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要修行?甚至還到了關鍵時刻?”
一尊至尊低聲喃喃,目光閃爍,心中暗自盤算。
“季青已經是九階神了,他還要修行甚麼?”
另一尊至尊皺眉,不解。
“歸墟至尊可不僅僅是九階神,而是頂尖至尊了。這等存在,基本上已經站在了巔峰,往往已經進無可進,只能嘗試超脫了。”
一尊見多識廣的至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季青總不可能超脫吧?”
“修行關鍵時刻……”
有人目光閃爍,聲音壓得極低:
“現在,也許就是季青最虛弱的時候。”
“可他有言在先,敢打擾,那就是不死不休……”
一時間,許多至尊眼神閃爍。
他們心中,蠢蠢欲動。
畢竟,超脫之寶的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人挺而走險。
大到足以讓人忘記恐懼。
可一想到季青擊敗極情至尊的那一幕,他們就有些猶豫。
那摧枯拉朽的一刀,那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那種實力太可怕了。
一旦這一次殺不死季青,那他們可就麻煩大了。
不死不休,可不是說著玩的。
那意味著,從此以後,他們將面對一尊頂尖至尊的無窮追殺。
除非……
頂尖至尊也動手。
只要頂尖至尊肯率先出手,其他至尊就能一哄而上,圍攻季青。
蟻多咬死象。
到時候,季青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可哪一位頂尖至尊,會在這種時候動手?
於是,眾多至尊便將目光,望向了那一位位頂尖至尊。
劍皇至尊。
吞靈至尊。
九元至尊。
還有那些同樣深不可測的存在。
只要他們敢率先出手,那麼擊破破界塔,斬殺季青,就不再是奢望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破界塔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時空長河之中。
暗金色的塔身紋絲不動,彷彿一座亙古存在的豐碑。
那無數玄奧的空間道紋在塔身上緩緩流轉。
那是一件足以讓任何至尊心動的至寶。
可眾多至尊,你望著我,我看著你。
就是沒有一丁點動靜。
沒有人出手。
沒有人敢動。
那二十餘萬至尊,此刻竟如同雕塑一般,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
他們的目光在破界塔和那些頂尖至尊之間來回遊移,閃爍不定。
至於他們寄予厚望的那些頂尖至尊。
劍皇至尊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他周身劍氣內斂,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出手的跡象。
吞靈至尊閉目養神,彷彿對外界一切都不關心。
那張巨大的面孔之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彷彿在嘲笑那些蠢蠢欲動的螻蟻。
九元至尊面色平靜,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甚麼。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時空之門,彷彿那才是他唯一在意的東西。
其他頂尖至尊,同樣一個個不動如山。
有的抬頭望天,若有所思。
有的低頭沉思,彷彿在推演甚麼。
有的甚至直接閉目養神,彷彿季青的威脅與他們毫無關係。
一時間,許多至尊心中一涼。
也許,他們太小覷季青剛才擊敗極情至尊所展現出的威懾力了。
那種實力,讓頂尖至尊都感到心驚。
一刀斬斷極情至尊的刀。
一刀湮滅極情至尊八成的神體。
那是何等的力量?
那是何等的霸道?
那是何等的……恐怖?
誰敢對季青出手?
即便現在可能是季青最虛弱的時候。
可萬一不是呢?
萬一他根本不需要虛弱期呢?
萬一他只是在釣魚呢?
萬一那座破界塔裡,正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注視著外面的一切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何況,時空之門才是他們最大的目的。
那扇門,才是真正的超離線緣。
那扇門裡,或許有時空大道的奧秘,有超脫的希望,有永恆的彼岸。
相比之下,超脫之寶雖然珍貴,卻終究是外物。
若能透過時空之門踏入超脫之境,超脫之寶要不要都無所謂。
可若在此時動手,萬一錯過了時空之門,那才是得不償失。
這筆賬,誰都算得清。
這些頂尖至尊的確也想要超脫之寶。
誰不想要?
