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山。
此山並非座落大地,而是懸浮於時空城東部,一片仙氣氤氳的懸空島嶼群中央。
山體並不巍峨險峻,反而顯得鍾靈毓秀,通體宛如溫玉雕成,終年籠罩在似有若無的淡雅香氣之中。
奇花異草遍佈山麓,靈泉飛瀑點綴其間,更有仙禽瑞獸悠然徜徉,一派祥和寧靜的仙家氣象。
這裡,便是六階神大能——百香尊者的道場。
作為一尊在時空城都享有盛名,甚至被部分人認為有望衝擊“七階神”巨頭之位的強大存在,百香尊者的居所自然不僅僅是尋常洞府。
流芳山更像是一座傳承有序的宗門道場,既有親傳弟子修行其中,亦有諸多慕名而來的追隨者長居山腳,聆聽道音。
百香尊者偶爾開壇講法,闡述生命、造化之道,往往能吸引眾多修士前來,在時空城中風評頗佳,素有提攜後進、憐憫弱小的名聲。
然而,近日的流芳山,氣氛卻與往日的清幽祥和截然不同。
一道道或凌厲、或晦澀、或霸道的強橫氣息,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紛紛落向流芳山主峰前的廣闊道場。
這些身影,無一例外,皆是氣息沉凝、神光內斂的四階神強者!
他們的到來,讓流芳山那些常駐的弟子、僕從、追隨者們,都忍不住暗暗咋舌,議論紛紛。
“看!那位周身纏繞著黑蝕魔氣,面容陰鷙的老者,莫非是‘黑蝕尊者’?據說其修煉的《黑蝕魔功》歹毒無比,能蝕人神體、汙人法寶,同階之中罕逢敵手,是魔道中赫赫有名的大能!”
“何止黑蝕尊者!那位身著七彩羽衣、面容模糊不定的,是不是‘千幻尊者’?聽聞她精擅幻術與心靈秘法,手段詭譎莫測,令人防不勝防,是極難纏的人物,許多同階都不願與她為敵。”
“嘶……還有那位,揹負青銅古棺的,莫非是‘屍魁尊者’?據說他能御使上古神魔屍骸,力大無窮,煞氣沖天……”
“這麼多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威名遠播的四階神強者齊聚流芳山,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景!”
“都是為了尊者手中的那顆‘生生造化果’啊!此等保命聖物,誰不眼紅?更何況對一些專修生命之道的道友而言,更是無上至寶,能極大助益修行!”
道場周圍,低語與神念交流悄然蔓延。
這些平日在自己地盤上稱尊做祖、桀驁不馴的四階神們,此刻身處百香尊者道場,卻都收斂了氣焰。
或獨自盤坐調息,或三兩低聲交談,無人喧譁,更無人敢放肆。
六階神大能的道場,足以讓任何四階神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譁”。
就在這時,遠處虛空傳來一陣清越的嘶鳴。
只見一匹通體雪白,背生雙翼,神駿非凡的“天馬”,拉著一輛裝飾華美的玉輦,踏著祥雲,不疾不徐地朝著道場而來。
天馬雖是罕見的四階神異獸,氣息純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戰力幾近於無,更多是象徵祥瑞與身份的“珍寵”。
以天馬拉車,穿梭虛空?
在場的四階神們,大多眉頭微挑,覺得此舉未免有些過於……炫耀與浮誇。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自身遁光遠比任何坐騎更快,穿梭虛空亦是等閒。
這等排場,除了彰顯身份,似乎並無實際意義,反倒顯得有些俗氣。
然而,當玉輦穩穩停在道場上空,簾幕被一隻修長穩定的手掀開,一道身影緩步踏出時。
道場上那些原本或玩味、或不屑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隨著此人的現身,悄然籠罩了這片區域。
來人一襲素白長衫,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亙古寒冰般的淡漠。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只是站在那裡,就彷彿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卻無人敢忽視其存在的絕世神劍。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氣機圓融無瑕,隱隱給人一種劍意凌厲,神體不朽,心靈澄澈之感,彷彿沒有任何短板與弱點。
“三絕尊者!”
有人低撥出聲,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三絕尊者!
一個在四階神中,堪稱傳奇與禁忌的名字。
號稱“劍法一絕,神體一絕,心靈一絕”,是真正意義上全方位無死角的“四階神無敵”!
其戰績彪悍,曾不止一次斬殺過其他同樣號稱“無敵”的四階神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甚至有傳聞,他曾從某位暴怒的五階神手下全身而退!
這等人物,幾乎已是四階神這個層次的“天花板”,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也對生生造化果感興趣?
端坐於角落,周身黑蝕魔氣繚繞的黑蝕尊者,此刻緩緩抬起頭,陰鷙的目光看向白衣身影,聲音沙啞地開口道:
“三絕道友,以你的實力與保命之能,尋常五階神都未必能奈何你。這一顆生生造化果,於你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何必來與吾等相爭?”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但話語中的質疑與隱隱的不悅,卻很明顯。
三絕尊者聞言,目光平靜地掃過黑蝕尊者,又掠過道場上其他神色各異的四階神。
最終淡淡開口,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本尊一位摯友,神體重創,本源受損,需生生造化果之力方能恢復如初。”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語氣雖淡,卻彷彿帶著千鈞重壓:
“故此,這一顆生生造化果,本尊志在必得。”
話音落下,道場一片寂靜。
志在必得!
