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普羅的目光，猛然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淵，卻又澄徹如鏡。
季青微微一凜。
那種“彆扭”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普羅，看似還是和以前一樣。
修為依舊是九階神至尊。
神通也依舊是那門天賦神通。
周身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息波動。
可季青卻無比清晰地知道，對方變了。
完全變了。
如今的普羅，與以前可謂天差地別，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普羅已經心靈超脫了。
超脫之路，他幾乎已經走出了半步。
這半步，已經超越了不知多少九階神至尊。
真正的站在了超脫的門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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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神尊，你可看清楚了？”
普羅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季青微微點頭：
“看清楚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普羅：
“只是，那是你的路，我無法複製。”
他的語氣篤定：
“每一個修士，都有自己獨特的超脫之路。哪怕是心靈超脫，也是獨一無二。”
季青是真的看清楚了。
普羅這一條心靈超脫之路，誰都無法複製。
哪怕是其他天魔，也無法複製。
更別說他這個人族修士了。
可季青的確受益匪淺。
因為，他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心靈超脫之路。
他一定能心靈超脫。
這一點，季青此刻信心更足。
只是……
心靈超脫，距離真正的超脫，雖然只有半步。
可這半步，卻是天塹。
不知道擋住了多少驚才絕豔的修士。
一些修士，明明心靈已經超脫，可肉身底蘊太差，哪怕心靈超脫，最終肉身也無法超脫。
只能在漫長的時間中，心靈寂滅。
心靈超脫，不代表心靈就不會寂滅。
只要不是真正的超脫，就會死。
誰都不例外。
“不錯。”
普羅微微頷首，目光之中帶著一絲讚賞：
“每個人想要超脫，都得踏上自己獨一無二的路，無法複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季青，這一次你幫了我大忙。根據此前的約定，我也會告知你九元神功修行的訣竅。”
季青目光一凝，靜靜等待。
普羅緩緩道來：
“其實，要想凝聚一世之力，說難很難，說簡單也很簡單。”
“要麼，你的心靈超脫。到時候以超脫的心靈，你自然就能掌控自身的每一絲力量，凝聚一世之力，水到渠成。”
他頓了頓：
“可要是沒有超脫的心靈，那就只能藉助外物了。”
他伸出手。
掌心之中，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珠，悄然浮現。
那寶珠通體透明，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彷彿能映照一切。
“這是凝源珠。”
普羅將寶珠託於掌心：
“它能映照自身，將自身的每一絲力量都映照出來。”
“當你準備凝聚一世之力時，使用凝源珠，自然能查漏補缺，徹底凝聚出一世之力。”
季青目光落在那顆寶珠之上，心中微動。
普羅繼續道：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遺憾：
“想要凝聚九世之力，需要九顆凝源珠。”
“而我目前，只有這麼一顆。”
他望向季青：
“況且，凝源珠來歷極其特殊，恐怕很難再找到第二顆了。除非你日後能遇到天大的造化，否則……”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季青眼睛微微一眯。
只有一顆凝源珠？
那理論上，他就只能入門，無法將九元神功修煉圓滿。
難怪此前普羅曾說過，頂多能幫助他入門九元神功。
能不能圓滿，還得看季青自己的造化。
現在看來，普羅早就知道，季青不可能將九元神功修煉圓滿。
果然還是天魔稟性。
話裡都藏著陷阱。
可對季青而言，一顆，足矣！
只要能入門，沒有更多的凝源珠又如何？
他有仙點。
他的仙點，可比這凝源珠更實用。
只要功法入門，那他就一定能將九元神功推至圓滿。
於是，季青不再客氣。
他伸出手，直接一抓。
那顆凝源珠，便從普羅的掌心落入了他的手中。
“歸墟道友，你還沒好好遊覽過天魔界，不在天魔界多待一段時間？”