可季青也是頂尖至尊。
甚至是不遜色於任何強者的頂尖至尊。
他有資格擁有超脫之寶。
現在去死磕季青,完全沒必要。
等進了時空之門,有的是機會。
於是。
破界塔外,依舊一片寂靜。
二十餘萬至尊,無一人出手。
……
季青不知道外界眾多至尊的想法。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之中。
破界塔內,是一片獨立的空間。與外界的喧囂隔絕,只有他一人盤坐於虛空之中。
皇極驚世神功已經入門。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提升皇極驚世神功至圓滿。”
季青心中默默下達指令。
話音落下。
大量仙點,瞬間蒸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仙點如同流水般從自己體內流逝。
可此刻,他毫不在意。
【叮!消耗10萬億仙點,皇極驚世神功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10萬億仙點,皇極驚世神功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10萬億仙點,皇極驚世神功提升至圓滿!】
三聲輕響。
整整三十萬億仙點,消耗一空。
下一刻。
季青腦海之中,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修煉皇極驚世神功。
那是一座荒蕪的位面,他盤坐于山巔,日夜吸納劫氣。
那是一處破碎的虛空,他立於混沌之中,感悟神功真意。
那是一片死寂的星海,他踏著星辰,推演功法變化。
從入門到小成,從小成到大成,從大成到圓滿。
每一次凝練,每一次感悟,每一次突破。
無數次的推演,盡數融於那瞬息之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皇極驚世神功的理解,正在飛速提升。
那些晦澀難懂的關隘,此刻一目瞭然。
那些百思不解的瓶頸,此刻迎刃而解。
那些曾經需要無數歲月才能領悟的玄奧,此刻盡數烙印於心。
從入門到小成。
從小成到大成。
從大成到圓滿。
每一次提升,都如同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彷彿他本就該如此強大。
彷彿他本就該擁有這一切。
“唰”。
季青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此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那深邃之中,有歲月的沉澱,有力量的積累,也有對大道的更深領悟。
【皇極驚世神功:圓滿】
他望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皇極驚世神功,圓滿了。
但這只是開始。
他要的,可不僅僅是功法圓滿。
他還要凝聚皇極神體。
那才是真正的底蘊。
那才是無窮神力,無窮力量的源泉。
那才是他在超脫之路上,又一塊堅實的基石。
“凝!”
季青輕喝一聲。
皇極驚世神功已經圓滿的情況下,凝聚皇極神體並不是多難的事。
甚至相當簡單。
龐大的神力,開始在他體內凝聚。
那些神力,按照皇極驚世神功的法門,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匯聚。
一具全新的神體,正在成形。
過程很順利。
他能感受到,那股新的力量正在自己體內生根發芽。
那是一種與九元神體截然不同的力量。
九元神體,是九世之力的疊加,是九倍的爆發。
而皇極神體,是無窮無盡的神力,是永不枯竭的源泉。
兩者若能結合,他的實力將再上一個臺階。
片刻後。
一尊神體,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那神體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與他的本體重疊在一起。
它就那麼靜靜地立著,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彷彿它本身,就是一個永不枯竭的力量源泉。
皇極神體,已成。
不過,這只是入門。
【皇極神體:入門】
季青望著妖魔錄上的那行字,心中暗暗點頭。
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提升皇極神體至圓滿。”
他再次下達指令。
大量仙點,再次消耗。
【叮!消耗10萬億仙點,皇極神體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10萬億仙點,皇極神體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10萬億仙點,皇極神體提升至圓滿!】
又是三聲輕響。
又是三十萬億仙點,消耗一空。
季青的皇極神體,從入門直接提升到了圓滿。
這一刻。
季青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無數畫面。
那是他日夜打磨,一點一滴提升皇極神體的過程。
從入門,到小成。
從小成,到大成。
從大成,到圓滿。
每一次提升,都是一次蛻變。
“嗡”。
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自皇極神體中轟然散發!
