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8章 百年時光,九次挑戰成功,季青離開

時空金榜內,季青的確看到了一名刀客。

那身影靜靜立於虛空之中,周身沒有絲毫氣息外洩,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就那麼站著,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又彷彿超脫於天地之外。

明明近在咫尺,卻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你來了……”

那名刀客忽然開口了。

聲音平靜而溫和,彷彿早就認識季青一樣,帶著一絲故人重逢的熟稔,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戰意。

“嗯?”

季青眉頭一皺,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身影。

“你認識季某?可季某對你卻沒有任何印象。”

他沉聲問道,語氣之中帶著警惕,也帶著疑惑。

到了他這般境界,不可能忘記某個人。

哪怕時隔再久遠,哪怕只是一面之緣,都一定會記得。

那是至尊的記憶,烙印於神魂深處,永不磨滅。

那些曾經與他有過交集的人,無論強弱,無論親疏,都如同刻在石碑上的文字,清晰無比。

可眼前這名刀客。

季青非常肯定,他從沒有見過對方。

但對方如此熟稔的態度,似乎真的認識他,這就讓季青更加疑惑了。

“你可以稱呼我為白帝至尊。”

那刀客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白帝?”

季青眉頭皺得更緊。

這個名字如此特殊,一旦聽過,或者見過,他絕不可能忘記。

可他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白帝”的痕跡。

一片空白。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季青的確不認識白帝。

至少,現在的他不認識。

白帝至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自顧自地說道:

“季道友,你現在的確不認識我。”

他頓了頓,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那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望見了遙遠的未來:

“但你未來會認識我。”

“未來?”

季青瞳孔猛然一縮!

短短一句話,卻如同驚雷炸響,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心神,在這一瞬間劇烈震顫!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這個白帝至尊不是信口開河,說的都是真的,那就只能證明,對方極有可能是超脫者!

真正的超脫者!

一名能夠穿梭過去、現在、未來的超脫者!

否則,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切。

他怎麼會出現在過去的時空之門?

他怎麼會認識未來的季青?

他怎麼會以這般姿態,站在季青面前?

“你要阻我成道?”

季青冷冷問道,周身氣息驟然緊繃。

那氣息之強,足以讓任何頂尖至尊膽寒。

可白帝至尊卻恍若未覺,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

一尊超脫者,卻要來到過去,來到季青相對比較弱小的時候。

除了阻攔他成道,季青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

“哈哈哈……”

白帝至尊忽然笑了。

那笑聲之中,沒有惡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莫名的親切,彷彿在看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

“季道友說笑了,誰能阻攔一位超脫者成道呢?”

他收斂笑容,目光平靜地望著季青,那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欣賞,也帶著一絲認真:

“其實,在未來,我與道友有許多交集。嗯,勉強算是好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這一次我來到過去的時空之門,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想真正試一試,誰才是超脫之下的第一至尊。”

“曾經,很多人都說你才是超脫之下第一至尊。但這個名號,曾經屬於我。”

他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追憶,也閃過一絲戰意。

那是屬於強者的驕傲。

是曾經站在巔峰的人,對後來者的認可與挑戰。

“因此,我來了。”

“不過,你也無需擔心。”

白帝至尊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雖然曾經你最後一次挑戰的人並不是我,我稍微改動了一下,但卻無傷大雅。因為,我是經過你的同意才改動的。”

他直視季青,一字一句道:

“所以,這一次我與你的一戰,其實是在你的監督下進行的。”

