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怎麼回事?哪兒來這麼龐大的血海?”
“是誰?”
無數淒厲的慘叫,瞬間響起!
那些原本躲得遠遠的至尊,那些想趁亂尋找機會的至尊,那些自以為躲得夠遠的至尊,此刻全部被血海捲入!
一個不剩!
二十餘萬至尊,盡數被血海籠罩!
“這血海有侵蝕之力!”
“還有汙穢之力!”
“還有吞噬之力!”
“普通至尊根本擋不住!”
“怎麼會這樣?我只是想趁亂看看有沒有機會進入時空之門罷了……卻連靠近都沒機會,就要死了……”
無數至尊,在血海中瘋狂掙扎。
他們顯化神體,燃燒神力,施展神通,拼命想要掙脫。
可那血海太過恐怖。
那猩紅的浪潮之中,蘊含著血海本源的汙穢、饕餮的吞噬、灼靈的焚燒、冰魄的凍結……
諸般力量交織,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死死纏繞。
侵蝕著他們的神體。
吞噬著他們的神力。
鎮壓著他們的反抗。
一尊又一尊至尊,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
一尊又一尊至尊,眼中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一尊又一尊至尊,緩緩沉入海底。
化為血海的資糧。
“這是歸墟至尊的血海啊……”
終於有人認出,這是季青的血海了。
那些認出的人,心中更是駭然。
季青施展出血海,完全就是無差別攻擊。
“他怎麼敢以一己之力,對抗所有至尊……”
整整二十萬至尊,統統都被籠罩其中!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要知道,血海雖強,可也需要神力支撐。
能埋葬數十尊至尊,已是極限。
絕對無法同時對付二十萬至尊。
可此刻,血海確實做到了。
因為,現在的血海,不一樣了。
季青修成了皇極神體。
圓滿境界的皇極神體,神力無窮無盡。
這是皇極神體最大的特徵——永不枯竭的神力源泉。
無窮無盡的神力,配合上浩瀚的血海,那威能,有多麼恐怖?
此刻,血海淹沒了二十萬至尊。
無數至尊在血海中掙扎求生。
只有那些比較強大的至尊,才能在血海中保持神體不被侵蝕,勉強支撐。
可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
因為血海在持續消耗著他們。
而血海本身,卻在源源不斷地補充著神力。
此消彼長。
結局已定。
可大部分至尊,都扛不住。
一個接一個,沉入了血海。
化為了血海的資糧。
看到這一幕,許多頂尖至尊都沉默了。
血海翻湧,猩紅的浪潮如同無情的磨盤,一尊又一尊至尊在其中掙扎。
那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卻又很快被血浪的轟鳴聲吞沒。
二十萬至尊,此刻如同落入汪洋的螻蟻,任憑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那猩紅的吞噬。
即便是劍皇至尊,號稱至尊中攻擊第一,此刻也默然無語。
他自問,若全力以赴,或許能斬殺成百上千的至尊。
可要他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萬至尊,那無異於天方夜譚,是痴人說夢。
可這般天方夜譚般的事,就發生在他眼前。
季青,這個紀元才誕生的九階神至尊。
居然以一己之力,鎮壓二十萬至尊?
簡直……難以置信!
哪怕是劍皇至尊,心中也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震撼之中,有驚歎,有感慨,也有一絲隱隱的……忌憚。
“好一個歸墟至尊……”
他緩緩開口,目光深邃如淵,彷彿要將季青看透:
“血海之中,擁有種種可怕的力量。汙穢、侵蝕、吞噬、焚燒、凍結——諸般力量融為一體,卻又互不衝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季青身上,那目光之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關鍵,神力還似乎無窮無盡。彷彿永遠不會枯竭,永遠不會耗盡。”
他沉思片刻,忽然問道:
“只有傳聞中,皇極至尊的神體——皇極神體,才擁有無窮神力。莫非,歸墟至尊修成了皇極神體?”