簡簡單單四個字,從三絕尊者口中說出,卻彷彿蘊含著絕對的自信與威嚴。
他並非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眾人臉色微變,卻無人出聲反駁。
狂妄嗎?
或許。
但三絕尊者,確有說這話的底氣與實力!
在這位幾乎代表了四階神極致戰力的存在面前,任何同階修士,恐怕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資格、有能力,去爭奪那顆他看上的生生造化果。
道場氣氛,因三絕尊者的到來與他的一句話,驟然變得無比凝重與壓抑。
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看來此番爭奪,遠比預想中更加艱難,甚至……希望渺茫。
“咻。”
就在這時,一道並不顯眼的青色流光,自天際落下,收斂光華,顯露出一襲簡單青袍的身影。
季青目光掃過眼前這靈秀仙山,以及道場上那一道道氣息沉凝的身影,眉頭微挑。
“這裡便是流芳山?”
他開口問道,聲音平靜。
然而,四周卻是一片寂靜,竟無人回應。
只有一道道目光,或隱晦或直接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凝滯。
季青察覺到了這異常的氛圍,抬眼望去。
道場上,數十位四階神強者盤踞各處,氣息或凌厲或詭譎,顯然皆是修為不俗之輩。
虛空中,那匹神駿天馬與華麗玉輦尤為醒目,但季青只是目光一掠而過,並未在意。
看來,這些人都是為了生生造化果而來。
就在這時,一位侍立在道場邊緣、身著流芳山弟子服飾的二階神修士,似乎認出了他,臉上驟然浮現出激動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試探著問道:“您……您可是歸墟尊者?”
季青目光轉向他,微微頷首:“正是季某。此處可是百香尊者道場,流芳山?”
“是!正是流芳山!”
那弟子確認了身份,激動之色更濃,連忙躬身一禮。
“沒想到歸墟尊者親臨,晚輩失禮!尊者請稍候,晚輩這便去通稟師尊!”
說罷,竟不等季青回應,便急匆匆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山巔飛去。
這般急切恭敬的態度,與之前對待其他四階神時截然不同。
“唰”
這一下,道場上所有目光,徹底聚焦在了季青身上。
黑蝕尊者陰鷙的眼神中掠過一絲驚疑。
千幻尊者模糊的面容下,氣息隱隱波動。
屍魁尊者揹負的青銅古棺,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悶響。
就連那些原本閉目調息,看似漠不關心的四階神,也紛紛睜開了眼睛。
人的名,樹的影。
“歸墟尊者季青”這六個字,在如今的時空城四階神圈子裡,意味著甚麼,無人不知。
斬殺饕餮魔尊!
無論其中有何內情,無論是否被剋制,這份戰績都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同階的自信。
更令人忌憚的是,他晉升四階神才多久?
這等成長速度與戰力,已不能以常理度之。
虛空中,那立於玉輦之前的白衣身影——三絕尊者,此刻臉上那亙古冰封般的淡漠,也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季青身上,細細打量,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凝重。
隨即,他身形一動,竟自虛空緩緩落下,踏足實地,不再維持那居高臨下的姿態。
面對這位戰績駭人的“歸墟尊者”,即便驕傲如三絕,也收斂了那份無形的睥睨氣勢。
一時間,道場上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先前三絕尊者帶來的壓力尚未散去,此刻又添了一位深不可測的歸墟尊者。
生生造化果的爭奪,陡然間變得撲朔迷離,甚至……有些令人窒息。
“嗡……”
就在這時,流芳山巔,那座籠罩在氤氳仙光中的洞府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潤香氣先一步瀰漫開來,彷彿能浸潤神魂,撫平躁動。
緊接著,一道身著淡綠宮裝,身影窈窕的女子,自仙光中款步走出。
她周身並無迫人威壓,卻帶著一種與整座流芳山,與周遭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和諧道韻,令人見之忘俗,心生寧靜。
正是此間主人,六階神大能——百香尊者!
“見過百香尊者!”
道場上,無論先前如何桀驁的修士,此刻皆收斂神色,齊齊躬身行禮。
面對一位真正的六階神,該有的敬畏必不可少。
百香尊者目光溫潤,輕輕掃過眾人,在黑蝕、千幻、三絕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最終落在了季青身上。
在其目光觸及季青的剎那,季青明顯感覺到,對方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與探究之色,但旋即隱沒。
“諸位道友不必多禮。”
百香尊者聲音柔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遠道而來,齊聚流芳山,所為何事,本座心中有數。”
她伸出如玉般的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託。
頓時,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翠綠欲滴,表面流淌著濛濛造化光華的奇異果實,憑空浮現。
果實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與清新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道場上的奇花異草彷彿受到刺激,紛紛搖曳生長。
一些身上帶有暗傷的修士,更是感覺渾身一輕,本源都隱隱雀躍。
生生造化果!