他頓了頓: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白帝至尊的話,很繞。

繞得讓人頭暈。

繞得讓人難以捉摸。

可季青卻聽明白了。

他曾經瞭解過超脫。

據說,超脫者又叫永恆者。

行走於過去、現在、未來。

無所不能。

時間在他們眼中,如同一幅巨大的畫卷,可以隨意翻閱,隨意書寫。

對方在未來,與季青的未來相識,甚至還成為了朋友。

但對方不認為季青曾經是超脫之下第一至尊,起了爭強好勝之心。

所以穿梭來到了過去。

也就是時空之門,季青第九次挑戰時空金榜上的身影。

原本季青第九次挑戰的身影,不是這位白帝至尊。

但顯然是這位白帝至尊用了甚麼手段,讓季青選擇了最後一條去挑戰他。

對方處心積慮,創造了這麼一個機會。

某種意義上,對方已經改變了“過去”。

但白帝又說了,對方是在“未來的自己”監督下,來過去與自己進行這麼一場戰鬥。

這就更耐人尋味了。

能夠監督一位超脫者,那豈不是證明未來的季青,其實也是超脫者?

否則,如何能監督一位同等級別的存在?

否則,如何能讓一位超脫者遵守規則?

一時間,哪怕以季青的心性,都忍不住情緒激盪了起來。

超脫!

那是無數至尊最夢寐以求的境界。

幾乎是修行的終點。

是無數個紀元以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彼岸。

若未來他真的超脫了……

那眼前這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未來的他,已是超脫者。

未來的他,與白帝至尊相識。

未來的他,同意白帝至尊來此一戰。

這一戰,既是白帝的心願,也是未來他的默許。

季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那波瀾雖大,卻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他望向白帝至尊,目光平靜如水,無喜無悲:

“所以,這只是一場戰鬥,對嗎?”

“不錯。”

白帝至尊微微頷首,語氣篤定而真誠:

“這只是一場戰鬥,對你的未來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只是想親眼看看,你這位讓無數人稱為超脫之下第一至尊的存在,究竟有多強。”

“僅此而已……”

季青沉默片刻。

那沉默很短暫,卻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可那笑容之中,卻帶著一種釋然,一種坦然,一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既然如此……

“那就如你所願。”

他答應了。

沒有理由拒絕。

對方是超脫者,若要害他,根本無需這般麻煩。

既然只是一場切磋,那便戰吧。

他也想看看,這位自稱曾經是超脫之下第一至尊的存在,究竟有多強。

究竟配不配得上那個名號?

於是,雙方都站在虛空之中,遙遙對峙。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殺意沸騰。

只有兩股無形的氣勢,在虛空中緩緩升起。

那是屬於頂尖強者的戰意。

“對了,有一點,不能使用超脫之寶。”

白帝至尊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鄭重:

“這是未來的你提醒的。否則的話,比試毫無意義。”

“不能使用超脫之寶?”

季青微微一怔。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他有時空如意珠在手,那是攻防一體的超脫之寶。

一旦動用,戰鬥將毫無懸念。

在至尊層次使用超脫之寶,確實有些“犯規”了。

那不是實力的體現,而是外物的碾壓。

既然是切磋,那便不能動用這等外物。

雙方就憑真正的實力,好好戰一場。

“好。”

季青答應了。

話音落下……

“嘩啦啦”。

無邊無際的血海,瞬間洶湧而出!

那猩紅的浪潮翻湧怒嘯,瞬息之間便瀰漫了整個虛空!

粘稠的血浪拍擊虛空,發出低沉如遠古兇獸喘息般的轟鳴,將這片渾沌空間染成一片猩紅!

這血海之中,蘊含著血海本源的汙穢、饕餮的吞噬、灼靈的焚燒、冰魄的凍結……

諸般力量交織,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與此同時,季青身後,一尊巍峨的神體驟然顯化!

皇極神體!

那神體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與他的本體重迭在一起。

神體之中,隱隱有無窮無盡的神力在流轉,彷彿永遠不會枯竭。

但這皇極神體,只是表象。

它的內部,實際上融合了其他無數神體。

比如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萬源、大自在天魔、太虛破界、九元……

諸般神體,盡數融於一身。

只是以皇極神體為表,其他神體的種種特性卻絲毫沒有消失。

冰魄的極寒潛藏於血液之中,玉煌的湮滅暗藏於筋骨之內,祖魔的混亂蟄伏於心神深處,因果的玄奧交織於每一條脈絡。

季青的手上,造化魔刀緩緩浮現。

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刃緣流淌著淡淡的造化金芒。

刀身之上,隱隱有血色流淌,有寒氣瀰漫,有金光閃爍,有魔氣翻湧……

那是他所有力量的凝聚,是他一路走來的見證。

當季青的手握住刀柄時……

“轟!”

