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撐著下巴看林逸被化妝。
粉底、定妝、修容、眉毛……
一道道工序下來,林逸的臉在鏡子裡越來越有“舞臺感”。
“你化妝的時候好乖。”白露突然說。
林逸從鏡子裡看她:“甚麼意思?”
“就是……”
白露想了想,“不動,讓幹嘛幹嘛。不像某些人,化個妝能扭成麻花。”
“某些人是誰?”
白露眨眨眼,不說話了。
化妝師抿著嘴笑,手裡的動作沒停。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某人真的是自願的嗎?”
白露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向門口。
“生生!”
周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頭髮隨意地抓了幾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白露撲過去的時候,他誇張地往後退了一步,做出被撞到的樣子。
“哎喲喂,白露你這是要謀殺親生的CP頭子嗎?”
白露已經笑開了花,拉著他的胳膊往裡拽:“生生你怎麼這麼調皮~進來進來!”
周生被她拽進化妝間,先是對著鏡子前的林逸揮了揮手,然後轉向化妝師,一本正經地說:
“老師,您繼續,我就蹭個熱鬧。”
化妝師笑著點頭,繼續給林逸畫眼線。
周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林逸說:“林逸,你可終於捨得把你家這位帶來了。”
林逸從鏡子裡看他,嘴角微微揚起:“之前不是一直沒機會。”
“沒機會?”
周生誇張地瞪大眼睛,“我每次見你都在問,白夢研呢白夢研呢,你每次都說過段時間過段時間。過到現在,都快決賽了才見到人。”
白露在旁邊聽得直笑。
“而且你知道嗎,”周生繼續控訴,“你們倆那CP粉,天天在我微博底下留言,說‘生生你不是逸露粉的CP頭子嗎,怎麼連張同框照都搞不到’。”
“我容易嗎我,天天被催著嗑你們倆的糖。”
白露笑得彎下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逸也笑了,但眼線筆還在臉上,只能忍著笑說:“辛苦你了,周頭子。”
“周頭子”三個字一出,白露笑得更厲害了。
周生自己也笑了,擺擺手說:“行了行了,看到你們倆好好的,我這CP頭子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今天決賽,林逸你好好唱,爭取把那甚麼重曉組合給滅了。”
“會的。”林逸說。
周生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閒話。
他最近在準備新專輯,忙得腳不沾地。
“我得去準備一下了,”則是看了眼手機,“露露,待會兒見啊。”
“生生加油!”白露揮手。
周生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白露眨眨眼:“對了,你倆那對戒,我看熱搜了。自願的,對吧?”
白露臉一紅,林逸從鏡子裡淡定地說:“自願的。”
周生大笑著走了。
化妝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化妝師給林逸畫完最後一筆,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林老師,好了。”
林逸站起身,對著鏡子轉了轉臉。
鏡子裡的他比平時更立體,眉眼更分明,但又不顯得誇張,剛剛好。
白露站在他旁邊,從鏡子裡看著兩人並肩的樣子。
“好看。”
“你也是。”
白露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又看看鏡子裡的林逸,嘴角翹起來。
“那當然。”
呵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張觀眾席的票。
“露露,咱們得過去了。節目快開始了,觀眾席那邊已經開始入場。”
白露點點頭,轉向林逸。
林逸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說話。
然後白露踮起腳,在林逸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加油。”
“嗯。”
白露笑了笑,轉身跟著呵呵走了。
化妝間的門輕輕關上。
林逸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手指再次摸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然後轉身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人,眼神平靜,但眼底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林老師,準備一下,二十分鐘後走臺。”
“好。”
演播廳裡,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
白露和呵呵的位置在第三排正中央,視野極好,能清楚地看到整個舞臺。
舞臺比電視裡看到的更大,燈光、音響、大螢幕都已經準備就緒,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除錯。
觀眾們交頭接耳,討論著今晚的對決。
白露能聽到後排有人在說林逸的名字,有人在猜他會唱甚麼歌,有人在小聲爭論易重東和佷曉長的改編會不會更厲害。
“緊張嗎?”呵呵在旁邊問。
“還好。”
白露說,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她抬頭看向舞臺上方懸掛的巨大螢幕,上面正在播放倒計時廣告。
還有十五分鐘。
還有十分鐘。
還有五分鐘。
燈光突然暗下來,全場安靜了。
何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各位觀眾朋友,歡迎來到《歌手》決賽之夜!”
掌聲如雷。
白露盯著舞臺,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林逸此刻在後臺做甚麼,緊不緊張,那首《東風破》第一次在這麼大的舞臺上響起會是甚麼效果。
但她知道,不管結果如何,自己都會在臺下看著他。
舞臺的燈光暗下去,又緩緩亮起。
和之前所有歌手的開場都不一樣。
沒有炫目的鐳射,沒有快速切換的色彩,只有一束暖黃色的光從舞臺上方灑落,像是舊時家裡的那盞老燈。
易重東站在光束中央,佷曉長坐在他側後方的鋼琴前。
鋼琴也是暖黃色的,琴身上映著光暈,像是被歲月撫摸過無數遍的老物件。
大螢幕上緩緩浮現出四個字——《歲月長河》。
現場安靜下來。
佷曉長的雙手落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簡單,乾淨,像是時光的起點。
緊接著是一串琶音,不急不緩地流淌,像河水在夜色中靜靜向前。
易重東開口了。
“那一條河,流過童年的門前,
那一條河,映過少年的臉。
河水帶走了多少故事,
留下多少未盡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