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息。
兩息。
三息。
眾人緊緊盯著那道劍客身影,眼神之中漸漸燃起一絲希望。
三息時間了。
那名至尊支撐了三息時間,比之前那位鬚髮皆白的古老至尊強了太多。
那位古老至尊只撐了一息便殞落,而這位,已經撐了三息。
莫非,這一次能挑戰成功?
可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剎那。
“嗡。”
時空金榜微微一震。
那道劍客的身影,恢復了原狀。
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依舊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彷彿從未動過。
而那名挑戰的至尊,再也沒有出來。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又隕落一個。
而且,這一次隕落的,可是僅次於劍皇至尊、吞靈至尊的強大存在。
是真正站在頂尖至尊行列的強者,是無數至尊仰望的存在。
結果,卻依舊失敗了。
三息。
僅僅三息。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之前更加壓抑,更加沉重,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有人低下頭,有人閉上眼,有人握緊雙拳,有人微微顫抖。
“會不會……”
一尊至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斟酌著每一個字,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連一個都無法成功?我們所有人……全軍覆沒?”
話音落下,眾人沉默了。
沒有人回答。
沒有人能回答。
那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心上。
一道道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幾個人身上。
季青。
劍皇至尊。
吞靈至尊。
還有幾位同樣深不可測的古老存在。
毫無疑問,在場所有至尊當中,季青是最強的。
他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萬至尊的壯舉,至今還烙印在每一個人心中。
那一戰,讓所有人看到了甚麼叫做真正的恐怖。
劍皇至尊也不差,號稱至尊中攻擊第一,劍氣之下,從無活口。
他的劍,曾讓吞靈至尊狼狽逃竄,曾讓無數強敵聞風喪膽。
吞靈至尊雖然被季青重創,但那是因果剋制的緣故,若論實力,依舊是頂尖中的頂尖。
他的吞噬大道,曾吞噬過無數至尊,差點讓整座時空城覆滅。
這三位至尊,即便放眼任何時代,他們都是最頂尖的存在。
堪稱橫跨無數時代的絕對霸主。
如果連季青、劍皇至尊都失敗了,那他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等死算了。
“那季某就去會一會時空金榜上的至尊吧。”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
季青緩緩起身,青袍微拂。
他的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那恐怖的時空金榜,不是那斬殺了兩尊頂尖至尊的劍客,而只是一場尋常的切磋。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是至尊,他就不懼。
無論對方生前多麼驚才絕豔,無論對方曾經多麼不可一世。
只要沒有超脫,那就還在至尊的範疇之內。
而他,已經是至尊的極限了。
諸般神體盡數圓滿,九世之力可爆發九倍力量,皇極神體提供無窮神力,再加上時空如意珠這件超脫之寶……
他實在想不出,有甚麼至尊能讓他畏懼。
季青抬起頭,望向時空金榜上那一道道金光凝聚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堪稱歷史上最強至尊。
都是曾經踏入過時空之門,並且成功挑戰過的真正強者。
至於成功過幾次,那就不好說了。
但肯定至少成功過一次。
至於成功九次……
那不可能。
如果每一道身影都成功挑戰過幾次,那後來至尊還挑戰甚麼?
必死無疑!
時空之門是養蠱,不是讓人去送死。
時空金榜上的至尊,他們的印記被烙印在此,成為後來者必須跨越的障礙。
但每一位至尊,風格都不太一樣。
有的霸道,周身散發著不可一世的威壓。
有的凌厲,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有的詭異,讓人看不透深淺。
有的深沉,彷彿藏著無盡秘密。
季青思索片刻,目光在其中緩緩掃過。
一道。
兩道。
三道。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一道身影之上。
那名劍客。
正是剛剛斬殺那尊頂尖至尊的存在。
也是讓他隱隱感到一絲熟悉的存在。
季青眼神微微一亮。
“嗖”。
他身形一閃,瞬間飛入時空金榜。
沒入那道劍客身影之中。
頓時,外面一片譁然。
“歸墟至尊挑戰了那名劍客?”
有人驚撥出聲,聲音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剛剛那尊至尊挑戰劍客,三息時間就被殺了!那可是僅次於劍皇至尊的強大存在!”