一股可怕的刀意,轟然爆發!

那刀意駁雜而浩蕩,如同無數條江河匯聚成海,如同無數座山峰迭成山脈,如同無數顆星辰匯成星河。

它以海納百川之勢,朝著白帝至尊席捲而去,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諸般力量,諸般大道,盡數融於這刀意之中!

此刻的季青,站在虛空之中,所有神體融合為一體,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之強,足以讓任何頂尖至尊膽寒。

除了時空如意珠之外,這已是他最強的狀態。

“好!”

白帝至尊眼神一亮,眼中閃過濃郁的戰意:

“好一個古往今來第一至尊!”

他的目光在季青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不過,你的心靈是弱點。”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自信:

“我在沒有超脫時,心靈便已經是超脫了。因此,我施展出超脫心靈,也不算欺負你。”

話音落下。

白帝至尊也動了。

他身後,一尊龐大的神體驟然顯化!

那神體之巍峨,比季青的皇極神體還要龐大幾分!

它矗立於虛空之中,彷彿能撐起整片蒼穹!

神體之上,隱隱有無數的光芒流轉,每一種光芒都代表著一種大道,一種力量。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白帝至尊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勢之強,讓季青都微微眯起眼睛。

他能感受到,白帝至尊的底蘊極其深厚。

對方的神體之中,同樣散發著許多神體的氣息。

顯然,白帝至尊也融合了多種神體,走的是與季青類似的道路。

甚至,可能比季青融合得更多。

但真正讓季青在意的,是那股心靈之力。

超脫心靈。

而且是極其強大的超脫心靈。

當那股心靈之力鋪天蓋地籠罩而來時,季青明顯感覺到了壓制。

那是一種無形的、無孔不入的壓制。

它不作用於神體,不作用於神力,而是直接作用於心靈深處。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壓在他的心頭,壓在他的神魂深處,壓在他每一寸意識之中。

他的思維,變得有些凝滯。

他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

他的刀意,也變得有些渙散。

季青眉頭微皺。

他的一身實力,至少被壓制了三成!

這是他被壓制得最狠的一次。

以往面對任何對手,即便是那名劍客,他也只是稍落下風。

可此刻,面對白帝至尊,他竟感到如此明顯的壓制。

這就是超脫心靈的強大。

而且是頂尖的超脫心靈。

可那又如何?

季青的底蘊太深厚了。

他的每一種神體,都屬於最頂尖的神體。

從一開始,他就注重修煉可成長型神體,一路成長到九階神的地步。

哪怕被壓制三成實力,他依舊恐怖。

“鏗”。

下一刻。

季青拔刀了。

一道璀璨耀眼的刀光,瞬間閃耀而出!

那刀光之璀璨,彷彿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又彷彿萬物終結之時的最後一道餘暉。

它一出現,便充斥了整片虛空,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諸般力量,盡數融於這一刀之中!

太虛破界刀!

“好一記太虛破界刀……”

白帝至尊低聲喃喃,眼中滿是讚賞。

那讚賞之中,有欣賞,有認可,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但他也拔刀了。

他的刀,與季青截然不同。

那是一道凝聚到極點的刀光。

不璀璨,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有些黯淡。

它只是一束細細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一線微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可那束光芒之中,卻蘊含著一種無比堅韌,無比強硬的力量。

