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臺下,我好緊張。”
“你唱第一句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緊張甚麼?”
“怕萬一……”
白露沒說下去。
林逸從鏡子裡看著她,等著她說完。
白露沉默了兩秒,輕聲說:“怕萬一別人不認可。這首歌你花了那麼多心思,要是反響不好……”
“現在呢?”
白露看著鏡子裡的他,笑了:“現在?現在你是我心裡的冠軍,也是所有人的冠軍。”
林逸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她搭在椅背上的手。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敲門聲響起。
呵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臉上帶著工作結束後的放鬆,但眉頭微微皺著。
“恭喜啊,林冠軍。”
先說了句,然後看向白露,“露露,有個事跟你說。”
白露從林逸身後繞出來:“甚麼事?”
呵呵在沙發上坐下,把平板遞給她看:“公司那邊來訊息了,讓你這幾天回去一趟。有幾個代言拍攝,還有一個直播活動,時間都排好了。”
白露接過平板,翻了翻,眉頭也皺起來。
“這麼急?”
“嗯,說是年前必須完成。”
呵呵頓了頓,“而且……”呵呵看了林逸一眼,“沒提林逸半句。”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林逸靠在椅背上,表情沒甚麼變化。
他知道幻娛娛樂的態度自從那次和大導演的矛盾之後,公司就再也沒有考慮過他任何商務合作。
加上他和幻娛原本就是賭約性質的一年合約,早就到期了,現在完全是自由身。
但是白露現在不一樣。
她的合約還有幾個月才到期,加上之前的那件事,這段時間公司自然會抓緊時間“壓榨”最後的價值。
白露把平板還給呵呵,沉默了兩秒。
“好,我知道了。”
林逸看著她:“要我陪你去嗎?”
白露搖搖頭:“不用,你這邊還要準備春晚,我自己去就行。”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就是……不想去。”
林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不想去就不去。”
白露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違約金的事,我讓張律師算過。”
林逸說,“雖然高,但不是付不起。你要是真的不想再被他們使喚,我們現在就可以解決。”
白露愣了一下。
她知道林逸說的是真心話。
這一年多來,林逸的收入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透明可比,尤其是《華夏》和《青花瓷》兩首歌的版權、代言、演出……
真要想湊違約金,不是不可能。
但白露沉默了幾秒,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
“就剩最後幾個月了,好聚好散吧。鬧得太難看,對誰都不好。”
林逸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逸知道白露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也不再堅持要求甚麼。
白露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輕輕晃了晃:“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逸逸,我不想讓他們有機會說閒話,說甚麼‘違約解約不地道’之類的。”
“反正很快就到期了,到時候咱們自己幹,再也不看他們眼色。”
林逸看著她,眼裡慢慢有了笑意。
“聽你的,年後工作室成立了咱們的兩部劇直接就是王炸!”
白露也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呵呵在旁邊默默收起平板,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對了,說起工作室,”呵呵邊往門口走邊說,“張律師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工作室的註冊流程基本走完了,年後就可以正式掛牌。辦公地點他看了幾個,等你有空去挑。”
“好。”林逸點頭。
呵呵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還有,央視春晚那邊,第一次聯排時間是三天後,林逸你到時候可別忘了。”
門關上。
休息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白露拉著林逸重新坐下,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
“年後工作室就開了,到時候……合約到期我就徹底是你的藝人了?”
林逸低頭看她:“怕嗎?”
“怕甚麼?”
“怕被我壓榨,不給你發工資嘍~”
白露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林老闆,你捨得壓榨我嗎?”
林逸想了想,認真地說:“捨不得。”
白露笑得更歡了,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遠處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痕。
化妝臺上的獎盃還靜靜地立著,反射著微弱的燈光。
白露忽然想起甚麼,抬起頭:“對了,你那首《東風破》,今天唱完之後,網上已經炸了。我刷了一路,全是誇的。”
林逸“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你不看看?”
“回去再看。”
白露眨眨眼,忽然拿出手機,點開評論,開始念給林逸聽——
“‘聽完東風破,我決定重新學琵琶’——這位網友好有行動力。”
“‘林逸這是要把國風拉到新高度’——這話我愛聽。”
“‘白露在臺下那個眼神,我截圖了,當屏保’——等等,我甚麼眼神?”
她唸到這條,愣了一下,然後劃回去看那條評論附帶的截圖。
是她坐在觀眾席裡,仰頭看著舞臺上的林逸,眼眶有點紅,嘴角卻帶著笑的那一幕。
白露看著那張截圖,臉又紅了。
“誰拍的這是……”
白露小聲嘟囔。
林逸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好看。”
白露抬頭看他。
林逸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化妝間的門又被敲響了,是工作人員來催卸妝。
白露這才鬆開手,讓林逸去忙。
坐在沙發上,看著鏡子裡的林逸被化妝師圍著卸掉舞臺妝,一點一點變回平時熟悉的模樣。
手機還在震,是粉絲群的訊息不斷刷屏。
但白露沒再看。
只是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想著年後就要開始的新生活。
工作室,春晚,工作,還有好多好多事等著他們去做。
但此刻,倆人甚麼都不用想。
此刻,只需要這樣待著,等著林逸卸完妝,一起回酒店,一起穿過長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