普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挽留的意味。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中肯了一些：
“現在的時空源界，可是多事之秋。會遭遇甚麼，誰也不知道。”
他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層層虛空：
“甚至有一些老怪物，連我都要避讓三分……”
季青腳步微微一頓。
他明白普羅的意思。
現在的時空源界，早已不是甚麼暗流湧動，而是天翻地覆。
那些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一尊接一尊甦醒。
普羅再自信，也不會覺得自己是時空源界第一強者。
那些隱藏極深的存在，簡直深不可測。
有的，甚至比普羅更古老。
季青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他目光平靜，語氣淡然：
“時空源界雖然風起雲湧，但也未必不是機會。”
他頓了頓：
“何況，時空長河波動期，是風險，也是機緣。我若能更進一步……”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他若更進一步，便是九階神。
到那時，時空長河的波動期，就是他超脫的機會。
這個機會，無論如何都要把握住。
何況現在，他已經得到了凝源珠。
只要能入門九元神功，就能進行第九次生命躍遷，成功晉升九階神。
這是當務之急。
要想把握住這一次時空長河波動期的機會，就必須先晉升九階神。
“嗖”。
季青轉身，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消失在魔皇宮中。
普羅望著那道消失的流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季青走了。
可他還要在天魔界停留一段時間。
畢竟，這天魔界，他也太久沒有回來了……
……
時空城。
如今的時空城，已是一片混亂。
隨著時空長河的波動愈發劇烈，陸續有許多古老的九階神至尊甦醒。
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七階神、八階神，趁機在時空城裡製造混亂，想要渾水摸魚。
有人爭奪寶物，大打出手。
有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有人趁亂劫掠，肆無忌憚。
曾經秩序井然的時空城，如今一片烏煙瘴氣。
“嗖”。
季青的身影，出現在時空城上空。
他目光掃過下方，眉頭微微一皺。
他也知道，時空城有類似劍皇至尊那樣的強大存在，甚至擊退了吞靈至尊。
但也僅此而已。
劍皇至尊不可能一直坐鎮時空城。
如今早已消失無蹤，不知去了哪裡。
而時空城又多出了許多陌生的九階神。
原有的秩序，徹底崩塌。
季青收回目光，朝著自己洞府飛去。
剛到洞府門外，他便看到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那是一名八階神修士，氣息沉穩，顯然等待已久。
見到季青，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上前行禮：
“歸墟神尊！”
季青微微點頭：
“你在此等候，所為何事？”
那八階神恭敬道：
“神尊，這是時空城的萬法至尊給您的請柬。”
他雙手捧著一張金色請柬，遞到季青面前：
“請您務必在一個月後，出席時空城的至尊會議，共商目前時空城的局勢。”
季青眉頭微微一皺：
“至尊會議？”
他接過請柬，掃了一眼：
“季某隻是八階神，不是至尊，如何有資格參與此等會議？”
那八階神連忙道：
“神尊有所不知。您斬殺古一至尊之事，早已傳遍時空源界。現在的您，就相當於一位至尊。”
他頓了頓：
“因此，至尊會議，自然得邀請您。”
季青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到時候季某自會出席。”
那八階神如釋重負，躬身行禮：
“好，那在下便回去覆命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虛空之中。
季青轉身踏入洞府。
禁制開啟，隔絕外界一切紛擾。
他盤坐於蒲團之上，低頭看向手中那張請柬。
金色請柬，古樸精緻，上面印著一個玄奧的符文。
那是萬法至尊的印記。
季青靜靜地看著，目光深邃。
“至尊會議……”
季青嘴角間露出一抹笑容。
沒想到，他也有資格出席至尊會議了。
不過，他有斬殺古一至尊這個實打實的戰績，被看成九階神至尊，倒也說得過去。
季青肯定要去。
如今時空城局勢動盪，這個至尊會議，多半就能決定時空城未來的格局。
他雖然不喜歡爭權奪利。
但這種時候，能在時空城多一些話語權，總歸是好事。
於是，季青在洞府之中，一邊研究凝源珠，一邊靜靜等待。
時間一晃，一個月匆匆而過。
“唰”。
季青睜開雙眼。
這一個月，他只是粗略研究了凝源珠。
這寶珠的確神異，能夠映照體內的每一絲力量。