彷彿能穿透一切,斬破一切。

即便季青的刀光充斥整片虛空,也無法湮滅這一束光芒。

兩種刀光。

兩種風格。

季青的刀光也好,神體也罷,甚至修行思路,都是以力破巧,以量取勝。

他崇尚一力破萬法,以海納百川的方式,融合無數神體,匯聚成浩瀚的力量。

他的刀,是汪洋大海,是漫天星辰,是無盡的洪流。

而白帝至尊,崇尚水滴石穿,崇尚一切力量都凝聚到極點。

即便只是一束刀光,也可以斬破一切。他的刀,是穿透萬物的針尖,是斬破混沌的鋒芒,是無堅不摧的極致。

這兩種方式,沒有對錯。

都可以走向巔峰。

都可以觸及那超脫的門檻。

但既然是戰鬥,就一定有強弱。

於是。

兩記刀光,狠狠碰撞到了一起。

“轟隆隆”。

季青的刀光很強。

哪怕頂著白帝至尊那恐怖的超脫心靈壓制,他的刀光依舊強得離譜。

那鋪天蓋地的刀光之中,蘊含著諸般神體的力量,足以讓任何頂尖至尊膽寒。

可此刻,剛一碰撞,季青卻處於了下風。

對,就是處於下風。

他的刀光雖強,卻太過分散。

如同汪洋大海,浩瀚無垠,卻缺少一個足以洞穿一切的鋒芒。

那刀光覆蓋了整片虛空,卻沒有一處是真正的鋒刃。

而白帝至尊的刀光,卻凝聚到了極點。

那一束細細的光芒,如同最鋒利的針尖,以點破面,瞬間便在季青的刀光之中撕開一道口子。

所過之處,季青那鋪天蓋地的刀光紛紛退散,彷彿遇到了剋星。

整體力量,季青更強。

但這是單對單的較量。

對方凝聚的刀光,在這種交鋒中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不過,季青卻沒有驚慌。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如水。

“看來,還是要爆發九世之力……”

他本是想先試一試白帝至尊的分量。

看看這位曾經的“古往今來第一至尊”,究竟有多強?

看看他憑甚麼敢來挑戰自己?

現在看來,白帝至尊,當真名不虛傳。

實力果然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季青也不再有任何保留了。

“九世之力……開!”

下一刻。

季青身後,九元神體猛然顯化!

那神體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與他本體重迭在一起。

九道光輪,層層迭迭,在他身後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一世之力,開啟。

兩世之力,開啟。

三世之力,開啟。

四世、五世、六世、七世、八世……

九世之力,開啟!

九道光輪同時綻放,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混沌空間!

九倍的力量,九倍的爆發!

“轟”。

原本充斥整片虛空的刀光,瞬間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盤散沙。

而是如同一整塊鐵板,堅不可摧。

那刀光不再是分散的,而是有了統一的意志,有了共同的方向。

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

這不再是數量,而是質變。

那鋪天蓋地的刀光,此刻彷彿有了生命,有了意志,有了足以碾碎一切的霸道。

它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散兵遊勇,而是一支紀律嚴明的鐵軍。

置身其中,便如同置身於一座無形的大山之下。

寸步難行。

任何想要靠近的東西,都會被這股力量碾成齏粉。

白帝至尊的刀光,那凝聚到極點的一束光芒,在季青的刀光面前,只支撐了一瞬。

便瞬間被淹沒。

如同滄海中的一葉扁舟,被滔天巨浪吞沒。

那束光芒在季青的刀光中掙扎。

可無論它怎麼努力,都無法掙脫那無處不在的壓迫。

緊接著,那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恐怖刀光,也瞬間淹沒了白帝至尊的身影。

幾乎沒有一點抵抗之力。“噗嗤”。

一聲輕響。

白帝至尊的身影,瞬間湮滅。

化為虛無。

彷彿從未存在過。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靜得可怕。

只有那漫天的刀光,還在虛空中緩緩流淌,彷彿在宣告著甚麼。

季青收刀回鞘。

“啪”。

刀鳴餘韻,在虛空中輕輕迴盪,久久不散。

白帝至尊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季青一人,負手立於虛空之中。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他挑戰成功了。