另一尊至尊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劍客身影。
“這名劍客看起來就極其恐怖,劍修本就以攻擊見長,實力往往強於同階。歸墟至尊怎麼一來就挑戰這麼恐怖的對手?”
“也許……歸墟至尊用刀?他想看看,劍與刀,誰更強?”
“可不要小覷其他至尊。那名劍客雖然強,但時空金榜上還有其他存在,未必就比他弱。”
“不知道歸墟至尊這一次能不能挑戰成功……”
許多至尊心裡,都湧起復雜的情緒。
此前季青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萬至尊時,他們恨不能一起殺了季青。
那血海之下,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感受到了絕望的滋味。
可現在,他們卻希望季青成功。
因為季青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的標杆。
如果連季青都失敗了,那他們還有甚麼希望?
等死吧。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時空金榜,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
……
此刻,時空金榜內。
季青來到了一片混沌空間。
四周灰濛濛一片,沒有天地,沒有方向,只有無盡虛無。
那虛無之中,隱隱有時空之力流轉,有大道之音迴響,卻都模糊不清。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神念掃過四周。
空無一人。
不過,季青很清楚,挑戰已經開始了。
那名劍客,一定會出現。
他不會有任何小覷。
能出現在時空金榜上的存在,實力定然極其恐怖。
大機率比劍皇至尊都強。
甚至,可能不止一籌。
“嗡”。
忽然,一道金光在虛空中凝聚。
那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彷彿從無盡的時空深處被召喚而來。
最終,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劍客。
身形頎長,面容模糊,周身散發著濃郁的劍意。
那劍意之強,讓季青都微微眯起眼睛。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彷彿他本身就是一柄劍,一柄足以斬破一切的劍。
可真正讓季青驚訝的,不是那劍意的強度。
而是那劍意的……性質。
那劍意,與季青的刀意,竟然有幾分相似。
似乎糅合了無數的劍意。
有凌厲的,有厚重的,有詭異的,有霸道的……
種種截然不同的劍意,被完美地融於一體,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劍意。
那不是純粹的劍意。
而是海納百川的劍意。
頗有一種融匯萬道的意思。
季青眼神一亮。
他曾經見過許多至尊,也見過許多劍客、刀客。
但那些劍客、刀客,幾乎每一個都力求自己的劍意、刀意無比純粹。
越純粹越好。
彷彿糅合了其他劍意、刀意,就是一條錯誤的路。
但季青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海納百川,糅合了不知道多少刀意。
而眼前這位時空金榜上的劍客,其劍意居然也和季青一樣,海納百川,不知道糅合了多少劍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名劍客和季青一樣,都屬於“異數”。
對待劍或刀,一點也不純粹。
“也好,那就看看是你的劍意強,還是我的刀意更強。”
季青目光落在那道劍客身影之上,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畏懼。
相反,那目光深處,隱隱燃起一絲熾熱。
那是遇到真正對手時的興奮。
他的手,握在了造化魔刀的刀柄之上。
“轟”。
即便沒有拔刀,恐怖的刀意已然轟然爆發!
這一次,季青沒有絲毫留手。
直接爆發出了自身那浩瀚的刀意。
那刀意駁雜而浩蕩,如同無數條江河匯聚成海,如同無數座山峰疊成山脈,如同無數顆星辰匯成星河。
它以海納百川之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血海的汙穢、冰魄的極寒、玉煌的湮滅……
諸般力量,諸般大道,盡數融入這刀意之中。
整個混沌空間,似乎都被如此可怕的刀意給攪動了。
那灰濛濛的霧氣在刀意衝擊下紛紛退散,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無。
虛空都在微微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時,那名劍客似乎有些意外。
他的身形微微一頓,彷彿在感受這股刀意。
那股刀意之中,蘊含的東西太多了。
多到讓這尊見慣了無數強者的劍客,都感到一絲驚訝。
隨即。
他的手,握在了劍柄之上。
“轟隆隆”。
同樣可怕的劍意,轟然爆發!
