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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群英匯聚,“紀元天驕”降臨!

2026-01-15 作者:月中陰

流芳山顛,洞府之內。

與外界的靈秀清幽不同,百香尊者的洞府內部別有洞天。

穹頂高遠,彷彿蘊含星空,點點靈光如星辰閃爍。

地面氤氳著溫潤的白色靈霧,行走其上如踏雲端。

四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種溫玉質地,其上天然形成山川河嶽,花鳥蟲魚的靈動紋路,隱隱與外界流芳山地脈相連,吞吐著磅礴而精純的天地靈氣。

此處並無過多奢華裝飾,卻處處透著大道自然,返璞歸真的玄妙意境,僅僅是置身其中,便覺心神寧靜,雜念自消。

季青隨百香尊者步入府內深處,在一方由整塊“靜心暖玉”雕琢而成的玉質茶几旁相對盤膝坐下。

早有靈霧匯聚,化作兩隻玉杯,內盛琥珀色靈茶,清香嫋嫋,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歸墟道友,請。”

百香尊者素手微抬,語氣比在外界道場時更顯隨意平和,彷彿只是招待一位故友。

“尊者客氣。”

季青舉杯微呷,茶湯入腹,化作一股溫和暖流,滋養四肢百骸。

連方才動用血海與祖魔的些微消耗都迅速補益,心中暗贊此茶不凡。

“此番道友能力壓群雄,接下‘燭龍山’之行,本座心中甚慰。”

百香尊者放下玉杯,溫潤目光落在季青身上,笑意微斂,多了幾分鄭重。

“然,燭龍山非比尋常,內裡之險,遠超外界揣測。道友雖實力超群,亦需早做準備,不可有絲毫輕忽。”

季青放下茶杯,神色平靜:“既已應下,自當全力以赴。只是,季某尚有幾事需向尊者問明。”

他頓了頓,直接問道:“此行除季某外,尚需護送何人?共有幾位?”

百香尊者微微頷首,似早有所料,也不見其有何動作,只是心念微動。

洞府門口靈光流轉,五道身影依次步入。

四男一女,皆身著與流芳山氣息相合的淡雅服飾,容貌氣質各異。

但周身無不盪漾著沉凝圓融的四階神氣息,且根基紮實,道韻純正,顯然絕非尋常四階神可比。

五人步入廳中,齊齊朝著百香尊者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弟子拜見師尊。”

聲音整齊劃一,透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百香尊者微微抬手,對季青道:“季道友,這五人便是本座門下此番需入燭龍山的弟子。他們皆已修至四階神,各有所長,對燭龍山內情形亦有了解,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季青目光掃過五人,將其氣息容貌記下,點了點頭。

五名四階神弟子,這份力量在燭龍山內也算一股不弱的勢力,看來百香尊者為此次行動準備已久。

然而,他心中最大的疑團仍未解開。

季青抬眸,目光直視百香尊者,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詢:“敢問尊者,不惜以生生造化果為酬,令我等冒險深入燭龍山,所求之物……究竟為何?”

此言一出,廳內氣氛瞬間微凝。

那五名垂手侍立的弟子,皆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未曾聽見。

百香尊者靜靜看著季青,面紗之上的眼眸深邃如古潭,並無被冒犯的不悅,只有一片沉靜的考量。

沉默持續了數息。

就在季青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時,百香尊者終於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柔和,卻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鄭重:“具體為何物,牽涉甚大,請恕本座暫不能明言。不過……”

她話鋒微轉,看著季青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清晰地說道:“有一點可以告知道友。此物,於本座大道至關重要,乃衝擊第七次生命躍遷——晉升七階神之關鍵所在。”

第七次生命躍遷!

七階神!

季青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波瀾。

原來如此!

一切不合常理的“慷慨”與“興師動眾”,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生生造化果固然珍貴,但比起能讓一位六階神巔峰大能窺視七階神“巨頭”之位的無上機緣,又算得了甚麼?