而且,沒有那種驚天動地,險象環生的交鋒。

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壓。

九世之力全開後,幾乎瞬間就碾壓了白帝至尊。

甚麼刀光。

甚麼心靈。

甚麼神體。

統統都沒有任何意義。

這就是一力破萬法。

季青最崇尚的一力破萬法。

只要力量足夠強,就能碾壓一切。

無論對方有多少手段,無論對方有多精妙的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擊。

“嗡”。

沒過多久。

虛空之中,又凝聚出了一道身影。

赫然是白帝至尊。

只是,此刻的白帝至尊,神情有些複雜。

那複雜之中,有感慨,有釋然,有欽佩,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他望著季青,久久不語。

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一力破萬法……”

他頓了頓,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感慨,一絲追憶:

“好一個一力破萬法。”

“季青,你還是那麼霸道。”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看來其他人說的沒錯,你的確是古往今來超脫之下的第一至尊。”

“我不是你的對手。”

他承認得很坦然。

沒有不甘,沒有懊惱,沒有失落。

只有一種見證傳奇的釋然。

只有親眼見證,親自交手,才知道季青在九階神至尊時,有多麼恐怖。

那已經超越了一切至尊。

完全與其他至尊不在一個層次了。

如果硬要說一個境界。

半步超脫?

或許只有這種說法,能形容此刻季青的恐怖實力。

他已經站在了超脫的門檻前。

只差最後一步。

“季青。”

白帝至尊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你還有超脫的路沒有完成。儘快超脫吧。”

他頓了頓,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深意,那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望見了遙遠的未來:

“未來,我們還會再見面。”

話音落下。

白帝至尊的身影,緩緩消散。

如同從未出現過。

如同一個來去匆匆的過客。

與此同時。

季青眼前,浮現出一行小字。

那字跡清晰而莊重,彷彿天地規則所化:

“歸墟至尊季青,挑戰成功,參悟時空本源十年時間!”

第九次挑戰成功。

也是時空金榜上規定的最後一次挑戰機會。

季青在時空之門內,只剩下最後十年時間了。

十年後,他就會被挪移出時空之門。

再也無法進入。

再也無法參悟。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下一刻。

他的身影,再次被挪移到了時空本源。

那熟悉的光芒,那濃郁的時空之力,再次將他包裹。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永恆的現在。

那濃郁的時空之力如同實質,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它們在他周身流轉,在他體內湧動,在他心神中烙印。

十年。

這是他最後一次參悟時空本源的機會。

十年後,他就會被挪移出時空之門,再也無法進入。

再也無法參悟這夢寐以求的時空大道。

他的時空大道感悟,越強越好。

對日後超脫的幫助,也就越大。

季青不再多想。

他閉上雙眼,盤坐於無盡的光芒之中。

讓自己的心神,徹底融入這片時空本源。

當即開始了對時空本源的最後一次參悟。

季青已經參悟時空本源八次了。

每一次十年,整整八十年。

他對這裡的一切,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洞府。

那濃郁到極致的時空之力,那無處不在的大道韻律,那永恆流轉的光芒,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

因此,這最後一次參悟,他沒有任何生疏。

一進入時空本源,便立刻沉浸其中,全力以赴,不敢浪費絲毫時間。

他對時空大道的領悟,已經極其深刻了。

雖然依舊沒能掌握時空大道。

那是超脫者的領域,是至尊無法觸及的境界,是無數個紀元以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窮盡一生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可是,季青對於時空大道的方向,已經非常清楚了。

若將時空大道比作一條萬里之路。

那麼,他已經走了九千里。

只差最後一千里,便能徹底掌握時空大道。

這一千里,便是天塹。

便是凡與聖的分野。

便是至尊與超脫的界限。

但季青明白,這最後的一千里,只能在超脫時才能走完。

那是質變的一步,是跨越的一步,是無數至尊夢寐以求卻終生無法邁出的一步。

它需要的不是參悟,不是積累,而是一個契機。

一個只有在超脫過程中才會出現的契機。

超脫,就是感悟時空大道的契機。

“原來如此……”