那股劍意,與季青的刀意如出一轍。
融合了無數劍意,海納百川,包羅永珍。
有凌厲的,有厚重的,有詭異的,有霸道的,有迅捷的,有沉穩的。
種種截然不同的劍意,被完美地融於一體,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劍意。
那是無數個紀元積累下來的劍道精髓,是無數場生死搏殺凝練出的劍道真意。
雖然與季青融合的刀意種類不一樣,但殊途同歸。
到了這般境界,刀意也好,劍意也罷,都已超越尋常,難分高下。
甚至到最後,都得比拼更深層次的東西了。
比如,心靈。
兩股刀意與劍意在虛空中碰撞、交織、糾纏。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席捲八方的餘波。
那是更高層次的交鋒,是道與道的碰撞,是意與意的較量。
“嗯?”
季青眉頭微微一皺。
他的刀意,在與對方劍意碰撞的瞬間,竟隱隱落於下風。
那差距很細微,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如同一根頭髮絲的差距,如同一滴水與另一滴水的差距。
可對於他這等層次的強者而言,任何一絲差距都清晰無比。
那差距,如同黑夜中的燈火,無法忽視。
原因很簡單。
這名劍客,心靈超脫了。
對方具備超脫心靈。
而季青,僅僅只是半步超脫。
平時刀意或者劍意比拼,心靈差距影響不大。
除非雙方差距懸殊,否則心靈層面的壓制很難直接體現在攻擊之中。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難以捉摸,難以量化。
可當兩人的劍意、刀意都旗鼓相當時,任何一點細微的增幅,都有可能影響勝利的天平。
此刻,便是如此。
那超脫心靈帶來的加持,讓對方的劍意比季青的刀意更難以撼動。
如同一柄百鍊精鋼鑄成的劍,與一柄同樣材質卻未經淬鍊的劍之間的差距。
季青的刀意,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壓制。
那壓制很緩慢,卻很堅定。
如同潮水上漲,一寸一寸地吞沒沙灘。
這還是第一次。
自他踏上修行之路以來,還是第一次,他的刀意被壓制。
曾經,他以刀意橫掃強敵,讓無數至尊聞風喪膽。
曾經,他以刀意鎮壓極情至尊,讓那位頂尖刀客道心破碎。
可此刻,他的刀意,被壓制了。
“我心靈上的弱點,在外界倒是不算甚麼。”
季青心中念頭急轉。
在外界,他的半步超脫心靈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情況。
那些至尊的心靈,大多連半步超脫都達不到,根本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可此刻不同。
此刻他面對的,是古往今來、無數至尊中的最強者。
是能被烙印在時空金榜上的存在。
都是歷史上最強至尊之一。
這等存在,心靈超脫,再正常不過。
“可面對這等存在,心靈方面的影響就大了……”
季青很清楚自己的優勢與弱點。
優勢在於海納百川的底蘊,在於九世之力的爆發,在於無窮神力的支撐,在於時空如意珠的底牌。
而弱點,便在於心靈半步超脫,終究不是真正的超脫。
平時這弱點不顯,可此刻,卻成了關鍵。
不過,他也有他的應對方式。
既然心靈拼不過,那就不拼心靈。
“鏗”。
季青拔刀了。
一道耀眼的刀光,瞬間迸發!
那刀光璀璨奪目,照亮了整片混沌空間!
它如同一輪大日,在虛無中冉冉升起,散發著無盡的光芒!
刀光之中,蘊含著血海的汙穢、冰魄的極寒、玉煌的湮滅、祖魔的混亂、太虛破界的凌厲……
諸般力量盡數融於一刀!
這是太虛破界刀法。
能斬破一切的刀法。
這一次,季青沒有任何猶豫。
他試圖順著因果線,直接斬向對方。
這是他的殺手鐧。
因果之刀,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吞靈至尊便是敗在這一刀之下。
那一刀,順著因果線直接在他體內爆發,讓他的吞噬大道形同虛設。
可下一瞬……
“嗯?”
季青心頭猛然一震。
沒有因果線?
怎麼可能?