季青此前嘗試凝聚一世之力，屢屢失敗。如今以凝源珠映照，果然找出了一些先前未曾察覺的遺漏。
若能將這些力量全部凝聚，當真有很大的希望凝聚出一世之力，從而讓九元神功入門。
不過，這也需要時間。
一個月，肯定不夠。
因此季青只是粗略研究，並未真正開始修煉。
他在等。
等至尊會議。
等出席之後，確保時空城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再閉關修煉九元神功，甚至嘗試第九次生命躍遷。
至於現在……
一個月之期已至。
季青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萬法殿。
……
萬法殿。
這一次至尊會議，便在此召開。
以萬法殿、戰神樓的九階神至尊為首，召集時空城各方至尊，共商大事。
此刻，萬法殿外，已匯聚了無數修士。
人山人海，密密麻麻。
顯然，至尊會議吸引了太多人的關注。
對許多修士而言，這一次會議，將決定時空城未來的命運。
是繼續混亂，還是重建秩序？
是各方割據，還是共尊一主？
一切，都得看這次會議的結果。
被這麼多人關注，實屬正常。
忽然。
有人抬頭，望向虛空。
“快看！那是……歸墟神尊？”
一聲驚呼，引得眾人紛紛抬頭。
虛空中，一道青袍身影負手而立，正緩緩下落。
正是季青。
“的確是歸墟神尊！”
“他也來關注至尊會議了？”
“歸墟神尊消失了一陣，沒想到今日也露面了。”
“連他都關注這次會議，足見其重要性……”
眾人議論紛紛。
可也有人微微皺眉。
“呃……有沒有一種可能，歸墟神尊是來參加至尊會議的？”
此言一出，四周瞬間安靜。
隨即，有人失笑：
“開甚麼玩笑？歸墟神尊只是八階神，怎麼可能參加至尊會議？”
“是啊，至尊會議，那是九階神至尊的聚會。八階神哪有資格？”
“歸墟神尊雖然戰力逆天，可境界終究差了一層……”
眾人紛紛搖頭。
沒人相信季青是來參會的。
可下一刻，他們的表情凝固了。
季青從虛空中一步步走下，落在萬法殿門前。
一名七階神接待修士立刻迎上前去，神色恭敬：
“拜見歸墟神尊。”
季青微微點頭，抬手取出一物：
“這是請柬。”
那七階神接過一看，臉上恭敬之色更濃：
“歸墟神尊，請入內。”
他側身讓開，做出邀請的手勢。
季青一步踏入萬法殿，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四周，瞬間一片死寂。
隨即，眾皆譁然！
“還真……真是來參加至尊會議的？”
“歸墟神尊身上的氣息，明明是八階神，怎麼有資格參加至尊會議？”
有人難以置信。
可立刻便有人反駁：
“當初歸墟神尊在九元聖宗外，當眾斬了古一至尊。有至尊實力，為何不能參加至尊會議？”
“是啊，若是古一至尊還活著，萬法殿肯定也會邀請他。既然古一至尊被歸墟神尊所斬，那歸墟神尊頂上這個名額，有何不可？”
“有道理……”
眾人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平息。
八階神，參與至尊會議。
簡直聞所未聞。
可這的確是事實！
……
外界的議論，季青沒有在意。
他踏入萬法殿的剎那，便察覺到了異樣。
這裡，已不在時空源界。
而是一座類似秘境的大殿——獨立於時空城之外，不受任何外界干擾。
大殿廣闊，幽深莫測。
隱約之間，一道道偉岸的身影錯落分佈。
那些身影，每一道都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氣息，遠遠凌駕於八階神之上。
那是九階神至尊的氣息。
季青目光掃過，心中已有計較。
這些至尊身上的氣息，都沒有當初普羅那般強大。
畢竟，普羅奪舍的九元至尊，是曾經嘗試超脫的存在。
豈是一般至尊可比？
真要與九元至尊相提並論，那也得是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這等層次。
季青見過的九階神至尊不多，古一至尊、九元至尊等等。
此外，曾在洞府中感受過吞靈至尊與劍皇至尊的氣息。
而此刻大殿之中的這些至尊，每一道氣息都很恐怖。
比古一至尊強得多。
可與劍皇至尊、吞靈至尊、九元至尊相比，卻略遜半籌。
季青心中瞭然。
劍皇、吞靈、九元，應該是一檔。
是時空源界浩瀚歷史中最頂尖的至尊。
而此刻大殿裡的至尊，則是另一檔。
至於古一至尊……
恐怕是最差的九階神至尊了。
“唰”。
季青踏入大殿中央的剎那，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來自一尊尊九階神至尊。
即便只是目光，也蘊含著莫大的壓力。
換成其他八階神，哪怕只是承受這些目光，都會心神顫慄，難以自持。
可季青神色淡然，彷彿那些目光只是清風拂面。
他一步一步，來到大殿之中，直面那些目光的主人。
“歡迎歸墟道友前來參加至尊會議。”
一尊氣息龐大的至尊緩緩開口，聲音溫和而威嚴。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海納百川”的氣息，彷彿將無數法門，無數功法融於一體。
與季青的修行之路，竟有幾分相似。