若能借此物一舉晉升七階,成為真正屹立於時空源界頂端的巨頭級人物。

莫說一顆生生造化果,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百香尊者也絕對在所不惜!

“季某明白了。”

季青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瞭然之色閃過。

知道了對方的核心目標與付出如此代價的緣由,他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但也對此次任務的危險性評估再次拔高。

能讓六階神巔峰如此重視,甚至視為晉升關鍵的寶物,其出世過程,註定伴隨著難以想象的風波與爭奪。

“不過,季某還有一問。”

季青思路清晰,繼續問道:“燭龍山雖限五階神以下進入,但若寶物干係如此重大,難保沒有五階神、乃至六階神甚至更高存在,以特殊手段干涉,或於山外守株待兔。屆時,又當如何?”

他的意思很明確,四階神層面,他可盡力周旋。

但若有更高層次的力量介入,則非他目前所能應對。

百香尊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微笑,那笑容中帶著屬於六階神大能的自信與決斷:

“這一點,道友無需憂慮。燭龍開啟之日,本座會親率座下力量,於燭龍山外坐鎮。”

她語氣平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道友只需專注于山內之事,護持小徒取得那物,並守住入口一月之期。山外一切風波,自有本座一力擔之!”

“任何試圖逾越規則、插手山內之事者,皆需先問過本座手中之劍。”

此言一出,一股浩瀚的隱晦氣機自百香尊者身上一閃而逝,雖瞬間收斂,卻讓季青心中凜然。

這位看似溫婉平和的百香尊者,其真實實力,恐怕在六階神中也屬頂尖!

有了她這句承諾,山外最大的變數便有了保障。

“如此,季某再無異議。”

季青點頭,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

“不知何時出發?”

“尚需等待一段時日,待燭龍山外圍時空潮汐穩定,入口顯現。短則三月,長則五月,必會啟程。”

百香尊者給出了明確的時間範圍。

“好,屆時尊者傳訊即可。季某先行告辭,做些準備。”

季青不再多言,起身拱手。

百香尊者亦起身相送:“有勞道友。此行兇險,道友亦請萬事小心。”

離開百香尊者洞府,季青化作一道青虹,瞬息間便消失在流芳山的天際。

洞府內,靈霧依舊嫋嫋。

待季青離去,那五名一直沉默不語的弟子中,為首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問道:“師尊,這位歸墟尊者實力確實深不可測,能斬饕餮,敗八雄。可燭龍山內……情況錯綜複雜,變數極多,當真要將如此重任,寄託於他一人之身?”

其餘四名弟子眼中也流露出相似的憂慮。

他們深知燭龍山的可怕,那不僅僅是人海般的四階神修士,更有著秘境本身孕育的種種詭異兇險,絕地殺陣,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古老禁忌。

百香尊者轉身,目光掠過五名弟子,溫潤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決絕。

她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除此之外,為師已別無他法。那物於為師之道,乃是必得之關鍵,不容有失。”

她目光掃過五人,語氣轉為嚴厲:“爾等需謹記,一旦進入燭龍山,首要任務便是以最快速度,循著為師給予的指引,找到那物所在!早一刻得手,便能早一刻與歸墟道友匯合,撤離險地。每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變數與兇險!”

“是!弟子謹遵師命!”

五人神色一肅,齊聲應道。

百香尊者不再言語,緩步走至洞府邊緣,透過氤氳的靈霧,望向季青離去的方向,靜立良久。

山風拂過,帶來外界花草的清香,卻吹不散她眼底那深沉的思量。

燭龍山之行,是她籌劃數百載,關乎自身道途能否更進一步的至關重要一步。

如今,最強的“矛”已握在手中。

只待時機至,便要刺破那重重迷霧與險阻,攫取那一線登臨巨頭的通天機緣!

不容有失!