他順著冥冥中的因果軌跡斬去,卻發現那名劍客身上,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因果線。
那是一片虛無。
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從未與天地產生過任何聯絡。
這太匪夷所思了。
哪怕僅僅只是一道烙印,那也應該有因果線。
烙印本身,就是因果的體現。
有人被烙印,有人來挑戰,這本身就是因果。
任何生靈,任何修士,只要存在過,便會留下痕跡,便會與天地產生因果。
即便不是生靈,也有因果。
一草一木,一石一沙,都有因果。
怎麼會沒有因果線?
季青簡直聞所未聞。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沒有因果線的存在。
“難道是因為時空之門或者時空金榜的特殊性?”
季青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種可能性很大。
畢竟,時空之門,以及這時空金榜,都極其特殊。
它們超脫於尋常規則之外,或許能隔絕因果,讓烙印其中的存在不受因果影響。
若是如此,那他的因果之刀,在這裡便失效了。
但還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對方超脫了。
唯有超脫者,收束時間線,過去、現在、未來徹底融合為一。
他們跳出因果,跳出時空長河,不受任何束縛。
他們與天地平起平坐,與時空共存一體。
這樣一來,自然也沒有因果線。
這種可能性同樣很大。
能被時空金榜烙印,必定是無數紀元當中最強的至尊之一。
超脫,並非不可能。
甚至,他們之中有人成功超脫,也合情合理。
兩種可能性,季青也無法確定是哪一種。
不過,不管哪一種,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楚,他無法順著因果線擊敗對方。
那就只能堂堂正正對攻。
“轟”。
季青的刀光,與劍客的劍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那碰撞之猛烈,讓整片混沌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四周的虛無都在扭曲、崩塌、湮滅!
季青的太虛破界刀法,加上種種神體的底蘊,刀光威能之強,不遜色於任何至尊。
即便面對眼前的劍客至尊,也一樣不落下風。
刀光與劍光交織,爆發出毀天滅地的餘波。
可就在這時。
季青感受到了。
那劍客的劍光之中,不僅蘊含著恐怖的劍意,還帶著一絲心靈的力量。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如同實質,直接作用於他的心靈之上。
從心靈層面,壓制著他。
那壓制很輕微,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
如同一根羽毛落在肩上,如同一縷微風拂過面頰。
可在這種級別的交鋒中,任何一絲壓制,都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它讓季青的刀光,微微凝滯了一瞬。
讓他的反應,慢了千分之一息。
讓他的力量,有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僅僅一次交鋒。
季青便感到,自己處於下風。
他的刀光,在與劍光碰撞後,隱隱有潰散之勢。
而對方的劍光,卻依舊凝實如初,彷彿從未受到任何影響。
他被壓制了。
“居然被壓制了……”
季青低聲喃喃,聲音在混沌空間中輕輕迴盪。
果然,在時空金榜上,任何一絲弱點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唯一的弱點便是心靈。僅僅只是半步超脫,比不過時空金榜上許多至尊的超脫心靈。
就這麼一丁點的差距,便被劍客抓住。
導致一瞬間,他便被壓制。
那壓制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從心靈層面侵蝕著他的刀意,削弱著他的攻擊。
可季青沒有懊惱,也沒有恐懼。
相反,他很興奮。
自晉升九階神至今,他鎮壓二十萬至尊,橫掃一切敵手。
血海之下,無數至尊沉淪。
刀光之中,多少強者隕落。
可哪怕是二十萬至尊,也沒有帶給他多大的壓力。
他們只是數量多,卻無法真正威脅到他。
他幾乎以為,在至尊層面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壓力了。
沒想到,此刻卻有了。
巨大的壓力。
那壓力讓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慄,讓他體內的每一縷神力都在沸騰。
有壓力,才知道自己的弱點。
才能彌補弱點,從而讓底蘊更深。
況且,他有弱點,也有優勢。
方才施展的種種手段,都只是試探。
太虛破界刀法、因果之刀、血海神體……
這些足以讓任何至尊膽寒的手段,都只是開胃菜。
他還有最強的手段,未曾施展。
“九世之力……”
季青低喝一聲。
“開!”
第一次。
全力爆發九世之力!
九世之力全開,究竟有多麼恐怖,連季青自己也不清楚。
此前他最強只爆發過三世之力,便已摧枯拉朽,讓極情至尊刀斷人傷,讓吞靈至尊遭受重創。
而如今……
九世!