此言一出,眾多頂尖至尊目光齊刷刷落在季青身上。
那些目光之中,有審視,有驚異,也有難以置信。
劍皇至尊是最古老的至尊之一,見多識廣,歷經無數紀元,見證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的崛起與殞落。
他一眼就看出了季青此刻神力的端倪。
那無窮無盡的神力,那永不枯竭的源泉,讓他猜到了皇極神體。
“不錯。”
季青大大方方承認,聲音平靜如水:
“是皇極神體。”
他都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萬至尊了,還有甚麼不能承認?
還有甚麼需要隱藏?
“真的是皇極神體……”
許多至尊心頭一凜,倒吸一口涼氣。
皇極至尊的傳說,他們都聽說過。
那是橫推一個紀元無敵的存在,是讓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那等存在都要俯首的恐怖人物。
而皇極神體,正是他的根本,是他無窮力量的源泉。
“此前歸墟至尊擊敗極情至尊,用的可是九元神功?”
又一尊頂尖至尊開口問道。那是一位氣息深沉的古老存在,周身籠罩在迷霧之中,看不清面容。
“是。”
季青依舊坦然,沒有任何猶豫。
眾人一片譁然。
那譁然之聲,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目光甚至望向了遠處的九元至尊。
九元至尊面色平靜,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可在那平靜之下,目光深處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不錯,是九元神功。”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沒有任何遲疑。
這一下,連九元至尊都親自承認了。
“還有你施展的刀法……”
劍皇至尊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似乎與一種非常古老的刀法——太虛破界刀法,也很相似。那是能斬破一切的刀法,據說早已失傳。難道……”
“對。”
季青微微頷首,打斷了他的話:
“就是太虛破界刀法。”
吞靈至尊此刻也從重創中稍稍緩過神來。
他盯著季青,那張巨大的面孔之上,滿是複雜之色。
有忌憚,有不甘,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低沉:
“這血海當中,還有可怕的吞噬大道之力。那股力量,本座再熟悉不過。莫非,你還掌握了吞噬大道?”
季青依舊點頭,神色淡然。
頓時,許多至尊都沉默了。
血海當中,其實還蘊含著種種力量。
比如灼靈之火,能焚燒一切,連神體都能燒成灰燼。
比如玉煌神光,能湮滅一切,讓萬物歸於虛無。
比如冰魄神光,能凍結一切,連時空都能凝固。
還有萬源神體的濃郁生機,能讓血海生生不息,永遠充滿活力。
更有因果大道的玄奧,讓他的攻擊避無可避,無法抵擋。
每一種力量,都是最頂尖的力量。
每一種大道,都是足以讓無數至尊窮盡一生追求的極致。
而季青,將它們盡數融於一身。
所有至尊仔細一分析,才漸漸意識到季青的底蘊,究竟深厚到了何種地步?
難怪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萬至尊。
難怪能一刀重創吞靈至尊。
難怪能逼退劍皇至尊。
當真不可思議。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那沉默之中,有震撼,有敬畏,有忌憚,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終於,九元至尊,或者說普羅魔皇緩緩開口了。
“季青。”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可以第一個進入時空之門。”
“嗯?”
季青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普羅身上。
又望向其他頂尖至尊。
劍皇至尊沒有反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劍氣內斂,看不出任何情緒。
吞靈至尊雖有不甘,張了張口,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季青一眼,那目光之中,有忌憚,也有無奈。
其他頂尖至尊,同樣沉默。
沒有人反對。
沒有人出聲。
季青心中一動。
其實,這些至尊並非真的對季青毫無辦法。
他身上,有一個弱點。
這個弱點,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普羅魔皇一定知道。
是心靈。
他的心靈是半步超脫。
雖然半步超脫的心靈,已經超越了大部分至尊,足以讓他在心靈層面碾壓普通存在。
可是,一些古老的頂尖至尊,極有可能心靈已經超脫了。
比如普羅魔皇,就是超脫心靈。
比如劍皇至尊,未必沒有可能。
若這些至尊以超脫心靈攻擊他,即便他有種種防護手段,恐怕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心靈層面的攻擊,防不勝防。
到時候,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但普羅魔皇並沒有這麼做。
劍皇至尊也沒有。
其他至尊同樣沒有。
反而是承認了他的實力。
甚至願意讓他第一個進入時空之門。
季青沉默了一會兒。
隨即,他想明白了。
時空之門是機緣。
可同樣,時空之門也有可能是危險。
畢竟,誰都沒有進入過時空之門。
裡面究竟有甚麼,是機緣還是陷阱?