……

洞府之內,禁制重重。

季青盤坐於靜室,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略微沉吟,隨即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一絲神力。

片刻之後,靜室禁制微光流轉,一道雍容華美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飛靈尊者。

“季道友,久違了。”

飛靈尊者步入靜室,目光落在季青身上,眼中不禁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與感慨。

她依舊是一襲七彩羽衣,珠冠映彩,氣息比之當年更加圓融深邃,顯然在三階神的道路上又有精進。

但在眼前這位青袍修士面前,那股屬於三階神尊者的雍容氣度,卻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

她定了定神,語氣中帶著真誠的驚歎:“前些時日,聽聞道友于混亂魔域斬殺饕餮魔尊的驚世戰績,妾身初聞時,幾乎以為是誤傳。饕餮魔尊兇名赫赫,在四階神中幾乎立於不敗之地……道友晉升四階不過短短時日,便能取得如此駭人戰果,當真……令妾身汗顏,亦深感與有榮焉。”

她這番話發自肺腑。

想當初季青初至時空源界,尚是她引領介紹。

短短數百年間,對方便如彗星般崛起,如今更是達到了需要她仰望的高度,這種際遇之奇,修行之速,任誰見了都難免心潮起伏。

季青微微頷首,並未在舊事上多言,直接切入主題:“飛靈道友此番前來,有勞了。季某有一事相詢。”

“道友請講。”

飛靈尊者神色一正。

“道友可知燭龍山?”

季青目光平靜,語氣卻帶著探詢。

“燭龍山?”

飛靈尊者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深深看了季青一眼,遲疑道:“道友……莫非是打算進入燭龍山闖蕩,爭奪機緣?”

季青不置可否,只是靜靜等待下文。

飛靈尊者見季青神色,知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問,整理思緒,將自己所知娓娓道來:

“燭龍山,在時空源界可謂無人不知,乃是赫赫有名的上古秘境之一。其特殊之處在於,秘境入口存在強大規則限制,只允許五階神以下修士進入。”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然而,雖說二階神、三階神理論上也可進入,但實則鮮有人敢。蓋因燭龍山中不僅機緣遍地,兇險更是遠超想象。遠古殘留的殺陣、詭異莫測的絕地、強橫的秘境生靈……危機四伏。因此,敢於進入並有機會爭奪核心機緣的,幾乎都是四階神強者,而且往往是其中的佼佼者。”

“至於山中寶物……”

飛靈尊者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與忌憚交織的光芒。

“傳聞燭龍乃上古執掌時空與光暗的至高神獸,其隕落所化之山,經無數紀元衍化,內蘊造化玄奇。各種外界罕見甚至絕跡的天材地寶、神料礦脈、古修遺澤,可謂數不勝數。更有傳言,其中偶爾會孕育出對五次、六次,甚至……七次生命躍遷都大有裨益的逆天奇珍!”

說到這裡,她看向季青的目光多了幾分瞭然:“也正因如此,每一次燭龍山開啟,都如同一次席捲整個時空源界四階神領域的超級盛宴!無數勢力,都會派遣精銳或親自進入,瘋狂搜尋、爭奪。其內廝殺之慘烈,難以用言語形容。四階神修士隕落其中者,歷來都是以萬計!那是一片毫無規則的……殺戮煉獄!”

季青默默聽著,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果然。

飛靈尊者所述,與百香尊者透露的資訊相互印證。

燭龍山中,確實存在足以讓六階神巔峰都為之瘋狂的,關乎七次生命躍遷的至寶。

這也解釋了百香尊者為何不惜代價。

但飛靈尊者接下來的話,卻點出了一個季青之前思慮未盡的關鍵隱患。

“季道友……”

飛靈尊者語氣誠懇,帶著一絲憂慮。

“妾身雖不知道友具體所圖,但燭龍山牽扯太大。若道友真要在其中有所大動作,尤其是……阻人機緣的話,即便能功成身退,離開燭龍山後,恐怕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言下之意很明確,在燭龍山內,大家各憑本事,生死自負。

可一旦離開秘境,現實世界的規則與恩怨便會重新浮現。

你若堵了所有人的路,斷了無數勢力的念想,這筆賬,絕不會輕易勾銷。

百香尊者身為六階神大能,或許能震懾一時,庇護你返回時空城。

但之後呢?