季青心中一動，立刻猜到了對方身份。
他微微拱手：
“謝萬法道友。”
萬法至尊——萬法殿的真正主人。
萬法至尊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請入座。”
季青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大殿之中，錯落分佈著許多座位。
他的位置，在靠後的位置。
卻並非最後一個。
季青目光微動。
在至尊會議上，座位排序顯然極其講究。
越靠後，便代表身份、地位、實力越靠後。
他一個八階神，連九階神都不是，位置卻並非最後。
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萬法至尊，以及戰神樓的至尊，對他的實力相當認可。
至少，不是最差的那一檔。季青落座，目光掃過四周。
還有一些位置空著。
說明還有至尊未到。
那就慢慢等。
“道友便是歸墟神尊？”
身旁，一道聲音傳來。
季青轉頭望去。
那是一位氣息銳利的至尊，周身隱隱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那是一尊真正的劍修。
“是。”
季青微微點頭：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我名痴劍。”
那至尊微微一笑。
“原來是痴劍至尊。”
季青頷首。
他並未聽說過這位痴劍至尊。
但能修至九階神，必非尋常之輩。
痴劍至尊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帶著一絲好奇：
“歸墟道友以八階神之身斬古一至尊，此事已傳遍時空源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季青淡淡一笑，沒有多言。
他頓了頓，問道：
“痴劍道友，可知道劍皇至尊會不會參加這一次至尊會議？”
痴劍至尊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劍皇至尊……不會來。”
他目光望向大殿深處，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那等存在，早已超然物外。這等會議，他不會在意。”
季青微微點頭。
他心中瞭然。
如今時空城，名聲最大的便是劍皇至尊。
畢竟，是他出手擊退吞靈至尊，相當於拯救了整座時空城。
“痴劍道友，這一次至尊會議，到底商量何事？”
季青側身問道。
這位痴劍至尊，看起來倒是很好說話。
當然，或許也與季青的身份有關。
他只是一尊八階神神尊，卻能斬殺九階神至尊的古一至尊，得以參加至尊會議。
潛力之大，難以想象。
痴劍至尊自然也願意交好。
他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
“歸墟道友，這一次至尊會議，主要商談的是兩件事——時空城的安全問題，以及掌控時空城的問題。”
“哦？掌控時空城？”
季青眼神一亮。
“不錯。”
痴劍至尊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陸續到來的身影：
“以前的時空城，被戰神樓、萬法殿等寥寥幾個勢力掌控，背後也只有幾位至尊支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可如今這種局勢下，道友覺得，靠幾位至尊，還能守護時空城嗎？”
季青若有所思。
痴劍至尊繼續道：
“所以，萬法至尊等人也順應潮流，將時空城的權利讓出一部分，讓其他至尊接手。”
“一旦接手了時空城的權利，那自然而然就與時空城繫結在了一起。日後時空城若遇危機，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季青聞言，緩緩點頭。
是這個道理。
其實，權利與否，對九階神至尊而言，意義也不是很大。
到了九階神這個層次，一座時空城能給至尊們提供多少幫助？
無非就是處理一些瑣事，或者對門下弟子、後裔有些好處。
季青如今雖是孤家寡人，可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更何況，能獲得時空城的一部分權利，哪怕只是處理一些瑣事，也能省去許多麻煩。
時間一點點過去。
幾個時辰後，又陸續來了一些至尊。
這裡的大部分至尊，季青都不認識。
倒是痴劍至尊認識不少。
其中一些至尊落座後，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微微皺眉——他們發現，自己的座位，竟然排在季青之後。
有人面露不悅，似乎想說甚麼。
可轉念一想季青的戰績，便又忍住了。
畢竟，他們的實力與古一至尊也就在伯仲之間。
季青既然能斬殺古一至尊，那便能斬殺他們。
因此，一個個哪怕排在季青這個八階神修士之後，也只能認了。
終於。
大殿內每一個座位，都有了主人。
季青粗略一掃，大概五十餘人。
這可了不得。
一共五十多位至尊。