是超脫還是毀滅?
沒有人知道。
那些古老的典籍,那些流傳的傳說,都只是猜測,只是臆想。
真正的時空之門,從未有人真正踏入過。
季青第一個進去,或許會得到大機緣。
但同時,也是在給眾多至尊探路。
他若安全,眾人便知門內無礙,便可放心進入。
他若出事,眾人便知門內有險,便可另做打算。
他們需要有人第一個進入時空之門。
當然,如果季青不願意,在場所有至尊也都願意第一個進入。
畢竟,風險與機遇並存。
可此刻,他們願意將這個風險與機遇,都交給季青。
現在,就看季青的選擇了。
“好,那季某就第一個進入。”
季青沒有猶豫,直接應下。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
那覆蓋億萬裡的猩紅血海,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收縮。
無數還在血海中掙扎的至尊,只覺得身上的束縛瞬間消失,那恐怖的侵蝕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們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恐懼交織在臉上。
有人神體殘破,有人氣息萎靡,有人甚至癱軟在虛空之中,久久無法動彈。
可沒有一人敢出聲。
甚至連動都不敢動。
季青收了血海,負手立於虛空之中。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彷彿方才那鎮壓二十萬至尊的壯舉,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實,這遠不是他的全部實力。
他還有時空如意珠未曾施展。
那件攻防一體的超脫之寶,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之一。
若真要以一己之力對抗二十萬至尊,他也有自信。
不過,既然能第一個進入時空之門,他自然不會拒絕。
雙方達成了一個臨時的默契。
季青收回血海後,沒有哪一位至尊上前阻攔。
他們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這是約定。
既然答應了,就得遵守。
那二十餘萬道目光,此刻都落在他身上,卻無一人敢動。
季青轉身,望向那扇巨大的門戶。
時空之門,就在眼前。
它靜靜地矗立在虛空之中,高萬丈,寬千丈,通體灰白,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玄奧的時空波動。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隱隱有光芒閃爍,有時空之力翻湧,有大道之音迴響。
季青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閃,瞬間來到時空之門外。
所有至尊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二十餘萬道目光,帶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期待,有忌憚,有好奇,也有不甘。
季青沒有理會。
他只是望著眼前的門。
大門緊閉。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門上。
觸感溫潤,彷彿按在玉石之上。
頓時。
一股資訊湧入腦海。
“推開時空之門,可進入。”
就這麼簡單。
只有推開,才能進入。
季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深吸一口氣,手上發力。
“嗯?”