這股氣息之強,讓整個破界塔內部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季青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皇極神體的可怕。
尤其是圓滿級的皇極神體。
那神力,彷彿無窮無盡,永遠也不會耗盡。
無論戰鬥多久,無論釋放多強的攻擊,都不用擔心神力枯竭。
那是一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浩瀚,如同汪洋大海,永不幹涸。
那力量,同樣浩瀚無垠。
皇極神體之中,似乎蘊含著足以撼動時空的恐怖神力。
那力量蟄伏在神體深處,如同沉睡的巨龍,一旦甦醒,便足以毀天滅地。
以此為基,催動太虛破界刀法,那刀法威能之強,簡直難以想象。
若再配合上九世之力,甚麼頂尖至尊,一刀就能秒殺!
這一點,季青心裡非常清楚。
這也是他的底氣。
是他在無數至尊環伺之下,依舊敢閉目修行的底氣。
是他在時空之門即將現世之際,依舊從容不迫的底氣。
是他敢在二十餘萬至尊面前,說出“不死不休”四個字的底氣。
“終於……”
季青低聲喃喃,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感慨:
“到極限了。”
他閉上眼,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想想當初,他只是一個凡俗武者。
從微末中崛起,一步一個腳印,走過無數生死,歷經無數磨難。
那些年,他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在絕境中一次次突破,在生死邊緣一次次掙扎。
那些年,他斬過強敵,滅過仇寇,踏過無數屍骨,終於走到了今天。
他站在了時空源界之巔。
甚至,堪稱超脫之下的極限——進無可進!
若想更進一步,就只有超脫了。
當然,這是肉身方面。
至於心靈,季青依舊沒能超脫,只是半步超脫。
他在心靈方面,還是比普羅魔皇低了一籌。
而且,普羅能心靈超脫,也不排除還有其他古老的至尊也達到了這一步。
那些沉睡無數個紀元的存在,那些深不可測的古老強者,或許有人早已邁出了這一步。
“心靈超脫……”
季青還差一步。
對其他至尊而言,心靈超脫完全看運氣,看感悟。
可遇不可求。
但季青不一樣。
他只需要積累大量氣運。
當氣運足夠時,他就能以己心代天心,從而心靈超脫。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路。
也是他獨有的路。
“嗖”。
季青當即起身。
一步踏出破界塔。
……
破界塔外。
無數至尊的目光,時不時都會落在那座暗金寶塔之上。
十年了。
季青已經在破界塔內呆了整整十年。
十年間,他沒有離開過一步。
那座塔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如同一塊石頭,如同一座豐碑。
至於季青所說的“修行到了關鍵時刻”,許多至尊都很茫然。
不知道季青究竟在修行甚麼?
有人猜測他在衝擊超脫。
有人猜測他在煉化超脫之寶。
有人猜測他在療傷。
可沒有任何人能確定。
他們只能等。
好在,時空之門快要現世了。
如今似乎只差最後一步。
那扇門,已經從半透明狀態,逐漸變得凝實。
就在這時。
破界塔的塔門,緩緩開啟。
季青一步跨出。
重新現身於時空長河之中。
破界塔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眉心。
無數至尊的目光,瞬間匯聚在他身上。
一道道神念,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然後。
許多人心中,猛然一凜。
“似乎……還真有一些變化。”
一尊至尊低聲喃喃,目光凝重:
“那種氣息,說不出來,但的確有了一些變化。”
“季青的修行結束了?”
另一尊至尊皺眉,仔細打量著季青:
“他身上的氣息,明顯更強了。僅僅只是看一眼,似乎都讓人感到心悸。”
“這一次,他究竟突破了甚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
有至尊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忌憚:
“季青身上的氣息更加可怕了,更加深不可測了。難道,他真要踏出那關鍵的一步?”
“都說季青是這一個紀元的變數,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一尊古老的至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他還有超脫之寶,現在氣息又如此深不可測,難道這一個紀元,他是最有希望超脫的至尊?”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沉默。
許多人心中,都暗暗心驚。
他們已經看出來了,季青應該產生了某種變化。
一種本質上的提升。
一種質的飛躍。
但具體是甚麼,他們不清楚。
可他們清楚,季青,已經有了超脫的資格。
這一次爭奪時空之門,季青也一定會是勁敵。
甚至,是最可怕的勁敵之一。
那些頂尖至尊的目光,也紛紛落在季青身上。
劍皇至尊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吞靈至尊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普羅魔皇面色平靜,但目光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其他頂尖至尊,同樣神色各異。
有人忌憚,有人審視,有人躍躍欲試,有人暗自盤算。
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
“嗡”。
忽然,所有人猛然抬起頭。
虛空之中,那道巨大的時空之門,竟劇烈震動了起來!
