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歡呼著跑出教室,衝向等在外面的父母,興奮地比劃著“老師會變彩虹!”
“光會跳舞!”
伊澤瑞爾和卡娜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絲如釋重負。
“完全沒按計劃來啊。”卡娜笑著說,指尖夾著一張牌旋轉。
“但效果似乎不錯。”伊澤瑞爾看著孩子們雀躍的背影,溫和地說,“至少,他們覺得魔法‘有趣’了。這或許是更重要的第一步。”
西側教室的氣氛,截然不同。
艾露莎站在講臺前,背脊挺直如松。她面前是十五個10-12歲的孩子,按高矮排成三排,站得筆直——或者說,努力站得筆直。
斑鳩靜立窗邊,抱著手臂,目光平靜地掃過每個孩子。
“我是艾露莎·舒卡勒託。”艾露莎的聲音清晰有力,在安靜的教室裡迴盪,“從今天起,負責你們的體能與基礎體術訓練。”
“在我這裡,你們將學習紀律、堅韌與協作。這不僅是魔法學習的基礎,更是身為一個負責任的人應有的品格。”
孩子們屏息凝神。
艾露莎老師……氣場好強。
“第一課,最基礎的——站姿。”艾露莎走到佇列前,“正確的站姿,是發力的根本,是氣勢的體現。”
“抬頭,挺胸,收腹,雙腳與肩同寬,目視前方。”
她親自示範。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如尺量,充滿力量感。
孩子們連忙模仿,但歪歪扭扭,東倒西歪。
“你,肩膀放鬆,不要聳起。”
“你,視線看前方,不是看地板。”
“膝蓋不要鎖死,微曲。”
艾露莎一個個糾正,嚴肅而認真。
被點到的孩子身體僵硬,大氣不敢出。
十分鐘軍姿站下來,孩子們腿開始抖,額頭冒汗。
但沒人敢動。艾露莎老師的目光像掃描器,能捕捉到最細微的晃動。
“很好。”艾露莎終於開口,“保持。感受你們的呼吸,感受重心的位置。體術的第一步,是控制自己的身體。”
又過了五分鐘。一個站在後排、個頭較小的男孩臉憋得通紅,小聲吸了下鼻子。艾露莎目光如電掃過去。
“報告。”男孩帶著哭腔小聲說。
“說。”
“老師……我、我冷……”其實是腿麻了加緊張。
艾露莎蹙眉。
教室裡有恆溫魔法陣,並不冷。
但她看著男孩瑟瑟發抖的樣子,停頓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備課筆記上寫的一句話:“對年幼學員需注意鼓勵與安撫。”
怎麼安撫?她沒經驗。
她走到男孩面前。
男孩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艾露莎沉默了三秒,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男孩的額頭。
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涼的魔力流過。
男孩一愣。
艾露莎收回手,表情依舊嚴肅,但聲音放低了些:“集中精神,想象溫暖的氣流在體內迴圈。如果還冷,課後告訴我。”
男孩呆呆地點頭,眼淚憋回去了。
艾露莎轉身繼續巡視,脊背似乎比剛才僵硬了零點一秒。
斑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接下來的“基礎步伐移動”訓練,狀況更多。同手同腳、自己絆自己、撞到旁邊人……
艾露莎耐心糾正,但孩子們越來越緊張,錯誤百出。
當艾露莎再次示範一個標準的側移步時,她轉身的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訓練有素的破風聲。
一個站在前排、性格特別膽小的女孩被這突然的動靜和艾露莎凌厲的氣勢嚇到,終於沒忍住,“哇”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響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露莎僵在原地。
她看著那個抽泣的女孩,又看看其他孩子驚恐的眼神,腦中飛快閃過《低齡學員心理引導指南》上的條款,但此刻一片空白。
她做了個深呼吸——這在戰場上意味著準備進攻或防守,但在這裡,只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斑鳩無聲地走過來,從袖中抽出一方素淨的手帕,遞給女孩。
女孩怯生生地接過,小聲抽噎。
艾露莎看著斑鳩,斑鳩也看著她。
幾秒後,艾露莎似乎下定了決心。
她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這個動作讓她有些不習慣,鎧甲會硌,但好在她今天沒穿鎧甲。
她看著女孩哭花的笑臉,努力讓表情柔和一些,但效果有限,看起來更像某種隱忍的嚴肅。
“為甚麼哭?”她問,聲音比平時低。
“對、對不起老師……”女孩抽噎著,“您、您太帥了……我、我害怕……”
艾露莎:“……”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不是碰額頭,而是在空中虛劃了幾下。
冰涼的魔力凝聚,一朵小巧精緻、晶瑩剔透的冰玫瑰在她掌心綻放。
這是她前幾天特意向格雷請教(更準確說是命令格雷教)的,最簡單的冰造型魔法,本想用來講解魔力控制,沒想到先用在這裡。
“給。”她把冰玫瑰遞給女孩,“不要哭。戰士……學生,應該堅強。”
女孩呆呆地接過冰玫瑰,涼意讓她停止了哭泣。
她看著手中美麗的花朵,又看看艾露莎依舊嚴肅但似乎沒那麼“可怕”的臉,小聲說:“謝、謝謝老師……”
其他孩子也好奇地看過來,眼中恐懼稍退,多了點好奇。
艾露莎站起身,恢復了平時的姿態,但聲音溫和了些:“休息五分鐘。然後,我們學習如何正確地摔倒和受身,這是保護自己的第一步。”
孩子們鬆了口氣,隨即又因“摔倒”這個詞緊張起來。
但看到那個拿到冰玫瑰的女孩破涕為笑,悄悄向同伴展示,氣氛似乎沒那麼緊繃了。
斑鳩走到艾露莎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冰玫瑰,不錯。”
艾露莎目不斜視,耳根卻有些微紅:“……只是應急。”
“嗯。”斑鳩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孩子們,“他們開始不怕你了。”
艾露莎看著那個捧著冰玫瑰、小臉上還有淚痕卻露出笑容的女孩,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繼續吧。”
……
阿爾扎克和碧絲卡領著一群小蘿蔔頭穿過走廊。
“這邊這邊~”碧絲卡走在前面,笑容溫柔得像能融化冬天的雪,“前面就是魔法練習場啦!很——大——哦!”
孩子們的眼睛“唰””地亮了。
阿爾扎克跟在隊伍末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親切一點。
但他那張平時沒甚麼表情的臉加上高大的身材,效果大概就是——
“老師好高哦。”一個小男孩仰著頭,脖子都快斷了。
“像、像大樹……”旁邊的小女孩小聲說。
大樹?我長得像樹嗎?阿爾扎克:“……”
碧絲卡回頭偷笑,然後清了清嗓子:“好啦好啦,大家看這裡~”
她指著訓練場邊緣那些發光的符文線:“看到這些亮亮的光線了嗎?這是防護結界哦。就像……嗯,安全區!”
“安全區!”孩子們齊聲重複,眼睛更亮了。
“沒錯,”阿爾扎克接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嚴肅,“絕對、絕對不可以自己跨過去。尤其是沒有老師在的時候。”
他拿起教學用訓練槍模型——這玩意兒看起來酷斃了,但其實就是個玩具槍的魔法版。
“哇——”孩子們集體發出驚歎。
阿爾扎克擺出標準持槍姿勢。
動作乾淨利落,帥得一批。
孩子們“哇”得更響了。
“看好了,”
“站穩,放鬆,然後——輕輕注入魔力。”
“噗。”
軟木塞飛出去,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咚”地正中十米外靶心。
沉默。
然後——
“好厲害!!!”
“老師超帥!”
“我也要學!我也要!”
場面一度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