眉頭微皺。
推不開。
那門紋絲不動,彷彿與整片時空長河連為一體,彷彿亙古以來便矗立於此,無人能撼動。
季青當即加大力量。
一種神體加持。
血海湧動,神力翻湧。
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兩種神體加持。
冰魄神光綻放,極寒之力湧入。
大門微微震顫。
三種。
玉煌神光沖天而起。
四種。
祖魔真身顯化。
五種。
因果之力加持。
六種。
萬源生機湧動。
七種。
大自在天魔氣息瀰漫。
八種。
太虛破界之力爆發。
九種。
九元神體顯化,九世之力蠢蠢欲動。
十種。
皇極神體催動,無窮神力湧入。
諸般神體的力量,層層疊加,盡數湧入雙手之中。
那股力量之強,足以輕易碾碎任何頂尖至尊,足以讓整片時空長河倒流,足以讓無數位面崩塌。
可那扇門,依舊只是微微顫動。
那道縫隙,依舊只是隱約可見。
季青眼神一凝。
他甚至忍不住要爆發九世之力了。
九倍的力量,九倍的爆發。
若再加上皇極神體的無窮神力,那力量將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此時。
“轟”。
門,終於緩緩開啟了。
一道縫隙,越來越大。
最終,徹底洞開。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有光芒閃爍,有時空之力翻湧,有大道之音迴響,彷彿在召喚著每一個有資格踏入的人。
季青松了口氣。
他心中已有明悟。
這“推門”,本身就是一種篩選。
要想推開時空之門,至少得有頂尖至尊的力量。
否則,連門都打不開。
更別說進入了。
這個條件,便能阻止至少九成以上的至尊。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二十餘萬至尊。
那些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
有震撼,有敬畏,有羨慕,也有不甘。
季青沒有再猶豫。
他一步跨出。
身影沒入門內,消失不見。
時空之門,緩緩閉合。
……
外面。
二十餘萬至尊,面面相覷。
“季青進去了。”
有人低聲喃喃,聲音之中滿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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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進去了……”
另一尊至尊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我等怎麼辦?”
“還要廝殺嗎?”
“這時空之門,究竟有沒有名額限制?要是名額有限,遲一步,那就是與超脫無緣了……”
一時間,許多至尊蠢蠢欲動。
那些原本被血海鎮壓、剛剛逃過一劫的至尊,此刻又燃起了希望。
可他們不敢動。
因為頂尖至尊們還沒動。
“嗖”。
一道劍光,驟然亮起!
那劍光之快,快到不可思議。
劍皇至尊!
他施展劍遁,幾乎第一時間便衝到時空之門外!
立刻有至尊試圖阻攔。
各種攻擊,鋪天蓋地朝著劍皇至尊轟去!
刀光、劍影、神通、秘術,如同潮水般湧來!
劍皇至尊看也不看。
他只是隨手一揮。
一道劍氣橫掃而出!
那劍氣凌厲無匹,所過之處,那些攻擊盡數被斬成兩半,化為虛無。
刀光崩碎,劍影湮滅,神通潰散,秘術消解。
剩下的攻擊,劍皇至尊根本不在意。
他以神體硬抗。
那足以重創普通至尊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卻只是讓他身形微微一晃,連一道傷口都沒有留下。
下一刻。
他雙手按在時空之門上。
“開……”
低喝一聲。
雙手發力。
時空之門,緩緩開啟。
與此同時,關於進入的條件,也湧入他腦海。
劍皇至尊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之中,有釋然,也有不屑。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迴盪在眾人耳邊:
“時空之門,需要至少頂尖至尊的實力才能推開。否則,連踏入的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普通至尊:
“頂尖至尊之下,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老夫先行一步。”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入。
消失在門內。
“甚麼?需要至少頂尖至尊的實力?”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這麼長時間,豈不是白等了?”
“我不甘心!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許多至尊不甘地嘶吼。
他們等了這麼久,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那些從沉睡中甦醒的至尊,那些跨越無盡時空趕來的至尊,那些滿懷希望的至尊,此刻盡數陷入絕望。
可那又如何?