那震動之猛烈,讓整片時空長河都在顫抖!
無數位面在河水中沉浮,在這震動之下搖搖欲墜。
無數至尊的身形,都在微微晃動。
此前,時空之門一直是半透明狀態,若隱若現,彷彿處於另一個維度。
而現在……
它正在從另一個維度,徹底顯化而出!
那扇門,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門內的黑暗,越來越深邃。
門上的紋路,越來越分明。
一股股時空大道的氣息,從門中湧出,如同潮水般沖刷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至尊,都屏氣凝神。
他們很清楚。
一旦時空之門徹底顯化而出,那就是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爭奪時空之門的時候!
“哈哈哈,終於等到今天了……”
一尊身材魁梧的至尊仰天大笑,聲震長河。
他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意,那殺意之濃烈,讓周圍的至尊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時空之門,蘊含時空大道,乃時空長河波動期真正的超離線緣,可遇而不可求!”
他目光熾熱,死死盯著那扇越來越凝實的門戶,眼中滿是渴望與瘋狂:
“本座一定要進入,誰也攔不住!”
那聲音浩浩蕩蕩,傳遍了這片時空長河區域。
可實際上,不止他一個。
幾乎所有至尊,眼神都無比堅毅。
超過二十萬至尊,在這片時空長河等了這麼久,目標是甚麼?
毫無疑問。
能來到這裡的至尊,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進入時空之門!
為了這一刻,他們從沉睡中甦醒,跨越無盡時空,匯聚於此。
為了這一刻,他們可以捨棄一切,可以不顧生死,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一旦時空之門徹底現世,就算是普通至尊,也會竭盡全力爭一爭!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會隕落。
也要爭!
因為這是超脫的希望。
是無數個紀元以來,最接近超脫的機會。
錯過這一次,或許就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轟隆隆”。
終於。
時空之門,徹底現世了。
那扇門從半透明狀態,一下子徹底凝實。
它就那麼靜靜地矗立在虛空之中,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彷彿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
門高萬丈,寬逾千丈,通體灰白,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玄奧的波動。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可那黑暗之中,湧出的卻是濃郁到極致的時空大道氣息。
那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出,沖刷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二十萬至尊,心中都無比熾熱。
時空大道啊。
如果能領悟時空大道,那超脫還有困難嗎?
那幾乎百分之百就能超脫了!
那是所有至尊夢寐以求的境界,是無數個紀元追尋的終極目標。
關於時空之門,有無數傳說。
這些傳說之中,都把時空之門當成了一處鯉魚躍龍門的至高寶地。
一旦進入時空之門,就能領悟時空大道。
超脫,易如反掌。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傳聞,這才吸引到了無數的至尊前來。
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進入時空之門。
“哈哈哈……我要進入時空之門!”
一道身影,猛然衝出!
那是一位至尊,不知道領悟了甚麼大道,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他如同一道流光,從二十萬至尊當中脫穎而出。
一個閃爍,便掠過數萬裡虛空。
又一個閃爍,便超越了無數人。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絕大多數至尊的神念都跟不上。
幾乎在一瞬間,他就抵達了時空之門。
眼看著,就要徹底踏入那扇門。
這位至尊,充其量只是一名資深至尊。
實力算不上強大,比頂尖至尊差得遠。
可他能脫穎而出,第一個接近時空之門,靠的就是速度。
他的臉上,已經浮現出狂喜之色。
快了。
就快了。
只差一步……
只要踏進去,他就成功了!
只要踏進去,他就是超脫者!
可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入時空之門的剎那。
“嗡”。
一股可怕的吸力,瞬間作用在他身上!