這樣的陣容，極其可怕。
不過季青也清楚，哪怕同為至尊，差距亦是天差地別。
比如當初面對吞靈至尊。
對方想要吞噬整座時空城，別說五十多位至尊，就算是一百位至尊又能如何？
不過是吞靈至尊的資糧罷了，隨時都能吞噬。
幸好劍皇至尊甦醒，這才擊退了吞靈至尊。
但除了吞靈至尊、劍皇至尊、九元至尊那些頂尖存在之外，這五十多位至尊的陣容還是相當強大，足以應付大部分危險。
“諸位……”
萬法至尊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
眾人目光匯聚。
他立於大殿中央，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至尊：
“這一次召集各位道友前來，是為了商討如何應付一些意外的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比如上一次吞靈至尊來襲，時空城差點全軍覆沒。”
“如今劍皇至尊已經消失，我們不能指望下一次再有人出手相救。”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十餘位至尊身上：
“所以，我們得自保。”
“集我們五十多位至尊之力，佈置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即便再遇到吞靈至尊那等存在，他也絕難將整座時空城吞噬。”
話音落下，大殿中一片沉默。
眾至尊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沉思，有人低聲議論。
季青目光落在萬法至尊身上。
這位萬法殿之主，應該是在場所有至尊當中實力最強的。
即便是戰神樓的至尊，也比不上他。
季青心中暗暗估量，萬法至尊的實力，恐怕距離吞靈至尊、劍皇至尊那等層次，也只遜色半籌。
“時空顛倒九重大陣？”
一尊至尊面露訝色，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萬法道友真是好魄力，連這等遠古絕陣都肯拿出來……”
“這個大陣，老夫只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見都沒見過，沒想到竟在萬法道友手中。”
另一尊至尊感慨道，目光之中滿是複雜。
“都說萬法殿囊括萬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又有人開口，語氣中帶著欽佩：
“但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即便是數十位至尊聯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佈置出來的。”
“難怪萬法至尊要召開這次至尊會議了——這個大陣，至尊越多，才越有可能佈置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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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大殿之中議論紛紛。
許多至尊都感到意外，也有不少至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季青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漸漸明瞭。
這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必定非同小可，而且名聲極大。
否則，不會引發這麼多至尊的討論。
而且，按照眾人的說法，這個大陣竟能阻擋吞靈至尊那等恐怖存在？
這豈不是說，劍皇至尊、吞靈至尊、九元至尊那等最頂尖的存在，也奈何不了此陣？
可此前，季青從未聽聞過此陣。
他戰力驚人，媲美九階神至尊，可論及“見識”，終究不如這些活了漫長歲月的古老存在。
身旁，痴劍至尊似乎看出了季青的疑惑。
他微微側身，低聲解釋道：
“歸墟道友，這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可了不得。”
季青目光落在他身上。
痴劍至尊繼續道：
“此乃遠古十大神陣之一，傳聞有顛倒時空之能。一旦佈置成功，即便是最頂尖的至尊，也休想攻破。”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不是因為大陣防禦太強，而是一旦佈置成功，便可帶著整座時空城隨意穿梭空間。連頂尖至尊都追不上，那自然也就奈何不了時空城了。”
季青聞言，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
這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可以帶著時空城隨意穿梭空間。