規則就是規則。
時空之門不會因為他們的不甘而改變。
頂尖至尊們卻鬆了口氣。
沒有名額限制,那簡直太好了。
這意味著,只要符合條件,誰都可以進入。
至於篩選條件,他們本就符合。
於是。
一道道身影,衝向時空之門。
吞靈至尊第一個衝出。
他雖然身受重創,可頂尖至尊的實力仍在。
他張開血盆大口,將擋在前面的至尊一口吞下,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道路。
來到門前,雙手按上。
“開……”
門,緩緩開啟。
他回頭看了一眼季青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踏入其中。
九元至尊緊隨其後。
他面色平靜,步伐從容,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那些試圖阻攔的至尊,在他目光掃過之後,竟不由自主地讓開了道路。
那是心靈層面的壓制。
他來到門前,輕輕一推。
門開了。
他踏入其中。
還有那些同樣深不可測的存在。
一尊接一尊頂尖至尊,紛紛推開時空之門,消失在門內。
過了許久,頂尖至尊幾乎都踏入了時空之門。
那扇巨大的門戶,一次次開啟,一次次閉合。
每一道身影消失其中,都讓外面那些至尊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羨慕、不甘、嫉妒、絕望。
只有極少數頂尖至尊,因為各種原因,居然沒能推開那扇門。
他們站在門前,拼盡全力,施展所有手段,甚至燃燒精血,催動秘術。
有人怒吼,有人嘶喊,有人瘋狂地轟擊那扇大門。
可那扇大門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這無疑證明了一件事,這些頂尖至尊,實力太差了。
哪怕在頂尖至尊中,恐怕也是最墊底的存在。
連時空之門都推不開,談何超脫?
談何追尋那至高無上的境界?
而那些沒有頂尖至尊實力的九階神,更是不甘心。
他們等了無數個紀元,從沉睡中甦醒,跨越無盡時空趕來,難道就這樣空手而歸?
於是,他們嘗試推開時空之門。
一尊至尊上前,雙手按在門上,發力。
門,紋絲不動。
兩尊至尊一起上前,合力推動。
門,依舊紋絲不動。
五尊。
十尊。
二十尊。
無論多少尊至尊聯手,無論他們如何拼命,那門都毫無反應。
到了最後,甚至有數十尊、上百尊至尊一起聯手,匯聚全部力量,試圖合力推開那扇門。
那力量之強,足以毀天滅地,足以讓整片時空長河倒流。
可時空之門的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彷彿它只認可真正的頂尖強者。
只認可那些憑藉自身實力,就能推開它的存在。
一時間,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癱坐在虛空之中,目光呆滯。
有人仰天長嘯,聲音之中滿是不甘。
有人低聲喃喃,一遍遍問著自己為甚麼。
他們好不容易等來了時空之門現世。
超脫的機緣,就近在眼前。
可他們,連爭奪的資格都沒有。
……
時空之門內。
季青第一個踏入。
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無邊無際,彷彿沒有盡頭。
四周瀰漫著淡淡的霧氣,那霧氣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向何而去。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神念探出,卻發現這空間似乎能吞噬神念。
探出越遠,便越是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只能靠肉眼。
沒過多久。
第二道身影出現。
劍皇至尊。
他周身劍氣內斂,目光如電,同樣在打量著這片空間。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入鞘的神劍。
緊接著,第三道。
吞靈至尊。
他進來時,身上的傷口還在緩緩癒合,但氣息已經穩定了許多。
他看了季青一眼,目光之中有忌憚,有不甘,也有一絲複雜。
然後迅速收回目光,望向別處。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一尊接一尊頂尖至尊,陸續踏入。
普羅魔皇也在其中,不過位置靠後,在數十名左右。
他進來時,面色平靜,步伐從容,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靜靜地走到一個角落,閉目養神。
季青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個普羅魔皇,本就是天魔,生性謹慎。
即便實力很強,以九世之力加上心靈超脫,季青覺得他恐怕比劍皇至尊都要強。
可普羅魔皇卻偏偏很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彷彿只是一個普通至尊。
季青沒有理會他,繼續打量著這片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座大殿。
大殿極其廣闊,一眼望不到盡頭。
連神念也無法觸及邊界。
四周灰濛濛的,沒有牆壁,沒有支柱,沒有裝飾,只有腳下那不知材質的地面,泛著淡淡的幽光。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無處不在。
“這裡是甚麼地方?”
一尊至尊低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那回聲層層疊疊,傳向遠方,卻始終沒有盡頭。
“時空之門,不是能感悟時空大道嗎?怎麼來到了一座大殿?”