季青低聲喃喃,心中一片明悟。

他終於明白了,為甚麼無數驚才絕豔的至尊,做了萬全的準備,積累了無盡的底蘊,最終卻依舊超脫失敗,身死道消。

為甚麼那些曾經橫推無敵的存在,那些讓無數人仰望的傳奇,最終都倒在了那扇門前。

其中原因很多,比如底蘊不足、心靈未超脫、氣運不夠、遭遇意外、被人干擾等等。

但影響最大的,無疑是對時空大道的領悟。

比如,修士需要走過一萬里,才能領悟時空大道。

那麼,許多至尊在嘗試超脫時,可能才走了兩三千里,甚至更少。

他們以為憑藉強大的實力可以硬闖,憑藉深厚的底蘊可以彌補,卻不知那最後的路,不是靠力量能走完的。

那是一條需要悟性、需要機緣、需要積累的路。

即便在超脫過程中遇到契機,對時空大道有了一些領悟,也無法真正掌握。

因為基礎太差。

走得越遠,契機降臨時能抓住的就越多。

若只走了兩三千里,即便契機降臨,也只能抓住一兩千裡,依舊夠不著那扇門。

那扇門,始終遙不可及。

超脫的過程,其實就是領悟時空大道的契機。

那麼,至少得在時空大道上走出五千裡以上,才能在超脫過程中,機緣巧合下抓住契機,從而掌握時空大道。

這才是成功超脫的最低門檻。

而要走得更穩,成功率更高,那就得領悟更深的時空大道,在時空大道上走得更遠。

六千里、七千裡、八千里、九千里……

每多走一千里,成功的希望便增加一分。

這便是時空金榜的意義。

這便是那無數至尊前赴後繼、明知必死也要挑戰的原因。

因為,每挑戰成功一次,便能進入時空本源參悟十年。

每參悟十年,便能在時空大道上多走一千里。

這是用命換來的機會。

季青如今,便走到了九千里。

甚至,他還在九千里繼續往下走。

九千一百里。

九千二百里。

九千三百里。

他能感受到,時空大道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彷彿只要伸出手,便能握住它。

可就是這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卻彷彿隔著一層薄膜。

那薄膜極薄,薄得幾乎不存在,薄得彷彿輕輕一戳便能洞穿。

可就是這薄薄的一層,卻讓他無法真正觸及。

那是至尊與超脫之間最後的屏障。

季青明白,那是他還沒有契機。

而契機,在超脫之中。

他還沒有嘗試超脫,自然無法感受到契機。

所以,便無法掌握時空大道。

他對時空大道的感悟,到此為止了。

再參悟下去,也無法寸進。

那最後的一步,需要他自己去邁。

“唰”。

季青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之中,此刻深邃如淵,隱隱有時光流轉,有空間變幻。

那是八十年參悟留下的痕跡,是九千里時空大道烙印在他心神的印記。

“差不多,十年時間也到了……”

他低聲喃喃。

果然。

幾個時辰後。

季青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包裹,輕輕挪移。

那力量柔和而堅定,不容抗拒,卻也不帶任何惡意。

它就像時空本身的手,輕輕將他托起,送向該去的地方。

眼前光芒變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回到時空之門內。

那座熟悉的大殿,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那依舊懸浮於虛空之中的時空金榜。

一切如舊。

可一切又已不同。

“是歸墟至尊,他應該是參悟時空本源十年時間到了。”

“這是歸墟至尊第九次挑戰成功,前往時空本源參悟了吧?”

