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的瑪格諾利亞魔法學校，空氣裡飄著一種混合了興奮、焦慮和木屑味道的奇特氣息。
週一的教師晨會上，馬卡洛夫啜著茶宣佈了訊息：“月末辦個小展示會，讓家長們看看孩子們這一個月學了甚麼。”
“展示會？！”卡娜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會長，只剩五天了！”
“正是。”馬卡洛夫表情淡定，“孩子們分組準備展示專案，老師們從旁指導。”
伊澤瑞爾坐在會議桌另一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展示會的形式呢？是每個孩子單獨展示，還是小組合作？”
“小組形式吧。”馬卡洛夫說，“培養團隊協作。EZ，你的光魔法在舞臺效果上應該能幫上忙。”
“明白了。”伊澤瑞爾點頭，已經在腦海中開始構思燈光方案。
訊息傳到孩子們耳中，反應熱烈。
“展示會！我要表演體術！”託姆第一個蹦起來。
“我、我想展示冰魔法……”莉莉小聲說。
羅伊安靜地坐著，沒說話。
展示？
展示甚麼？
展示指尖會放電？
分組很快確定。
莉莉選了“冰雕藝術”組，託姆去了“體術演示”組，羅伊被分到“特殊能力展示”組，同組的還有幾個魔力表現比較特別的孩子。
籌備第一天，混亂就開始了。
冰雕組的活動室冷得像冰窖——字面意思。
莉莉站在工作臺前，面前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冰塊。
她閉眼，深呼吸，讓魔力流入指尖。
冰開始變形。
很慢。
她想重現那朵冰玫瑰——艾露莎送她的那朵。
“花瓣要薄……”她小聲說。
“啪。”
一片花瓣斷了。
第二次，形狀歪了。
第三次，整朵花“嘩啦”散成冰屑。
“休息一下。”斑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端著杯熱茶。
莉莉低頭：“我……我雕不好。”
“才第一天。”斑鳩把茶遞給她，“控制溫度比控制形狀更重要。你太急。”
“可是展示會只有五天了……”
“五天足夠。”斑鳩走到工作臺前，手指輕觸另一塊冰。
想著如果不是朱比亞拉著格雷去滑雪，現在這個情形明顯是格雷來更合適。
想歸想，動作卻是不慢，冰在她手下迅速變成光滑的圓球，表面有細微的霜花紋路。
“先做這個。”她說，“圓。做到表面光滑，內部無裂痕，溫度均勻。形狀簡單，但對控制要求高。”
莉莉看著那個冰球，點頭：“我試試。”
她重新集中精神。這次不想“玫瑰花”，只想“圓”。
魔力均勻包裹冰塊，感受每一處的溫度，調整，打磨……
冰在她手中緩緩變圓。
不完美，但比剛才好多了。
……
窗外，託姆的體術組正傳來喧鬧聲。
體術演示區，託姆遇到了難題。
“我想加火焰特效！”他對著艾露莎，眼睛發亮，“像納茲老師那樣！出拳時‘轟’地冒火！多帥！”
艾露莎抱著手臂：“首先，你的基礎動作還不夠標準。其次，火焰魔法需要專門學習，你現在的控制力不夠。”
“納茲老師能教我嗎？”
“納茲最近在出任務。”艾露莎看著託姆失望的臉，頓了頓，“不過……如果你能把基礎套路練到完美，我可以考慮教你一個簡單的‘魔力外放’技巧，讓拳頭在擊中目標時有一點光效。”
“光效也行！”託姆瞬間復活，“要金色的！像伊澤瑞爾老師那種！”
“先練標準。”
託姆開始了地獄訓練。
艾露莎的要求嚴格到毫米級別：腳步距離、轉身角度、手臂弧度、呼吸節奏……託姆練到第五遍時，已經渾身是汗，但眼睛越來越亮。
“老師！”他在一次轉身後忽然說，“我可不可以……在最後加個自己的動作？”
“甚麼動作？”
託姆想了想，做了個誇張的勝利姿勢——雙臂高舉，咧嘴大笑，還自己配了音效：“耶！”
艾露莎沉默兩秒。
“……可以。”她說，“但前提是前面的標準動作不能出錯。”
“是！”
……
不遠處，羅伊的“特殊能力組”安靜得多。
特殊能力展示區在圖書館旁的小教室。
同組的五個孩子，能力各不相同：一個女孩能讓小紙片飄起來，一個男孩手心能發熱，一個能短暫改變物體的顏色，還有一個能聽到很遠的聲音。
羅伊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排小燈珠。
他的任務是讓電流依次點亮它們，組成圖案。
第一次嘗試，電流太強，三顆燈珠“噗”地同時爆了。
第二次，電流不穩，燈珠明明滅滅像在抽搐。
第三次，他太緊張，手指發麻，電流完全放不出來。
“休息會兒。”卡娜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你手在抖。”
羅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我……做不好。”他聲音很小。
“誰說的？”卡娜在他旁邊坐下，“你剛才點亮了兩顆，雖然爆了，但亮了。一個月前，你的電流只會亂竄，記得嗎？”
羅伊沉默。記得。測試那天，指尖電光一閃而過，他嚇得縮手。
後來摸阿莉耶絲的羊毛時，電光又出來，他怕得不敢再碰別人。
“你現在能控制它出來了，”卡娜說，“雖然還不穩，但它在聽你的話。這就是進步。”
“可是展示會……”
“展示會不是考試。”卡娜看著他的眼睛，“是讓你爸爸媽媽看看，你不再害怕自己的手了。這就夠了。”
羅伊握了握拳。
指尖，細微的電光順從地亮起，又熄滅。
一次，兩次。很聽話。
“我……再試試。”
籌備進入第三天，意外開始發生。
託姆在練習“魔力外放”時，太興奮，一拳打在訓練假人上——光效是出來了，但力道沒收住，假人“咚”地倒了，還撞翻了旁邊放道具的架子。
“託姆！”艾露莎的聲音讓整個訓練場一震。
“對、對不起！我太用力了！”
“加練。今天不把倒下的道具全部歸位，不準休息。”
冰雕組，莉莉終於雕出了一個完美的冰球。
她興奮地想給斑鳩看，結果手一滑，冰球“咕嚕嚕”滾下工作臺，在瓷磚地上摔成八瓣。
莉莉看著地上的碎片，眼圈瞬間紅了。
斑鳩走過來，蹲下，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片。
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很圓。”她說，“內部無裂痕，溫度均勻。你做到了。”
“可是它碎了……”
“冰本來就會碎。”斑鳩把碎片放在她手心，“重要的是你做出它的過程。再做一次，你會做得更快，更好。”
莉莉看著手心的碎片，擦擦眼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