另一尊至尊皺眉,神念一遍遍掃過四周,卻一無所獲。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難道是某一處特殊的秘境?”
有人猜測。
眾人議論紛紛,卻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那些議論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交織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就在此時。
“嗡”。
大殿之中,猛的綻放出一道道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般洶湧,瞬間照亮了整座大殿!
金光在大殿中央匯聚,逐漸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一道接一道浮現。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形態,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可光是散發出的氣息,就令人感到無比心悸。
那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山嶽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要知道,在場的可都是頂尖至尊。
是站在時空源界之巔的存在。
是無數生靈仰望的強者。
可此刻,面對這些模糊的身影,他們竟生出一絲本能的顫慄。
難道這些身影,是超脫者?
可那氣息,又並非超脫。
那是一種介於超脫與至尊之間的存在。
無限接近超脫,卻終究不是。
是古往今來,最驚才絕豔的至尊。
是超脫以下,最強的存在。
“咻咻咻”。
一道道金光,從那模糊的身影中激射而出,朝著眾人飛來!
那金光速度太快,快到連劍皇至尊都來不及反應。
快到連吞靈至尊的吞噬之力都無法捕捉。
快到連普羅魔皇的心靈防禦都形同虛設。
眾人本能地想避開。
可那金光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無法躲閃。
金光沒入每一位至尊的眉心。
季青只覺得眉心一涼,一股陌生的資訊湧入腦海。
那資訊龐大而複雜,卻又清晰無比。
他閉上眼,梳理著那些資訊。
片刻後。
他睜開眼,目光凝重。
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一段資訊。
“入時空之門,可挑戰古往今來最驚才絕豔的至尊,皆是超脫以下最強者。”
“只要能挑戰成功,便可入時空本源感悟時空大道。”
“挑戰成功一次,便獲得一次時空本源感悟的機會。”
“挑戰失敗,死!”
“百年時間,必須挑戰一次。若不挑戰,死。”
“挑戰成功九次,可離開時空之門。”
季青沉默。
他轉頭看向四周。
其他至尊,也都在消化著腦海中的資訊。
有人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有人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在權衡著甚麼。
有人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有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緒。
顯然,所有人都收到了同樣的資訊。
大殿之中,一片寂靜。
那寂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久。
一位頂尖至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時空金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眼中滿是凝重:
“這個所謂的挑戰,蘊含著巨大的生死危機。”
“不成功,就是死。”
眾人沉默。
他們當然明白這一點。
挑戰失敗,死。
百年不挑戰,也死。
沒有任何退路。
沒有任何僥倖。
要麼成功,要麼死。
難怪古往今來,關於時空之門的訊息那麼少。
難怪那些進入時空之門的人,很少有訊息傳出。
因為,一旦踏入時空之門,最後能存活者,恐怕屈指可數。
眾人陷入沉默當中。
那沉默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能走到這一步的,誰都不是傻子。
能修成頂尖至尊,哪一位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哪一位不是經歷了無數劫難,擊敗了無數對手,才站到這個高度的?
他們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想明白這個所謂“時空金榜”挑戰的本質。
看似是機緣。
可實際上,卻像是某個偉大存在,逼著所有人去挑戰。
就像是在養蠱。
從古往今來無數的頂尖天驕當中,培養出最終的“蠱王”。
至於“蠱王”最終能成就甚麼?
毫無疑問。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蠱王”,多半就能超脫了。
可除了蠱王,其他人呢?
蠱王,只有一個。
或者說,只有極少數。
而這一次進入時空之門的頂尖至尊,至少也有數千人。
如此龐大的數字,成就一個蠱王?