這不就類似於他的破界塔嗎？
不過，破界塔只能帶他一人穿梭，可無法帶著整座時空城到處挪移。
而且，痴劍至尊又補充道：
“除此之外，此陣還有一個妙用——參悟時空。”
他目光望向萬法至尊，低聲道：
“佈置大陣的過程，本身就是在參悟時空之道。對所有參與佈陣的至尊，都有莫大好處。”
季青心中瞭然。
這等大陣，正常情況下，萬法至尊是絕不會拿出來的。
他可以自己慢慢參悟，獨享其中奧妙。
可如今局勢危急，他必須拿出來。
否則，時空城一旦被破，他在萬法殿的所有心血，也將化為烏有。
利弊權衡，自然有了取捨。
“好！”
一尊氣息雄渾的至尊率先開口，聲音洪亮：
“有了時空顛倒九重大陣，時空城的安全就不是問題了。老夫同意。”
“本座也願意參與佈陣。”
另一尊至尊緊隨其後。
“我也同意……”
“算我一個。”
一時間，至尊們紛紛響應。
這顯然是利大於弊。
大家都在時空城修行，誰也不想有朝一日遇到吞靈至尊或者其他頂尖至尊，眼睜睜看著時空城被打破、被吞噬。
能自保，自然願意。
看著大殿中幾乎所有至尊都同意，萬法至尊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之中，有欣慰，也有釋然。
“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
“那從今日起，大家就嘗試著佈陣吧。”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道流光悄然浮現。
“我把時空顛倒九重大陣，拆分成了數十份。每一位道友，只需要研究其中一份即可。”
話音落下。
他抬手一揮。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準確無誤地沒入在場五十多位至尊的眉心之中。
季青沒有阻攔。
那流光入體的剎那，他腦海微微一震。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心神之中。
那是時空顛倒九重大陣的一部分——雖然只有一份，不完整，但其中蘊含的玄奧，卻浩瀚如海。
季青閉目片刻，細細體悟。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深邃。
這份陣法，雖然只有一份，但想要研究透徹，也絕非易事。
其中涉及到的時空之道，深奧無比，需要耗費大量心神去參悟、去推演、去融會貫通。
他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至尊們，此刻也都閉目沉思，神情各異。
有人眉頭緊鎖，顯然遇到了難關。
有人神色平靜，似乎胸有成竹。
有人嘴角含笑，彷彿已有所悟。
季青心中明瞭。
這看似公平的分配，某種程度上，也是一場無聲的比拼。
比拼悟性。
比拼底蘊。
比拼對時空之道的領悟。
誰能先研究透徹屬於自己的那一份佈陣之法，誰便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更勝一籌。
一時間，大殿之中安靜下來。
五十餘位至尊，各自沉浸於腦海中的陣法玄奧之中，默默參悟。
季青也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眼。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那份陣法資訊之中，開始細細推演。
對於自身的悟性，季青自認不比任何人差。
可真正開始參悟這時空顛倒九重大陣時，他也遇到了一些麻煩。
這個大陣，太深奧了。
牽涉時空之道，玄奧繁複，層層疊疊。
想要在短時間內徹底悟透，很難。
難怪萬法至尊得到此陣那麼長時間，卻始終無法完全參悟。
就是因為這個大陣太深奧，太難以領悟了。
否則，他一個人就能佈陣，又何須召集眾多至尊聯手？
季青估摸著，憑他自己的悟性，想要悟透這一部分大陣，也需耗費漫長時日。
不過，他還有永恆珠。
這件超脫之寶，能演化萬物，推演一切。
最適合推演陣法不過。
季青心念微動，當即催動永恆珠，將那份陣法資訊投入其中。
永恆珠內，那方無限演化的空間之中，一面巨大的光幕緩緩展開。
光幕之上，時空顛倒九重大陣的玄奧，被一點一點拆解、分析、推演。
一遍。
十遍。
百遍。
千遍。
萬遍。
季青沉浸其中，任由時間流逝。
……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年。
三年。
五年。
十年。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萬法至尊睜開雙眼，目光在大殿內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他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十年了。
整整十年。
竟沒有一人能夠悟透自己那份時空顛倒九重大陣？
那僅僅只是一部分啊。
在場的可都是九階神至尊，悟性遠超常人。
