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哈特菲利亞商會客房的白紗窗簾,在伊澤瑞爾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阻擋刺眼的光線。
門外傳來蕾比的聲音:“EZ,再不起來午飯就沒了! ”
伊澤瑞爾微睜開眼看著刺眼的陽光,抱著被子在床上又滾了一圈,頭也不抬的大喊一聲,“馬上!”
十分鐘後,四人拖著行李來到商會中庭。
露西已經等在那裡,她穿著簡單的米色連衣裙,金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還以為你們要睡到晚上呢。”露西笑著迎上來,輕輕抱了抱蕾比,“路上小心。”
蕾比拍了拍她的後背:“一年很快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接你。”
“嗯!”露西用力點頭,轉向其他人,“我一定會說服父親的。”
杰特打了個哈欠:“哈特菲利亞家的大小姐要當魔導士,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朵萊爾用藤蔓捲起行李,給露西比了個大拇指:“修煉魔法要加油啊。”
“肯定的!”露西笑著回應。
“嘛,那麼就到這裡吧。”伊澤瑞爾抬起左手,白色魔法陣在掌心旋轉展開,隨即消散成藍金色的能量漩渦。
傳送門穩定後,他朝露西揮了揮手,溫和的笑了笑:“妖尾見。”
露西站在原地,看著四人依次踏入漩渦。
當最後一片能量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時,她握緊拳頭:“一定會的。”
……
妖精尾巴公會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正午的酒館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鬧聲。
“喲!北境探險隊回來了!”馬庫斯從吧檯高腳椅上跳下來,手裡的啤酒杯晃出泡沫。
卡娜的卡牌撒了一桌:“聽說你們把幽魂公會的幹掉了?”
納茲一個箭步衝過來,拳頭燃起火焰:“那邊真的有雪怪嗎?是不是超——級大?”
米拉放下擦拭的玻璃杯,笑容溫和:“魔法評議會的獎金昨天就到了,老爺子幫你們存進公會賬戶了。”
伊澤瑞爾把行李扔給朵萊爾的藤蔓,順手從路過侍者的托盤上順了杯冰紅茶:“雪怪沒見到,倒是遇到群添亂的魔導士...”
他的話被格雷打斷:“等等,你們真接了哈特菲利亞的委託?那個大小姐怎麼樣?聽說她家餐廳有十米長的甜品臺?”
伊澤瑞爾詫異的看著他,“你甚麼時候喜歡上甜品了?”
格雷撓了撓頭,扭過臉去,“老爺子說的,造型魔法想進步有很多種方法,造型精美製作繁瑣的食物也許能帶來靈感,我最近在往這方面研究。”
“有道理啊!”伊澤瑞爾點頭,“老爺子還是博學啊。”
“吃的東西我不太上心,蕾比你來說。”伊澤瑞爾將藍髮眼鏡娘推到格雷面前。
蕾比正要回答,公會大門再次開啟的吱呀聲讓嘈雜的大廳突然安靜。
艾露莎穿著常穿的銀色盔甲走進來,腳步比平時沉重。
她徑直走向吧檯,臉上的表情呆滯空洞:“橙汁,加冰。”
米拉敏銳地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但在遞飲料時甚麼也沒問。
艾露莎接過杯子,獨自坐到角落的圓桌旁,機械地啜飲著,看起來像是空心傀儡。
納茲撓了撓頭,大步走過去:“艾露莎!來打一架吧!”
他的拳頭燃起火焰,卻在看到對方眼神時僵住——那不是平日應戰時的銳利,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空洞和無措。
納茲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是他知道這種表情不該出現在艾露莎身上。
“納茲,可以讓我安靜一下嗎?”艾露莎伸手揉了揉納茲的刺蝟頭,動作輕柔得不像她。
格雷拉開納茲,壓低聲音嚴肅的問:“艾露莎,出甚麼事了?”
搖頭。
沉默。
杯中的冰塊漸漸融化。
艾露莎的樣子讓幾人沒了閒聊的興致,也是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甚麼。
伊澤瑞爾幾人對視一眼,而後幾人默默點頭,在吧檯各自點了喝的找了不遠不近的位置圍著艾露莎坐下來。
朋友家人之間,當有人出現情緒問題,而對方又不想回答解釋時,最好的應對方案也許不是追問,而是無聲的陪伴。
伊澤瑞爾端著果汁坐在艾露莎身後不遠處,身邊是卡娜和蕾比三人組。
金髮青年皺著眉看著艾露莎消沉的背影,默默想著,“不應該啊,原著劇情沒有這段啊?”