“九次挑戰成功,一旦參悟時空本源後,就能離開時空之門了。”

“歸墟至尊,不知你是否能離開時空之門?”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好奇,有羨慕,有期待,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對他們而言,這輩子都不可能挑戰九次成功。

他們中有人只成功了一次,有人成功了兩次,有人一次都沒有成功,只等著百年之期一到,便去赴死。

季青,是他們唯一能親眼見證,即將離開時空之門的人。

是唯一的光。

季青仔細感應了一番。

他能感受到,這方天地對他的排斥正在逐漸增強。

那是時空之門在準備將他送出去。

他還能在時空之門內停留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後,便會被強行挪移出去。

當然,若他現在想離開,也能立刻離開。

於是,季青微微點頭:

“我頂多還能再在時空之門待上幾個時辰。”

此言一出。

眾多至尊臉色微微一變。

神情也無比複雜。

有人羨慕,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有人感慨,輕聲嘆息。

有人黯然,低下頭去。

有人苦笑,嘴角浮現出一抹自嘲。

大部分都是羨慕。

畢竟,他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那扇門,對他們而言,將是永恆的囚籠。

“誰能想到……”

一位至尊長嘆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無奈:

“我們會被困在時空之門當中?甚至連超脫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虛空,彷彿穿透了那扇門,望見了外面的世界,望見了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歲月:

“如果有選擇,我寧願不進入時空之門……”

這句話,道出了大部分至尊的心聲。

那些沉默的面孔,那些複雜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意思。

後悔。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曾經的他們,做出了選擇。

在時空之門外,他們滿懷希望地推開那扇門,以為迎來了超脫的機緣。

可此刻,他們才知道,那扇門,或許是通往永恆的天堂,也可能是永恆的囚籠。

他們選擇了進入。

這就是必須要承擔的代價。

“時間到了,諸位,有緣再會。”

季青緩緩起身,青袍微拂。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也沒有再看那些沉默的至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承擔後果。

他只是淡淡留下這一句話。

下一刻。

“嗖”。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時空之門內,無數至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們望著那道消失的青袍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有人想開口挽留,卻發現自己沒有理由。

季青與他們非親非故,能告知時空金榜的詳情,已經是莫大的恩情。

有人想詢問更多關於時空金榜的秘密,卻知道季青已經說得夠多了。

再說下去,也改變不了甚麼。

有人想託他帶話給外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帶話給誰呢?

他們的親人、朋友、弟子,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隕落。

那些曾經與他們並肩作戰的人,那些曾經讓他們牽掛的人,都已化為塵土。

他們本就是孤家寡人。

能走到這一步的至尊,哪一個不是歷經無數劫難?

哪一個不是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

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他們早就習慣了孤獨。

可此刻,望著那扇即將永遠關閉的門,望著那個即將離開的人,望著那道消失在虛空的背影……

他們心中還是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那是被留下的落寞。

是看著別人獲得自由,而自己依舊困於此地的落寞。

但他們也清楚,要想出去,只有一條路。

挑戰成功九次。

哪怕劍皇至尊,也不敢肯定自己能挑戰成功九次。

哪怕普羅魔皇,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們沒有選擇。

百年之期一到,不挑戰也是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劍皇至尊望著季青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彷彿在盤算著甚麼。

普羅魔皇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

吞靈至尊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無論如何,他們都要繼續走下去。

直到成功,或者死亡。

……

時空之門外。

其實還有許多至尊沒有離開。

儘管已經過去了差不多百年時間,儘管時空長河的波動期已經接近尾聲,儘管無數人在廝殺中隕落……

但依舊有許多至尊守護在時空之門外。

他們如同雕塑一般,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

有人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有人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有人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他們望著那扇若隱若現的門戶,眼中滿是渴望。

百年了。

他們在這裡等了整整百年。

有人甚至不惜與同階強者廝殺,也要佔據一個靠近門戶的位置。

有人甚至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求能踏入那扇門。

他們不知道門內是甚麼。

他們只知道,那是超脫的機緣。

那是無數個紀元以來,最接近超脫的機會。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值得用命去賭。

“嗡”。

忽然。

時空之門輕輕一震。

那震動極輕,卻如同驚雷般傳入每一個至尊耳中。

所有人齊齊抬頭,死死盯著那扇門。

那些閉目調息的,猛然睜開雙眼。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扇門上。

門內,激盪起一絲絲漣漪。

漣漪由內向外,緩緩擴散開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