那吸力之強,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
他的身形,猛然一滯。
他臉色驟變。
拼命掙扎。
顯化神體。
燃燒神力。
施展秘術。
可無濟於事。
那吸力太過恐怖,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體,被那可怕的吸力硬生生拖了回去。
一寸一寸。
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他瘋狂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扇門。
可門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他落入了一張大口之中。
“咔嚓。”
咀嚼聲響起。
那尊至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吞靈至尊的資糧。
“就憑你們,也想入時空之門?”
吞靈至尊冷笑一聲,那張巨大的面孔之上,滿是輕蔑與不屑。
他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可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卻籠罩著整片區域。
又有至尊衝出。
又被他吞噬。
一個。
兩個。
三個。
十個。
二十個。
五十個。
短短時間內,吞靈至尊就吞噬了數十位至尊。
有的是剛衝出去的,有的是想繞路的,有的是試圖聯手反抗的……
無一例外,全部被吞。
那場景,恐怖至極。
那可是數十位至尊啊。
每一位,都曾經是赫赫威名,站在時空源界之巔,在無數位面中叱吒風雲的存在。
每一位,都曾是一方霸主,是無數生靈仰望的存在。
每一位,都曾歷經無數劫難,方才走到這一步。
可現在呢?
被吞靈至尊一口吞下,卻毫無反抗之力。
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這麼沒了。
徹底沒了。
這就是吞靈至尊。
曾經在無數時代中都掀起過滔天殺戮的恐怖存在。
如今,更是展露出了其最恐怖的一面。
無數至尊,原本想第一時間衝進時空之門。
可現在,卻硬生生停了下來。
他們爭先恐後地後退。
生怕被吞靈至尊一口吞了。
那後退的浪潮,比之前衝的時候更加洶湧。
有人撞在一起。
有人互相推搡。
有人甚至對擋路的出手。
場面一片混亂。
可沒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因為吞靈至尊就站在那裡。
他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橫亙在時空之門前。
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得先過他這一關。
可誰敢過?
誰又能過?
那數十位至尊的屍骨,還在他口中咀嚼。
那清脆的咀嚼聲,還在眾人耳邊迴盪。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出聲。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生怕引起那個恐怖存在的注意。
一時間,二十餘萬至尊,竟無一人敢再向前一步。
“好恐怖的吞噬大道……”
季青望著吞靈至尊,目光之中閃過一絲驚歎。
能將吞噬大道運用到這種地步,近乎天賦神通了。
那張血盆大口張開時,彷彿能吞天噬地,連時空長河的河水都被吸入其中,化為虛無。
那股吸力之強,足以將普通至尊瞬間拖回,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其實,他也掌握吞噬大道。
他的饕餮神體,同樣能吞噬萬物,化為己用。
那些年,他曾靠這一神通,配合血海,吞噬無數異獸、修士。
可是,對比吞靈至尊,季青的吞噬之力就小巫見大巫了,遠遠比不上。
這一點,季青很清楚。
他的“路”,是海納百川。
許多大道都涉獵一點,融會貫通,最終匯聚成一股浩瀚的洪流。
但並不是每一種大道都修煉到最頂尖、最強、最精深。
比如吞噬大道,他遠不如吞靈至尊。
而吞靈至尊這一類強者,早已將吞噬大道化為本能,化為了呼吸一般自然的東西。
那是無數個紀元的專注,是將全部心神都傾注於一條大道的極致。
季青自然比不過。
不過,季青也不在意。
他有他的優勢。
海納百川,最大的優勢就是體量。
他的體量,將強於任何至尊。
他一力破萬法。
甚麼刀道。
甚麼吞噬之道。
甚麼時空大道。
都不重要。
季青都可以憑藉無數大道的體量,狠狠碾碎對方。
這時。
季青動了。
“嗖”。
他一步跨出,彷彿跨越了無窮遠的距離,瞬間朝著時空之門掠去!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許多至尊的神念都跟不上。
所過之處,虛空都在他身後崩塌,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
吞靈至尊看到這一幕,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給我回來!”
他猛然張開血盆大口。
那張口,瞬間擴張到萬丈、十萬丈、百萬丈!
彷彿能吞下整個天地!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間籠罩了季青!