那些不敢或不能直接針對百香尊者的勢力和個人,很可能將所有的怒火與怨恨,轉移到季青的身上。

屆時,他將面對的,可能是來自方方面面的明槍暗箭,無窮麻煩。

這幾乎是可預見的未來。

季青指節在玉質茶几上輕輕叩擊,發出規律的輕響,眼中光芒流轉,顯然在飛速權衡。

燭龍山之行,果然麻煩重重,後患不小。

然而……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生生造化果,對他修煉《萬源生息神藏》至關重要,是快速夯實五階神根基,推進“海納百川”之路的關鍵一環。

此等神物可遇不可求,錯過百香尊者手中這顆,再想獲得,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又要付出何等未知的代價。

更何況,即便等到下一顆,誰又能保證沒有同樣甚至更苛刻的條件?

風險與機遇,從來並存。

“若我能借此果,一舉晉升五階神……”

季青心中默唸。

一旦完成第五次生命躍遷,生命本質再度躍升,實力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屆時,許多現在的麻煩與潛在的威脅,或許就不再是麻煩。

真正的強者,無懼因果,不畏挑戰。只要自身足夠強大,一切魑魅魍魎,皆可一刀斬之!

念及此處,心中那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多謝飛靈道友解惑,季某心中有數了。”

季青起身,對飛靈尊者拱手一禮。

飛靈尊者見狀,知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只是輕嘆一聲:“道友務必萬事小心。若有妾身力所能及之處,儘管開口。”

送走飛靈尊者後,季青並未停歇,又透過戰神樓、萬法樓等渠道,耗費一些時空之晶,更詳細地蒐集了關於燭龍山的種種情報。

得到的資訊與飛靈尊者所言大同小異,只是更加具體,也更加觸目驚心。

“每一次開啟,湧入的四階神修士……數十萬?甚至可能……數百萬?”

饒是季青心志堅定,看到這個估算數字時,眼角也不由得微微一跳。

如此恐怖的數量,即便其中大部分是普通四階神,也足以形成令人絕望的洪流。

更別說其中必然混雜著為數不少的四階神頂尖強者,乃至如同三絕尊者那般站在巔峰的無敵人物。

要在這樣一股洪流的衝擊下,於狹窄入口處堅守一個月?

壓力如山。

但緊接著,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思緒。

壓力?

不!

這或許……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他的血海,自從吞噬隕神淵死氣與饕餮魔尊本源後,雖壯大許多,但遠未達到他理想中的“極致”。

血海的成長,需要海量且高品質的“養分”。

以往,這等“養分”難尋。

可現在……

眼前不就有現成的、而且是堪稱“無限”的養分來源嗎?

數十萬、數百萬的四階神修士!

他們本身的神體、本源、乃至隕落後的殘魂怨念……

對於擁有《饕餮吞天經》與血海的季青而言,這都是最上乘的“資糧”!

若能將其中一部分“消化”……

他的血海會壯大到何等地步?他的根基會雄厚到何種程度?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燭龍山,殺戮煉獄?

對他而言,那或許將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狩獵場與修煉聖地!