哪一位不是天驕中的天驕？
哪一位不是從無數修士中脫穎而出，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十年過去，竟無一人成功？
萬法至尊心中微微嘆息。
這遠古十大神陣，果然名不虛傳。
哪怕是當初他自己參悟，也是如此。
別說十年，百年都難。
他還指望這些至尊當中，有一些驚才絕豔之輩能給他一些驚喜。
現在看來，哪裡有甚麼驚喜？
“唰”。
忽然，一道目光與他對上。
那是季青。
他睜開了眼。
w ▪t tkan ▪C ○ “萬法道友。”
季青的聲音平靜如水，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季某這一部分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已經悟透。隨時都可佈陣。”
“嗯？”
萬法至尊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歸墟道友悟透了？”
他有些意外。
季青可是在場眾多至尊中，唯一一位八階神。
修為境界最低。
資歷最淺。
卻是第一個悟透的？
季青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打出一道道手印。
那些手印繁複玄奧，卻又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正是時空顛倒九重大陣中屬於他的那一部分。
萬法至尊目光落在那一道道手印之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出來了。
季青的確已經悟透了。
“不錯。”
萬法至尊緩緩點頭，目光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歸墟道友不愧是以八階神逆伐九階神至尊的天驕，這悟性，當真冠絕整個時空城！”
他這一句稱讚，發自肺腑。
季青微微拱手，卻並未就此停下。
他頓了頓，開口道：
“萬法道友，季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道友儘管說。”
萬法至尊心情不錯，語氣也頗為溫和。
季青直視他的目光：
“這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對時空大道的領悟頗有助益。所以，季某想再多領悟幾部分大陣，不知可否？”
萬法至尊微微一怔。
他參悟此陣多年，深知其中艱難。
即便是至尊，參悟一部分都會感到晦澀難懂，恨不得早日脫手。
可季青呢？
反而想要更多？
不過轉念一想，萬法至尊便釋然了。
他微微一笑：
“可以。能者多勞。”
他抬起手：
“既然我把大陣拿出來供大家共同參悟，那道友能參悟幾分，就參悟幾分。”
話音落下。
三道流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沒入季青眉心。
那是三股陌生的資訊。
都是時空顛倒九重大陣的一部分。
萬法至尊很自信，就這三部分得陣法資訊加起來，足夠讓季青真正體會到時空顛倒九重大陣的深奧了。
季青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那三份新得的陣法資訊之中。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催動永恆珠，繼續推演。
……
時間，再次流逝。
轉眼間，又是三十年。
從至尊會議開始至今，已整整四十年。
這四十年間，除了季青之外，依舊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悟透自己那一部分大陣。
萬法至尊望著大殿中那些依舊閉目沉思的身影，心中微微失望。
可他也知道，這其實很正常。
他當初預估，所有至尊完全領悟各自那一部分大陣，至少也需要百年時間。
對於遠古十大神陣而言，這個速度，已經算快了。
“唰”。
季青再次睜開雙眼。
他的目光，落在萬法至尊身上。
“萬法道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三份大陣資訊，季某都領悟了。所以……”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萬法至尊愣住了。
他望著季青，一時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季青的悟性，真就如此逆天？
其他至尊，連一份佈陣資訊都未能領悟。
而季青，已經悟透了總共四份？
這差距……
萬法至尊心中掀起陣陣波瀾。
他望著眼前這個青袍年輕人，忽然意識到——或許，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這位歸墟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