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楓葉將故事染色，結局我看透。
籬笆外的古道我牽著你走過。
荒煙漫草的年頭，就連分手都很沉默……”
最後一個字落下，琵琶和二胡同時收住。
安靜。
整個演播廳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鳴聲。
三秒。
五秒。
然後，掌聲如雷。
不是客套的、禮貌的掌聲，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那種，是用力拍到手掌發紅的那種，是夾雜著歡呼和尖叫的那種。
觀眾席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著燈牌用力揮舞，有人用手背擦眼睛。
白露也站起來了，但她沒有鼓掌，只是看著舞臺上的那個人。
林逸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胸口起伏著。
幾秒後，才抬起頭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更熱烈了。
何炯走上臺，眼眶有點紅。
站在林逸旁邊，對著觀眾席笑了笑，又轉向鏡頭，聲音有點啞：
“謝謝，謝謝小逸。”
何熲平復了一下情緒。
“這首歌……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剛才我在側臺聽，聽完才發現，我一直在屏著呼吸。”
看向林逸：“小逸，這首歌叫甚麼？”
“《東風破》。”
“東風破……”
何炯重複了一遍，“是那首古曲的名字？”
“是借了那個名字。”
林逸聲音清晰，“曲子是新的，但想表達的，是同樣的東西。”
“甚麼東西？”
林逸沉默了兩秒。
“時間。”
“時間帶走的，時間留下的，時間改變不了的。”
臺下又響起一陣掌聲。
何炯點點頭，轉向觀眾席：“好，現在，我們所有的歌手都已經演唱完畢。
接下來，就是今晚最緊張的時刻——五百位大眾聽審的投票環節！”
大螢幕上開始出現倒計時。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投林逸！必須投林逸！”
“這首歌不進教材天理難容”
“我哭了，真的哭了”
“東風破，從此封神”
“易重東那首也好，但林逸這首……不一樣”
“不一樣+身份證號，是那種可以聽一輩子的歌”
白露站在觀眾席裡，看著大螢幕上的倒計時。
三、二、一。
投票開始。
白露握緊手，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林逸的柱狀圖。
它開始上升。
大螢幕上的柱狀圖開始跳動的那一刻，整個演播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逸的柱狀圖幾乎是瞬間就衝破了100票的關口，沒有停頓，繼續向上攀升。
150、200、250……
每一秒都在重新整理，像是有甚麼力量在後面推著它往上衝。
而易重東和佷曉長的柱狀圖也沒有落後太多。
他們的票數同樣在快速上漲，雖然速度比林逸慢了一點，但始終咬得很緊。
300票。
林逸的柱狀圖跨過了這道坎。
易重東的票數停在270左右，增長開始放緩。
350、380、400……
林逸的柱狀圖繼續向上，勢頭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票數漲得我心臟受不了！”
“林逸這是要破自己的記錄嗎！”
“易重東也不差啊，270了還在漲”
“今晚就是神仙打架！”
“但林逸這個漲法也太嚇人了，是不是要奔著全票去了”
“別奶別奶，穩住穩住”
觀眾席裡，白露緊緊抓著呵呵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呵呵疼得齜牙咧嘴，但沒敢出聲，因為她自己也在死死盯著大螢幕。
450票。
林逸的柱狀圖跨過這道坎，增長速度終於慢了下來，但還在往上走。
易重東倆人的票數也還緊跟在後面。
其他歌手的票數早就定格，鄧梓琪180、李榮昊165、胡斌140、周生130。
他們已經不是今晚的主角，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是林逸和易重東、佷曉長之間的戰爭。
470、480、490……
林逸的柱狀圖每跳一下，現場的歡呼聲就高一分。
495、498、499……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大螢幕上最後那個空白的畫素點。
三秒。
兩秒。
一秒。
500。
“500/500”的字樣在林逸的柱狀圖頂端亮起，金色的光芒瞬間鋪滿整個螢幕。
“哇——！”
現場的尖叫聲幾乎要把演播廳的屋頂掀翻。
觀眾席裡有人跳了起來，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舉起手機瘋狂拍照。
燈牌揮舞成一片海洋，上面寫著“林逸”“東風破”“全票第一”的字樣此起彼伏。
白露整個人都蹦了起來，拽著呵呵的胳膊用力晃：
“又是第一！又是第一！呵呵你看到了嗎！又是第一！”
呵呵被她晃得東倒西歪，努力想要按住她，但根本做不到。
索性放棄抵抗，任由白露發洩，自己也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看到了看到了！你別晃了我要散架了！”
白露不聽，繼續晃。
直播間彈幕已經厚到看不清畫面：
“歷史重演！！！又是全票！！！”
“林逸你是甚麼神仙！”
“東風破封神！林逸封神！”
“兩首歌兩個全票，就問還有誰！”
“易重東也不差啊，477票，就差23票”
“23票！就差一點點！”
“但輸了就是輸了，林逸是真的強”
“這才是真正的冠軍”
舞臺上，何炯拿著話筒，聲音都有點破音了：“五百票！又是五百票！讓我們恭喜林逸——再一次創造了歷史！”
林逸站在舞臺中央，微微低著頭，胸口還在起伏。
聽到何炯的話，他抬起頭，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熱烈。
何炯走到他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另一邊：“同時，我們也要感謝易重東和佷曉長老師帶來的精彩表演！477票！
距離冠軍僅差23票！這也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成績！”
鏡頭切向易重東和佷曉長。
兩人站在舞臺另一側，表情有些複雜，但看不出明顯的失落或不甘。
易重東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佷曉長站在他旁邊，神情平靜，目光落在林逸身上。
何炯走過去，把話筒遞給他們：“重東，有甚麼想說的嗎？”
易重東接過話筒，沉默了兩秒。
“首先，恭喜林老師。”
“《東風破》我聽完了，很好，真的很好。輸給這樣的作品，不冤。”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