風險依舊在,甚至更大。

但機遇,也同樣被放大到了極致。

“有意思……”

季青低聲自語。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那浩瀚無邊的血海本源。

開始為不久之後,那必將震動整個燭龍山之戰,做最後的準備。

……

靜室之內,時光如水,悄然而逝。

近五個月的光陰,對季青而言,不過是幾次深沉的調息,以及對自身狀態反覆打磨的過程。這一日,置於玉案之上的傳訊石忽地一震,發出清越的嗡鳴,打破了靜室的沉寂。

季青緩緩睜開雙眸,眼底神光內斂,深邃如古井。

他伸手攝過傳訊石,神念一掃,正是百香尊者傳來的訊息。

“時機已至。”

短短四字,卻似帶著某種無形的重量。

季青神色不變,長身而起。

周身氣機圓融無漏,經過近五個月的沉澱與準備,無論是精神意志,還是神體法力,皆已調整至最巔峰的狀態。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並不顯眼卻迅疾無比的青虹,離開洞府,徑直朝著流芳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流芳山前,百香尊者攜其五名弟子,早已靜候。

見到季青所化青虹落下,顯出身形,百香尊者溫潤的目光投來,微微頷首:“歸墟道友,時辰正好。”

季青上前,對百香尊者拱手一禮:“有勞尊者久候,季某已準備妥當。”

“如此甚好,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

百香尊者行事幹脆,不再多言,周身泛起柔和的翠綠光華,將自身連同五名弟子與季青一併籠罩。

下一刻,七道身影化作一道恢弘的綠色長虹,沖天而起,徑直朝著時空城內某處大型傳送樞紐疾馳而去。

透過專屬通道,踏入那散發著強烈空間波動的古老傳送陣。光華劇烈閃爍,磅礴的空間之力將七人徹底包裹。

“嗡!”

劇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即便以季青四階神的修為與強悍神體,也能清晰感受到這次傳送距離之遙遠,遠非尋常跨城傳送可比。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極為漫長。

眼前光影穩定,七人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虛空之中。

腳下是荒蕪的暗紅色大地,裂縫縱橫,彷彿乾涸了無數歲月的古老河床。

頭頂天穹並非熟悉的時空長河,而是一片混沌迷濛的色彩,偶爾有難以理解的規則光影如極光般流淌而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蒼涼、而又隱含狂暴的氣息,與時空城內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

“此地已是燭龍山邊緣,距離燭龍山已然不遠。接下來這段路,需飛行前往。”

百香尊者聲音依舊平和,彷彿這足以讓尋常四階神感到壓抑的環境對她毫無影響。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帶著眾人朝著某個方位勻速飛去。

沿途,景象愈發荒寂,但遇到的修士身影卻漸漸多了起來。

一道道或孤傲、或成群結隊的身影,駕馭著各色遁光、奇異法寶、乃至馴服的異獸坐騎,從四面八方匯聚,皆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季青目光掃過,心中微凜。

這些身影,氣息皆是不弱,其中不少明顯達到了四階神層次。

更讓他注意的是,引領這些隊伍的,往往是一些氣息更加深沉浩瀚的存在——五階神!

甚至偶爾能瞥見與百香尊者氣度相近的六階神大能!

顯然,這些都是衝著燭龍山而去的各方勢力。

越往前飛,遇到的修士隊伍便越發密集,彷彿百川歸海。

到後來,幾乎目力所及之處,都能看到道道流光劃破混沌天穹,景象蔚為壯觀。

當百香尊者帶著眾人飛越最後一片扭曲的時空褶皺,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時,即便以季青的心境,也不由得心神微震,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燭龍山,到了!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山外之景。

那並非季青想象中的孤寂神山。

只見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袤的混沌虛空中,一座難以窺見全貌,通體散發著暗沉銅鏽色光澤,宛如一條太古巨龍盤踞沉睡的龐然山體,靜靜懸浮。

山體表面佈滿猙獰的溝壑與嶙峋怪石,隱隱有令人靈魂顫慄的古老龍威瀰漫。

但此刻,更吸引眼球的,是山體之外,那一片浩瀚無垠,如同繁星般密集的“光點”海洋!

那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幾百幾千。

而是……真正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際的修士身影!