那吞噬之力之強,足以將任何至尊生生拖回,吞入腹中。
周圍那些來不及躲閃的至尊,哪怕只是被餘波掃中,都身形一晃,險些被捲入其中。
可季青的身形,卻彷彿“定住”了一般。
任憑吞靈至尊如何吞噬,他的身形都巋然不動。
那吞噬之力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風拂面,連他一片衣角都未曾掀起。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彷彿一座亙古存在的豐碑,任憑風浪滔天,自巋然不動。
不過,這的確也阻礙了季青進入時空之門。
那吞噬之力雖無法將他拉回,卻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讓他無法繼續向前。
季青猛的回頭。
他抽出造化魔刀。
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刃緣流淌著淡淡的造化金芒。
刀身之上,隱隱有血色流淌,有寒氣瀰漫,有金光閃爍,有魔氣翻湧。
那是他所有力量的凝聚。
“鏗”。
一刀斬出。
刀光耀眼,照亮了整片虛空。
那刀光之璀璨,彷彿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又彷彿萬物終結之時的最後一道餘暉。
它一出現,便讓無數至尊心神震顫。
吞靈至尊見狀,仰天大笑:
“哼,甚麼刀光,都被我統統吞噬!”
他的笑聲震得虛空都在顫抖,震得無數至尊耳膜生疼。
在吞靈至尊看來,他畏懼的只有劍皇至尊的劍氣。
因為,劍皇至尊的劍氣,他吞不了。
那是足以斬破一切的劍意,彷彿能斬斷一切。
他的吞噬大道落在那種劍氣上,就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從觸及。
可其他人的劍氣、刀光,他向來來者不拒。
他的吞噬大道,已經發展到無物不吞的地步了。
任何東西,任何能量,都可以被他吞噬,轉化為自身的資糧。
神光,能吞。
神通,能吞。
神力,能吞。
神兵,能吞。
甚至連大道本身,他都能吞。
能將吞噬大道修煉到這種地步,古往今來,也就吞靈至尊一人罷了。
他自信,沒有任何攻擊能逃過他的吞噬。
“想吞我的刀光?”
季青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落在那無數至尊眼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刀光斬出。
順著無形的因果線,瞬間消失。
“消失了?”
吞靈至尊微微一怔。
那刀光,明明朝著他斬來,卻在中途憑空消失。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任何痕跡。
就那麼消失了。
可僅僅瞬間。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片時空長河!
那刀光,在吞靈至尊身上,轟然爆發!
不是從外面斬來。
而是直接從內部炸開!
順著因果線,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吞靈至尊那龐大的神體之上,一道巨大的刀痕,從肩至腰,貫穿全身!
那刀痕深可見骨,神血狂湧,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的神體,在那一刀之下,瞬間湮滅了三成!
“甚麼?”
“怎麼可能?”
無數至尊瞪大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吞靈至尊啊!
是曾經差點吞噬整座時空城的恐怖存在!
是讓無數至尊聞風喪膽的殺戮者!
可現在,在季青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僅僅一刀,便遭受重創?
這簡直不可思議。
吞靈至尊自己也懵了。
他低頭,望著自己神體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痕,眼中滿是茫然。
多少年了?
多少紀元了?
他有多久沒有受過傷了?
上一次受傷,還是面對劍皇至尊的時候。
可那一次,他也只是輕傷,遠未到這種程度。
而這一次,一刀,便湮滅了他三成神體。
這還是季青沒有動用皇極神體、沒有動用九世之力的情況下。
那刀光中蘊含的力量,他感受得很清楚,那只是季青正常的一刀。
可就是這樣一刀,他便擋不住。
豈不是說,季青三四刀下去,就能斬殺他?
這個念頭一出現,吞靈至尊心中便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因果大道……”
他喃喃低語,眼神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
他終於明白了。
他的吞噬大道,的確無物不吞,無物不化。
可因果大道,某種程度上卻恰恰克制著他。
因為,季青順著因果線的攻擊,他壓根就無法吞噬。
那刀光直接就在他的身上爆發,連吞噬的機會都沒有。
他拿甚麼吞?
他只能依靠神體強行抵擋。
可季青的刀,太強了。
那刀光之中,蘊含著多少種力量?