九倍的力量!
九倍的爆發!
“轟隆隆”。
季青體內,九元神體猛然顯化!
那神體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與他本體重疊在一起。
九道光輪在身後浮現,層層疊疊,每一道光輪都代表著一世之力。
一世之力,開啟。
兩世之力,開啟。
三世之力,開啟。
四世之力、五世之力、六世之力、七世之力、八世之力……
九世之力,開啟!
九道光輪同時綻放,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混沌空間!
恐怖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
那力量之強,讓四周的虛空都在扭曲、崩塌、湮滅!
季青一刀悍然斬出!
太虛破界刀法,加上九世之力全開。
刀光閃耀,浩浩蕩蕩,彷彿能斬破一切,碾碎一切。
那刀光不再是簡單的刀光,而是蘊含著九倍力量的恐怖存在!
刀光所過之處,虛空直接湮滅,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
那痕跡久久無法癒合,彷彿連時空本身都被這一刀斬斷。
刀光之中,隱隱觸及了某種極限。
那是時空的極限。
若是再進一步,季青恍惚間彷彿便能“超脫”時空。
當然,這只是錯覺。
可這一刀的恐怖,卻是真實的。
刀光以堂堂正正之勢,斬向那名劍客。
甚麼心靈壓制。
甚麼劍意。
甚麼神體。
統統都不重要了。
這一刻,季青的刀只有一種東西——力量。
純粹的力量。
以力壓人!
那劍客感受到了這一刀的恐怖。
他的身形微微一頓,彷彿在驚訝。
隨即,他也出劍了。
那劍光同樣璀璨,同樣恐怖,同樣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可在季青的刀光面前,那劍光卻顯得脆弱不堪。
“轟”。
刀光與劍光碰撞!
沒有僵持。
沒有拉鋸。
刀光直接碾碎了劍光!
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道劍光撕成碎片!
然後,刀光繼續向前。
落在劍客身上。
“噗嗤”。
劍客的神體,瞬間破碎。
雖然只是一道烙印,但在時空金榜的特殊作用下,他與本體無異。
那神體歷經無數淬鍊,非比尋常,曾斬殺無數挑戰者。
可再特殊的神體,也擋不住季青九世之力全開的一刀。
在這一刀下,神體瞬間湮滅。
化為虛無。
一切歸於平靜。
混沌空間中,劍客的身影徹底消失。
只餘下季青一人,持刀而立。
季青勝了。
他挑戰成功了。
“恭喜你,挑戰成功,獲得一次時空本源感悟的機會,時間,十年。”
一行小字,浮現在季青眼前。
那是時空金榜的判定。
字跡清晰,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十年?”
季青心中微微一動。
他本想問些甚麼,可還沒等他開口,下一刻,身影便消失了。
等再次出現時,已來到一處極其特殊的地方。
這裡,與之前任何地方都不同。
沒有混沌空間的灰濛濛,沒有大殿的空曠,只有一片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無處不在,卻又無影無形。
光芒之中,充斥著濃郁的時空之力。
那力量如同實質,將整片空間填滿。
它流動著,翻湧著,如同一條無形的河流,永不停歇。
時空大道的道韻,更是濃郁到了極點。
在這裡,時空大道似乎觸手可及。
季青深吸一口氣。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自己正站在時空長河的源頭,俯瞰著無數位面的生滅。
彷彿自己正置身於時間的起點與終點,見證著一切的開始與結束。
“這就是時空大道本源?”
季青心中震撼。
他能感受到,這裡的時空大道,比他以往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郁百倍、千倍。
若能在此感悟,對時空大道的理解,必將突飛猛進。
可惜,只有十年時間。
這十年,得抓緊了。
他心念一動,當即取出永恆珠。
那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在他掌心靜靜懸浮,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他試圖以永恆珠推演時空大道。
“嗯?”
季青眉頭一皺。
永恆珠,居然沒有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
依舊沒有反應。
永恆珠,推演不了時空大道?