他們或懸於虛空,或盤坐於臨時祭出的飛行法器之上,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閉目養神。

絕大多數身影周身都盪漾著四階神特有的沉凝氣息,如同無數座沉默的山嶽,匯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磅礴氣場。

粗粗一瞥,數量恐怕已遠超十萬之數!

而且,遠處還有遁光在不斷匯聚而來!

季青來到時空源界後,歷經廝殺,闖蕩秘境,也見過不少大場面。

但如眼前這般,如此恐怖數量的四階神強者齊聚一堂,安靜卻暗流洶湧地等待著一處秘境開啟的景象,卻是生平僅見!

這才是真正的,匯聚了整個時空源界四階神精英的“盛宴”前奏!

百香尊者一行人的到來,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引起了小範圍的漣漪。

不少目光投射而來。

這些目光大多帶著審視、好奇,或純粹的打量。

其中絕大部分,都落在了為首那位綠裙飄曳、氣度雍容的百香尊者身上。

六階神大能,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絕對的核心與焦點。

更何況是百香尊者這般在時空城乃至更廣範圍內都頗有聲名的存在。

“是百香道友!她也來了?”

“百香尊者?那位精擅生命造化之道,有望衝擊七階的百香尊者?”

“她竟親自前來,還帶著弟子……看來對此次燭龍山開啟頗為重視。”

“她身後那幾位,想必就是其門下弟子了,氣息倒也紮實。”

“最邊上那位青袍修士,面生得很,也是其弟子?”

低語與神念交流在暗處湧動。

時空源界廣袤無邊,類似時空城這般規模或稍遜的聚集地不知凡幾。

此地匯聚的四階神,來自源界各處,認識或聽說過百香尊者的人不少,但真正認得季青的,卻是鳳毛麟角。

即便季青斬殺饕餮魔尊的戰績在時空城及其周邊區域引起轟動,但訊息傳播範圍終究有限。

對於絕大多數來自其他區域的修士而言,“歸墟尊者季青”只是一個陌生的名號,遠不如百香尊者這般六階神大能具有辨識度。

因此,許多目光在掠過季青時,只是將他當作百香尊者麾下一名較為出色的弟子,並未過多關注。

季青對此毫不在意,樂得清靜。

他的目光,反而更加仔細地、不帶絲毫煙火氣地掃過周圍那浩瀚的修士海洋。

他從不小覷天下英雄。

時空源界如此廣袤,孕育的奇才、怪物、老怪不知凡幾。

饕餮魔尊雖強,但絕非四階神的終點。

在眼前這茫茫人海之中,未必沒有實力更勝饕餮,甚至能力敵乃至逆伐五階神的恐怖存在。

只是此地修士實在太多,氣息混雜,且許多人都刻意收斂或偽裝。

季青並未肆無忌憚地以神念強行探查,那無異於挑釁,在秘境開啟前平白樹敵,殊為不智。

就在他默默觀察之際。

一道赤紅流光自遠處疾射而來,氣息霸道灼熱,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陣陣漣漪。

流光在百香尊者前方不遠處驟然停下,顯露出一位身著赤金法袍,面容威嚴,周身隱隱有火焰虛影升騰的中年男子。

此人氣息浩大剛烈,赫然也是一位六階神大能!

“百香道友,別來無恙。”

中年男子朗聲開口,聲如洪鐘,目光掃過百香尊者及其身後眾人,尤其在季青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

“原來是元康尊者。”

百香尊者神色不變,語氣溫潤如常,“道友不在‘焚天谷’納福,也有雅興來此荒僻之地?”

“哈哈,燭龍山這等盛事,元某豈能錯過?”

元康尊者大笑,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百香尊者身後的五名弟子,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倒是道友,素來清靜,此番竟親自帶隊,看來對山中某物……志在必得?”

