，“魔力碰撞有時會這樣。下次練習時保持距離就好。”
但羅伊不敢再試了。
他坐在角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尖的電光完全沉寂，像在害怕。
傍晚，教師休息室。
“託姆今天砸了假人。”
“莉莉的冰球摔碎了。”
“羅伊的燈珠全爆了。”
“還有個孩子練習變色魔法，結果把自己頭髮變成了綠色，現在洗不掉。”
“另一個讓大量紙片飄起來，現在全掛在樹上。”
艾露莎一條條彙報，每說一句，在座老師們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孩子們太緊張了。”伊澤瑞爾說，“把展示會看得太重，反而發揮失常。”
“但時間只剩兩天了。”蕾比看日程表。
艾露莎忽然開口：“今晚，我去看看羅伊。”
“我去看看莉莉的冰雕照明方案。”伊澤瑞爾說，“合適的光線能讓冰雕效果提升很多。”
晚上八點，冰魔法活動室還亮著燈。
莉莉在重新制作冰球，小臉專注。伊澤瑞爾輕輕敲門進來。
“伊澤瑞爾老師？”
“打擾了。”伊澤瑞爾微笑，“我在想展示會那天的燈光。冰雕在甚麼光線下最好看，想聽聽你的意見。”
莉莉愣住：“我……我不知道。”
伊澤瑞爾走到工作臺前，看著莉莉剛做好的冰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白光緩緩升起，懸在冰球上方。
冰球在光線下泛出淡淡的藍白色光澤，內部的細微紋理清晰可見。
“這是中性白光。”伊澤瑞爾說，然後光色緩緩變成暖黃，“這是夕陽的顏色。”
冰球瞬間變得溫暖，像黃昏時分的琥珀。
光色又變，成了淡藍，然後是淺紫。
每種光色都給冰球不同的質感。
“好漂亮……”莉莉小聲說。
“你喜歡哪種？”伊澤瑞爾問。
莉莉想了想：“藍色……和白色之間那種，很淡的藍白色。像早上的天空。”
伊澤瑞爾調整光線，變成莉莉描述的顏色。
冰球在光下宛如一顆凝結的晨露。
“很好。”伊澤瑞爾記下光色引數，“展示會那天，我會在你的展區設定這樣的燈光。不過冰雕本身也很重要——你現在在做甚麼？”
“練習做冰球。斑鳩老師說，先掌握基礎形狀。”
“聰明的教學方法。”伊澤瑞爾看著莉莉的手，“你手很穩。光魔法也需要這樣的穩定性。要不要試試用光配合你的冰？”
他讓一團光球懸浮在莉莉面前：“試著用冰包裹它，但不熄滅它。”
莉莉小心翼翼地在光球周圍凝聚冰層。
很薄，很小心。
光透過冰層，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很好。”伊澤瑞爾說，“光與冰可以互相成就，就像你和你的魔法——不是對抗，是配合。”
莉莉看著冰中發光的光球，眼睛亮了。
同一時間，宿舍區。
羅伊坐床邊，看自己手。
月光從窗戶照進。他試讓電光亮起——很弱，幾乎看不見。
他不敢用力，怕又失控。
門外傳來輕輕腳步聲。
門推開。
艾露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小木盒，裡面是伽吉魯做的穩定器和兩顆新燈珠。
“試試。很輕的電流。”
羅伊伸手。
指尖，電光亮起——很弱，小心翼翼流向燈珠。碰金屬片瞬間，符文微光，電流變平穩，燈珠亮了。
柔和白光，不閃，不顫，穩穩亮著。
“看，”艾露莎說，“它聽你話。”
第二顆燈珠也亮。
兩顆並排，在黑暗中像溫和眼睛。
“展示會那天，就這樣，讓它們亮起來。不用複雜，亮了就好。”
艾露莎走到門口，停步回頭。
“你父母想看的，不是你多厲害，是你在努力。而你在努力，我們都知道。”
門輕輕關上。
羅伊坐黑暗裡，看那兩盞小燈。
窗外，其他宿舍還亮著燈。
託姆在床上比劃動作，莉莉在筆記本上畫冰雕草圖，那個綠頭髮男孩在照鏡子發愁。
月光靜靜地灑在校園裡。教學樓那邊，還有幾間教室亮著——是艾露莎在調整訓練場的佈置，蕾比在設計展示牌，卡娜在準備解說詞。
馬卡洛夫站在校長室窗前，看著那些燈光，花白的鬍子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都這麼拼啊……”他輕聲說，喝了口酒。
遠處，伽吉魯從鐵匠鋪出來——他剛做完最後一批加固用的金屬扣件。
馬庫斯在訓練場測試金沙舞臺的效果，金沙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深夜十一點，最後一盞燈熄滅。
校園沉入寧靜。
但空氣裡，彷彿還留著孩子們練習時的呼吸聲，教師們討論時的低語聲，和一種無聲的、溫暖的期待。
展示會還剩兩天。
而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準備著。
週五的瑪格諾利亞魔法學校，氣氛和平時完全不同。
清晨七點，校門口就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不是孩子們——孩子們全在教室裡緊張地做最後準備——而是家長們。
莉莉的媽媽整理著裙襬，不時踮腳張望教學樓；
託姆的爸爸搓著手，嘴裡唸叨“那小子可別搞砸”；
羅伊的父母安靜站在稍遠處，但目光緊緊盯著主樓出口。
“緊張嗎？”碧絲卡輕聲問身邊的阿爾扎克，兩人正站在門廊維持秩序。
“有一點。”阿爾扎克誠實地說，“孩子們練了一個月，就等今天了。”
“他們會很棒的。”碧絲卡微笑，“你看。”
教學樓裡，孩子們正在進行最後的彩排。
莉莉站在“冰雕展示區”前，小手懸在一塊冰塊上方，專注地控制著魔力。
冰塊在她手下緩緩變形——不是變成複雜的形狀，只是一朵簡單的小花，但花瓣清晰，葉脈分明。
她額頭有細汗，但眼神堅定。
“很好。”斑鳩站在她身邊，只說了兩個字，但莉莉眼睛亮了。
不遠處，託姆正在“體術演示區”熱身。
他今天穿了身仿艾露莎訓練服的小號版，紅髮用髮帶束起，看起來精神十足。
艾露莎站在場邊，抱著手臂，表情嚴肅但眼神裡有認可。
“最後確認一次動作順序。”艾露莎說。
“是！”託姆立正，“起式，前進三步，側移，轉身，收勢！”
“呼吸節奏？”
“吸氣抬臂，吐氣出拳！”
“不錯。”
另一邊，“特殊能力展示區”，羅伊安靜地坐著，面前桌上擺著一排小燈珠。
他手指虛懸在燈珠上方，指尖有極細微的電弧跳躍。
卡娜靠在不遠處的牆上看著他，沒說話，但眼神溫和。
“緊張的話，”卡娜終於開口，“就想想這一個月你學會了甚麼。”
羅伊抬頭看她，輕輕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