季青很驚訝。
永恆珠能推演一切——功法、神通、陣法、大道。
從無失手。
它曾幫他推演太虛破界刀法,讓他在短短時間內掌握這門頂尖刀法。
它曾幫他推演時空顛倒九重大陣,讓他以一己之力佈下這座遠古神陣。
它曾幫他推演無數功法,讓他在修行路上暢通無阻。
可此刻,它卻推演不了時空大道。
但仔細一想,似乎也正常。
永恆珠雖是超脫之寶,可時空大道是超脫者的領域。
那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無數至尊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境界。
超脫之寶,終究只是“外物”。
若能推演,那得到永恆珠的至尊,豈不是輕易就能超脫?
事實便是,即便得到永恆珠,要想超脫也是千難萬難。
感悟時空大道,必須靠自己。
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季青深吸一口氣。
既然永恆珠無法推演,他也不做無用功了。
當即收起永恆珠。
閉上雙眼。
讓自己的心神,徹底融入這片時空本源之中。
靠自己的悟性,開始感悟時空大道。
……
時空金榜外,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季青選擇的那名劍客。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紀元。
五息。
八息。
十息。
轉眼間,十息的時間過去了。
可季青依舊沒有出來。
那道劍客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彷彿季青從未進入其中。
一時間,眾人心中一沉。
難道連歸墟至尊都失敗了?
這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那位以一己之力鎮壓二十萬至尊的強者,那位讓劍皇至尊都沉默不語的存在,那位一刀重創吞靈至尊的歸墟至尊。
若連他都敗了,那他們這些人,還有甚麼希望?
若連季青都無法挑戰成功,那這世間,還有誰能成功?
“不會的……不會的……”
有至尊低聲喃喃,聲音之中滿是緊張。
他的手心在冒汗,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從那道劍客身影上移開。
“嗡”。
忽然,時空金榜劇烈震動!
那震動之猛烈,讓整座大殿都在顫抖!
四周的灰濛濛霧氣都被震散,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空!
緊接著,無盡的金光從金榜中迸發而出!
那金光璀璨奪目,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
它如同一輪大日,在時空金榜中冉冉升起,照亮了整座大殿!
金光幾乎籠罩了整個時空之門!
那光芒之中,隱隱有時空之力流轉,有大道之音迴響,彷彿在宣告著甚麼。
“這是怎麼回事?”
“時空金榜怎麼突然有這麼大的變化?”
“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莫非,歸墟至尊……成功了?”
有至尊心中已有猜測。
若季青挑戰失敗,絕不會有如此動靜。
那些失敗的挑戰者,只是無聲無息地消失,金榜上的身影恢復原狀,僅此而已。
可此刻,如此劇烈的異象,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季青挑戰成功了!
下一刻,那無盡的金光之中,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
“歸墟至尊季青,挑戰成功,參悟時空本源十年時間!”
看到這一行小字,眾多至尊心中都無比激動!
有人握緊雙拳,有人深吸一口氣,有人甚至忍不住低聲歡呼。
季青居然真的成功了!
那個斬殺兩尊頂尖至尊的劍客,那個讓所有人望而生畏的存在,那個被烙印在時空金榜上的恐怖強者——被季青擊敗了!
而且,挑戰成功可以參悟時空本源,期限是十年。
十年時間,短了一點。
但那可是時空本源啊!
是無數至尊夢寐以求卻終生無法觸及的存在!
是比任何功法、任何寶物都要珍貴的機緣!
但凡參悟了一點,對時空大道領悟更深一分,那對以後超脫都有巨大的幫助!
許多至尊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季青能成功,那他們也未必沒有機會。
那劍客雖強,但時空金榜上還有其他身影。
或許有弱一些的?
或許有自己能夠剋制的?
或許有正好被自己大道壓制的?