百香尊者眼簾微垂,聲音依舊平和:“門下弟子修行到了瓶頸,帶他們來見見世面,碰碰機緣罷了。燭龍山兇險,機緣卻也與危機並存,能否有所得,全看他們各自的造化與命數。”

“哦?只是碰碰機緣?”

元康尊者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友倒是看得開。就怕這機緣太大,有些人的命數……未必承載得起啊。”

兩人言語平淡,卻隱有鋒機,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顯然,這兩位六階神大能之間,並非簡單的舊識敘舊。

季青立於百香尊者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兩位大能的對話充耳不聞。

只是心中那根弦,悄無聲息地,又繃緊了一分。

燭龍山未開,山外的暗流,已然在湧動。

“對了,這幾位小友是……”

元康尊者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百香尊者身後的五名弟子。

最終,那份彷彿能洞徹虛實的視線,穩穩落在了季青身上。

即便季青已盡力收斂氣機,返璞歸真,但那種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鑄就無敵信念後沉澱下來的獨特“勢”。

以及血海本源、祖魔真意、饕餮神體等多種頂尖力量完美交融所帶來的,近乎圓滿無漏的生命層次感。

終究無法在一位感知敏銳的六階神大能面前完全遮掩。

在元康尊者眼中,這青袍修士靜立如淵,看似平平無奇。

卻隱隱給他一種面對沉睡兇獸般的微妙警兆,與另外五名根基紮實卻“標準”的百香弟子截然不同。

“皆是本座門下不成器的弟子,帶他們來見見世面罷了。”

百香尊者神色不變,溫聲答道。

“哦?弟子?”

元康尊者目光在季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位青袍小友,氣度沉凝,神光內蘊,可不似尋常弟子啊。百香道友門下,何時出了這般人物?”

百香尊者眼簾微垂,語氣依舊平和:“這位季青道友,乃是本座特意邀請而來,襄助此次燭龍山之行。元康道友,我等還需略作休整,便不多敘了。”

話音落下,她不再給元康尊者繼續探究的機會,周身翠綠光華一卷,便帶著季青與五名弟子化作流光,徑直遠離了元康尊者所在區域。

行至一處相對空曠的虛空,百香尊者素手輕揚。

“嗡!”

一座通體由翠玉與某種金色神木構築而成,散發著溫潤而穩固道韻的微型神殿憑空顯現,迅速放大至百丈大小,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神殿門戶洞開,百香尊者與季青率先步入其中,五名弟子則侍立於神殿之外,隱隱結成陣勢守護。

神殿內部空間遠比外觀廣闊,佈置清雅簡潔,強大的禁制隔絕了一切外界窺探。

“百香尊者,那位元康尊者……”

季青開口,語氣帶著探詢。

“哼。”

百香尊者輕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元康此人,看似粗豪,實則心思縝密,最是喜歡探聽虛實。他方才定是察覺到你身上不凡之處,故而出言試探。”

她看向季青,語氣轉為鄭重:“不過無需理會。燭龍山開啟在即,一切謀劃,待入山之後方能展開。這幾日,道友便在此安心靜養,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即可。”

季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尋了一處蒲團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原本確有外出打探一番的念頭,但見百香尊者如此安排,又觀外面局勢,便知此時行動意義不大。

但凡對燭龍山核心機緣有所圖謀的勢力或個人,此刻無不將真正的底牌與頂尖戰力隱藏起來,絕不會在開啟前輕易暴露。

正如百香尊者將他置於神殿之中一般。

此刻在外面顯露名聲,被人議論的,多半是些獨行強者或中小勢力的代表人物。

真正的四階神強者,估計都隱匿在暗處,或處於類似這神殿般的庇護之下。

只有等到燭龍山真正開啟之時,那些被刻意收斂的鋒芒與恐怖實力,才會轟然爆發,震驚世人。

時間,在一種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的詭異氛圍中,一天天流逝。

燭龍山外圍匯聚的修士越來越多,那浩瀚的人海幾乎望不到邊際,各種各樣的氣息交織碰撞,使得這片混沌虛空都顯得躁動不安。

“嘩啦。”

這一日,異變陡生。

遠空之中,原本混沌的色彩驟然被一道璀璨的銀色光華撕裂!