或者,可能連一個蠱王都沒有。
其餘人,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沒有第三條路。
這時空之門,太殘酷了。
如果早知道時空之門如此殘酷,恐怕許多頂尖至尊都會猶豫。
他們會在門外徘徊,會權衡利弊,會思考究竟要不要進入這扇門,去爭奪那個渺茫的希望。
可現在說甚麼也遲了。
大門已經關閉。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哈哈哈……”
忽然,一陣大笑聲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古老至尊。
他身形魁梧,周身氣息磅礴如山,此刻卻笑得豪邁,笑得釋然。
“老夫活了幾萬個紀元,早就活夠了。”
他的聲音洪亮,迴盪在大殿之中,震得四周的霧氣都在微微顫動:
“進入時空之門,好歹也有一絲希望。那就讓老夫先去試試這時空金榜的分量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一道道金光凝聚的身影之上,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看看所謂古往今來最頂尖的至尊,是何等風采?”
話音落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猛的飛出,朝著時空金榜疾馳而去!
他選擇的,是一名藍袍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神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可僅僅是一個輪廓,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氣息如同深淵,讓人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心神顫慄。
鬚髮皆白的古老至尊,身影一閃,便沒入那道藍袍身影之中。
瞬間消失不見。
彷彿被那身影一口吞沒。
顯然,已經進入時空金榜,開始那激烈的戰鬥。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道藍袍身影。
有人的手心在冒汗。
有人的心跳在加速。
有人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移開。
可他們甚麼也看不到。
時空金榜內部的情況,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他們只能看到那道藍袍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只能等。
一息。
僅僅一息。
“嗡”。
時空金榜微微一震。
那道藍袍身影,恢復了原狀。
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彷彿從未動過。
而那名鬚髮皆白的古老至尊,卻再也沒有出來。
結果,所有人都清楚了。
一息時間。
僅僅一息。
便隕落了。
“一息時間就隕落了……”
一尊至尊喃喃低語,聲音沙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時空金榜上的身影,真是恐怖。”
另一尊至尊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忌憚,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辦?”
有人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顫抖。
“百年時間,必須進行挑戰,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可如果去挑戰,那似乎也是死路一條……”
沒有人能回答。
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
時空之門,居然這麼殘酷。
連一點希望都沒有。
那些金光凝聚的身影,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
他們生前是甚麼人?
他們經歷過甚麼?
他們為甚麼會被烙印在這時空金榜之上?
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知道,這些身影,強得可怕。
強到一息之間,便能斬殺一尊頂尖至尊。
一時間,許多頂尖至尊內心都湧起絕望。
他們原本被外面那些普通至尊羨慕,能夠進入時空之門,能夠爭奪超離線緣。
那些羨慕的目光,那些嫉妒的神情,讓他們心中暗暗得意。
可此刻,那些得意早已煙消雲散。
只剩下無盡的後悔。
後悔進入時空之門。
恨不得立刻就離開這裡。
甚麼超離線緣,他們不爭了。
即便不超脫,他們也還能活上很長的時間。
幾萬個紀元,甚至更久。
他們還能叱吒風雲,還能享受眾生的仰望,還能繼續他們的逍遙。
可現在,他們就快死了。
即便再拖延,也只有百年時間罷了。
即便繼續苟延殘喘下去,又有甚麼意義?
這門內的人想出去,門外的人想進來。
真是莫大的諷刺。
“本座也去試一試。”
又有一尊至尊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打破了那壓抑的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
這一位至尊,氣息深沉,實力極強。
他在頂尖至尊中也是赫赫有名,威名遠揚。
有傳聞說,他曾與吞靈至尊交手,雖然不敵,卻也全身而退。
他的實力,僅次於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那等存在。
他的目光,在時空金榜上緩緩掃過。
一道。
兩道。
三道。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名劍客。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輪廓。
可僅僅是那個輪廓,便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彷彿他本身就是一柄劍,一柄足以斬破一切的劍。
那劍客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隱隱有劍意流轉。
那劍意雖已隔無盡歲月,卻依舊凌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位至尊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說話。
只是身形飛出,沒入那道劍客身影之中。
眾人不禁又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