“我先去試一試。”
金光散盡,立刻就有至尊衝向時空金榜。
不止一位。
而是一個接一個。
他們爭先恐後地選擇目標,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彷彿看到了超脫的希望。
一位。
兩位。
三位。
五位。
十位。
短短時間,上百位至尊前赴後繼地衝入金榜。
他們挑戰的是時空金榜上不同的身影。
有持刀的,有持槍的,有赤手空拳的,有周身環繞雷霆的,有氣息陰冷的,有霸道絕倫的。
每個人都選擇了自己認為最有把握的目標。
每個人都在賭。
賭自己比季青差不了太多。
賭自己也能創造奇蹟。
可結果……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那些挑戰者的身影,再也沒有出來。
一息、兩息、三息……然後,金榜上的身影恢復原狀,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挑戰者,永遠消失了。
一位。
又一位。
再一位。
短短時間內,上百位頂尖至尊,盡數隕落。
沒有一個成功。
一時間,眾多至尊原本熱切的心,立刻就冷了下來。
如墜冰窟。
那熾熱的希望,被一盆冷水澆滅。
那狂熱的眼神,被恐懼取代。
“罷了,再等等。”
有至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聲音沙啞地說道:
“十年後,歸墟至尊就結束參悟了。到時候可以詳細詢問,要想挑戰成功,究竟需要甚麼實力。”
“對,問清楚再挑戰也不遲。”
其他人紛紛點頭,眼中滿是後怕。
雖然季青挑戰的是那名劍客,每一道身影的實力或許都不同。但多瞭解一番,總是有好處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何況,也就區區十年時間罷了。
他們可是有百年時間可以準備。
等個十年,根本就不算甚麼。
他們等得起!
因此,就連劍皇至尊都靜靜等待,沒有貿然去挑戰。
他立於虛空之中,周身劍氣內斂,目光深邃地望著時空金榜。
那雙眼眸之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忌憚,有思索,也有一絲躍躍欲試。
以他的實力,若去挑戰,未必不能成功。
可一旦失敗,就是死。
沒有任何重來的機會。
不到萬不得已,劍皇至尊也不想去賭。
吞靈至尊同樣沉默。
他被季青重創的傷口雖已癒合,但那一刀的陰影,卻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他望著時空金榜,目光陰晴不定。
普羅魔皇面色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同樣在思索著甚麼。
其他至尊,更是噤若寒蟬,無人敢動。
……
時空本源之中。
季青盤坐於無盡的光芒之中。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永恆的現在。
那濃郁的時空之力如同實質,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它們在他周身流轉,在他體內湧動,在他心神中烙印。
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參悟著時空大道。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絲時空之力被他吸入體內。
每一次吐納,都有一絲時空奧秘被他領悟。
他的悟性本就極高,對時空大道的領悟也遠超常人。
時空顛倒九重大陣的參悟,讓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可時空大道,太博大精深了。
哪怕季青在時空本源中收穫巨大,每時每刻都有新的感悟,每分每秒都有新的理解,可要想徹底領悟時空大道,太難了。
那是一種質的飛躍。
彷彿從低維到高維的昇華。
彷彿從螻蟻到神明的蛻變。
季青隱隱看清了方向。
那需要一種“超脫”。
也許,那就是超脫本身。
雖然季青明白,在九階神時他無法真正掌握時空大道。
這是鐵律,是超脫之下的極限,是任何至尊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但他可以無限地接近。
比如,他距離時空大道一萬里。
可隨著不斷參悟,這個距離越來越近。
九千里。
八千里。
七千裡。
六千里。
每接近一千里,他對時空的理解便深一分。
每深一分,他便能感受到,自己與超脫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一點。
在時空大道上走得越遠,日後超脫便越容易。
這就是時空金榜挑戰的意義。
這其實就是一個篩選,看看誰才有資格來參悟時空大道?
而那些失敗者,便永遠留在了這裡。
成為後來者的墊腳石。
時間一晃。
十年時間過去了。
“唰”。
這一日,季青瞬間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隱隱有時光流轉,有空間變幻。
十年的參悟,讓他整個人都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韻味。
那是時空的氣息,是接近超脫者的氣息。
“十年時間到了……”
季青低聲喃喃,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遺憾,一絲不捨。
他還沒參悟夠。
每一次感悟,都讓他對時空的理解更深一層。
每一次領悟,都讓他離超脫更近一步。
若能再給他十年,他定能走得更遠。
可時間,的確到了。
他沒辦法繼續呆在這裡。
除非,他能繼續挑戰成功。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九次。
才能一次又一次地進入時空本源,一次又一次地參悟時空大道。
“該出去了。”
季青深吸一口氣。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璀璨的光芒,看了一眼這無盡的時空本源。
然後……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