只見一條完全由無數星辰光點匯聚而成,宛如九天銀河垂落般的瑰麗長河,自無窮遠處奔湧而來,浩浩蕩蕩。

瞬息間便跨越無盡距離,橫亙於燭龍山外的虛空之上。

銀河璀璨,星光流轉,散發出純淨、冰冷、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孤高氣息,瞬間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緊接著,一道修長而挺拔的身影,自那銀河中心,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女子。

身著一套樣式古樸,線條流暢的銀色全身戰甲,戰甲表面流淌著如水銀般的光澤,映照著周天星辰虛影。

她面容被一層淡淡的星輝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如同兩顆最冷的寒星,目光所及,彷彿連虛空都要凍結。

她只是靜靜地立於銀河之上,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氣勢。

但那源自古老星河的孤傲與冰冷,以及一種歷經無數戰鬥磨礪出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銳意,卻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令得下方浩瀚人海中許多修士心神凜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銀河尊者’?”

“錯不了!踏星河而來,銀甲星輝……除了那位‘銀河尊者’,還能有誰?”

“她竟然也來了!這位可是真正的煞星,出手從無活口!”

“何止煞星!銀河尊者乃是貨真價實的‘紀元天驕’!有明確記錄,她曾不止一次,正面擊敗過五階神大能!是真正能夠越階而戰,並且戰而勝之的怪物!”

“我的天!連這等人物都引來了……這次燭龍山,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有她在,許多抱著僥倖心理的四階神,可以徹底死心了。與這等存在爭奪核心機緣,無異於自尋死路。”

驚歎、駭然、敬畏、絕望……種種情緒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銀河尊者”四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就凝重無比的氣氛,更加壓抑了數分。

神殿之內,一直閉目調息的季青,也在此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神殿禁制,“看”到了外界那踏銀河而來的孤傲身影,以及那引發了巨大波瀾的“紀元天驕”名號。

“‘紀元天驕’?”

季青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稱謂,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所謂‘紀元天驕’,乃是對那些能夠打破常理,以弱勝強,越階擊敗更高境界強者的絕世天才之讚譽。”

百香尊者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不知何時也望向了外界,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此等人物,每一個時代都寥寥無幾,堪稱紀元之子。不過,許多自稱‘紀元天驕’者,往往名不副實,並無真正擊敗過高階修士的彪悍戰績。但這位銀河尊者不同……”

百香尊者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她於四階神時,便曾不止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正面擊敗過五階神修士,戰績無可爭議。因此,她是公認的含金量十足的‘紀元天驕’,其威名遠播,實力深不可測。”

她轉過頭,看向季青,眼中帶著一絲深意:“當然,以本座觀之,季道友的實力,恐怕同樣達到了‘紀元天驕’的層次,甚至猶有過之。只是道友行事低調,未曾刻意挑戰五階神以正其名罷了。畢竟,正常修士,誰會無故去招惹比自己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強者,只為博取一個虛名呢?”

季青聞言,默然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修行之路,步步荊棘,兇險莫測。

若無必要,誰會主動去挑戰境界高於自己的存在?那並非勇猛,而是愚蠢。

他的實力,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錘鍊而出,是為了護道、超脫,而非為了一個所謂的“天驕”名頭。

不過……

季青的目光再次投向神殿之外,那傲立於璀璨銀河之上的銀色身影,眼底深處,一抹戰意悄然燃起。

“紀元天驕”麼?

若這銀河尊者此番也想進入燭龍山,那麼兩人之間,遲早會有一戰。

屆時,這“紀元天驕”的分量究竟幾何,他自會親手……掂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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