“難道說是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情況嗎?”
公會大門第三次被撞開時,艾爾夫曼幾乎把門軸扯下來。
他揮舞著當天的《魔法週刊》,粗獷的嗓音震得吊燈搖晃:“大新聞!評議會炸鍋了!”
酒館裡所有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聖十大魔導齊克雷因重傷同僚!”艾爾夫曼喘著氣念出頭條,“名為烏魯蒂亞的評議會高層現在還在魔法醫院搶救!評議會剛剛釋出公告,齊克雷因已卸任議員職位!”
玻璃杯摔碎的清脆聲響從角落傳來。
艾露莎的果汁杯在地上裂成碎片,橙汁浸溼了她的靴子。
但她似乎沒注意到,只是死死盯著艾爾夫曼手中的報紙,指節捏得發白。
整個公會陷入詭異的寂靜,繼而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那個天才議員?他不是最年輕的聖十嗎?”
“烏魯蒂亞不是他派系的人嗎?內訌?”
“我怎麼記得烏魯蒂亞是齊克雷因的助理,難道是兩人談戀愛鬧矛盾?”
“可是打進醫院也太誇張了吧?”
“評議會早就爛透了,就是知道批評這個那個,要我說...”
嘈雜的議論聲中,伊澤瑞爾的目光穿過人群,與艾露莎失焦的眼神相遇。
他清楚地看到她額角滲出的冷汗,看到她盔甲下微微發抖的肩膀。
艾爾夫曼帶著新聞闖進來的時間,伊澤瑞爾便明白了一切。
齊克雷因,不過是傑拉爾的化名。
傑拉爾,是艾露莎童年的同伴,他們一起在被強迫製造樂園之塔,家園也被想要復活黑魔導士傑爾夫的黑暗公會成員毀掉。
樂園之塔又被稱作R系統,是信仰黑魔術的魔法教團為發動能復活死者的禁忌魔法而建造的,教團抓來眾多童工當奴隸,其中包括艾爾莎、傑拉爾以及後來六魔將軍中的一些人。
傑拉爾成為奴隸們的領袖並計劃逃離,然而計劃被發現,艾爾莎因體內潛藏的巨大魔力被教團帶走遭受監禁與嚴刑拷打,右眼也在這時失明。
年幼的傑拉爾想盡辦法救回艾爾莎,但自己卻中埋伏被抓走,受到烏璐緹雅偽裝的“傑爾夫的亡靈”洗腦利用,墮入黑暗。
而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在艾爾莎的帶領下,奴隸們發起反抗,雖然解放了樂園之塔的7個區域,但最終因教團魔法兵的攻擊而潰敗,羅布爺爺以燃燒生命為代價保護了艾爾莎。
之後,悲憤的艾爾莎爆發強大魔力,覺醒了換裝魔法剿滅了教團幹部,奴隸們獲得自由。
但被救出的傑拉爾卻已經黑化,決定繼續完成樂園之塔,他讓艾爾莎離開並威脅若她靠近就殺掉其同伴。
而在艾露莎心中,自己童年最好朋友傑拉爾此刻是個壞人。
西蒙,休,米莉安娜,伍利,這些童年同伴艾露莎不想他們任何人出事。
現在這個走上歧路的同伴突然捨去魔法評議會的身份,到底是要做甚麼,才是艾露莎擔心的。
她在害怕傑拉爾有更大的陰謀,甚至有可能借助樂園之塔是不是已經復活了傳說中的黑魔導士傑爾夫,所以才敢放棄評議會的身份。
伊澤瑞爾知道艾露莎此刻看到的不是報紙,而是記憶中那個藍髮少年最後瘋狂的笑容。
格雷按住想要追問的納茲,米拉悄悄示意酒保清理玻璃碎片。
公會里的討論還在繼續,但所有人的餘光都不自覺地瞟向角落——那裡坐著妖精女王,而她從未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