血海的汙穢、冰魄的極寒、玉煌的湮滅、祖魔的混亂、太虛破界的凌厲……
諸般力量,融為一體。
怎麼擋?
擋不住。
一時間,吞靈至尊心中一沉。
麻煩了。
他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比當初面對劍皇至尊時,還要棘手。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驟然亮起!
“嗖”。
那劍光之快,快到不可思議。
它彷彿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如同驚鴻一瞥,轉瞬即逝。
快得連許多頂尖至尊的神念都來不及捕捉,快得連吞靈至尊的吞噬之力都來不及反應。
這是劍遁。
某種極其恐怖的劍遁。
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時空之門疾馳而去!
所過之處,虛空自動分開,彷彿在給這道劍光讓路。
所過之處,時空長河的河水都被切割成兩半,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痕跡。
那劍光之中,蘊含著恐怖的凌厲氣息。
那是能斬斷一切的劍意,彷彿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它的一擊。
那劍意之純粹,讓人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心神顫慄。
一旦攔截,便會被那劍遁洞穿。
絕無倖免。
這世間,能施展出如此恐怖劍遁的,只有一人。
劍皇至尊。
號稱劍中之皇。
只要他在,所有劍客都要俯首。
那是真正的萬劍俯首,劍中之皇!
這樣一尊最頂尖的至尊,何人敢攔?
而且,劍皇至尊發動的時機,恰到好處。
吞靈至尊剛剛受創,心神劇震,還在驚懼之中未回過神來。
季青與吞靈至尊對峙,剛剛收刀,尚未抽身。
其他頂尖至尊,各有心思,還在觀望,尚未反應過來。
這一刻,正是所有人最混亂、最無暇他顧的時候。
劍皇至尊忍耐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刻。
不動身則已,一動身便是雷霆萬鈞,擋無可擋!
眼看著,他就要踏入時空之門。
那扇門,近在咫尺。
只差一步。
就一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鏗”。
一記刀光,瞬間亮起!
那刀光同樣極快,快得如同因果本身,直接就落在了劍皇至尊身上!
“轟!”
劍皇至尊身上,劍氣自動護體。
那是他無數歲月凝練的劍氣,是他劍道巔峰的體現,足以抵擋任何攻擊。
那劍氣之強,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牢牢護住。
刀光與劍氣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刀光的確可怕,足以重創任何頂尖至尊。
可劍皇至尊的劍氣防禦,同樣恐怖無比。
因此,這一刀並未傷到他。
但卻將他從劍遁狀態中,生生打了出來!
劍皇至尊的身形,從極速中猛然停滯。
他站在虛空之中,周身劍氣翻湧,臉色陰沉如水。
那雙眼眸之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歸墟至尊……”
他一字一句,冷冷開口:
“你要阻老夫?”
那聲音之中,充滿了殺意。
劍皇至尊與季青無冤無仇。
過往沒有任何交集。
他也無所謂甚麼正邪。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超脫!
而進入時空之門,有助於他超脫。
那任何人就不能阻擋他。
一旦阻擋,他的劍就會斬殺一切阻擋的人!
季青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
此刻,他的位置,距離時空之門最近。
季青掃了一眼劍皇至尊。
隨後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劍皇至尊,季某不是要阻止你,而是……要阻止所有人!”
“這時空之門,只有季某能進!”
“誰敢先季某一步進入時空之門,死!”
季青的話,浩浩蕩蕩傳遍了四方。
也傳進了所有至尊的耳中。
頓時,二十萬至尊一片譁然。
狂妄!
季青的話簡直太狂妄了!
下一刻,季青的目光沒有望向劍皇至尊,也沒有去看吞靈至尊,更沒有看那二十餘萬至尊。
他只是望著那扇時空之門。
然後,季青心念一動。
“轟隆隆”。
無邊無際的血海,洶湧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間覆蓋了時空之門附近億萬裡虛空!
時空之門附近,方圓不知多少萬里,一下子都被血海淹沒!
粘稠的猩紅浪潮,翻湧怒嘯,遮天蔽日!
那血浪之高,高達萬丈,如同無數頭遠古兇獸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