傳聞中能肉白骨、活死人,蘊含無盡造化的頂級神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引,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火熱與渴望。
百香尊者掌託神果,聲音依舊平和:“此果,便是‘生生造化果’。本座既已拿出,自然不是戲言。”
她目光掠過眾人,緩緩道:“只是,寶物難得,欲得之,需有為。”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道場上氣氛驟然一緊。
千幻尊者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恭敬:“敢問尊者,需要我等做甚麼?還請明示,也好讓我等心中有所權衡。”
這也是在場所有四階神,包括季青,最關心的問題。
百香尊者究竟要他們去做甚麼,才捨得拿出生生造化果這般寶物作為報酬?
百香尊者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季青與三絕尊者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即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道:
“本座原想再等些時日,看看是否還有更強的道友前來。不過,既然連三絕道友與歸墟道友都已至此,想來也無須再等。”
她語氣微頓,聲音清晰吐出:“本座只需諸位做一件事。”
“七日之後,‘燭龍山’秘境將如期開啟。屆時,本座一位親傳弟子會隨諸位一同進入。而諸位的任務,便是在燭龍山入口‘一線天’處,設下防線。”
“阻擊所有意圖進入燭龍山的修士,為期一月!”
“或者,待本座弟子在燭龍山中尋得本座所需之物,提前與諸位匯合,時間或許不用一月。”
“只要諸位應下此事,並最終完成,這顆生生造化果,便歸其所有。”
話音落下,百香尊者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眾人。
然而,整個流芳山道場,卻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彷彿瞬間僵住。
即便是之前狂傲自信、宣稱“志在必得”的三絕尊者,此刻也是瞳孔驟縮,臉上血色褪盡。
素來淡漠的神情被一種極致的震驚與凝重取代。
燭龍山!
阻擊所有進入燭龍山的修士,為期一月!
這個條件……何止是苛刻?
簡直是瘋狂!
燭龍山是甚麼地方?
那是時空源界赫赫有名的古老秘境之一,限制五階神及以上修士進入,其內雖危險重重,卻也孕育著諸多外界難尋的機緣與寶物。
每一次燭龍山開啟,都如同一次狂歡,會吸引來自四面八方的,數量難以估量的四階神修士蜂擁而至!
那不是幾千幾萬,而是動輒數十萬,甚至百萬計!
在如此龐大的修士洪流面前,莫說阻擊一個月,便是阻攔片刻,都堪稱螳臂當車!
更何況,能去燭龍山闖蕩的,又有幾個是弱者?
其中必然不乏與黑蝕、千幻、乃至三絕同層次的頂尖四階神!
以一人之力,或寥寥數人之力,就想堵住入口,阻擋百萬同階?
這已經不是難度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嘶……”
不知是誰,率先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道場上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與低低的譁然。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動搖。
他們猜到條件會很難,卻沒想到,竟難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百香尊者這哪裡是在招募幫手?
這簡直是在尋找……瘋子?
或者說,尋找能夠創造奇蹟的“怪物”?
一時間,流芳山上寂靜無聲,唯有山風拂過花草的細微聲響,以及眾人胸膛中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落針可聞。
“燭龍山?”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平靜的聲音,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那一襲青袍的身影,緩緩抬起頭,目光迎向百香尊者,語氣無波無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季某願往。”
四個字,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
赫然是季青!
百香尊者面紗下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歸墟尊者季青……他的名聲與戰績,她自然知曉。
能於四階神初期便悍然斬殺饕餮魔尊,無論用了何種手段,都足以證明其擁有站在四階神頂點的恐怖戰力。
此番設局,要篩選的正是這等立於四階神頂點的“無敵”存在。
燭龍山入口阻擊,那是真正的屍山血海,若無碾壓同階,睥睨群雄的絕對實力,去之無異於自尋死路。
恐怕瞬息之間便會被洶湧的人潮吞沒,連浪花都翻不起一朵。
這一點,在場所有心思通透的四階神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如此,百香尊者拿出生生造化果,才能吸引到最頂尖的獵手。
看到季青竟如此果斷應下,其他幾位四階神臉上也浮現出劇烈的掙扎與意動。
生生造化果的誘惑實在太大,那是第二條命,更是某些道路突破的關鍵。
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這般機緣,誰肯輕易放過?
但……燭龍山那堪稱地獄級的難度,又像一柄懸於頭頂的利劍,冰冷的鋒芒刺得他們道心搖曳。
那已不是危險,而是近乎十死無生的絕境!
就在這猶豫與權衡的煎熬之際。
“嗡!”
一道彷彿能割裂神魂的鋒銳劍意,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只見三絕尊者眸中最後一絲遲疑徹底湮滅,化為萬載玄冰般的決然。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玉石地面無聲龜裂,聲音鏗鏘如金鐵交擊:“此等盛事,豈能少了我三絕?這一遭,本尊闖了!”
他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眾人心湖。
“咯咯咯……”
一陣飄渺不定,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嬌笑聲傳來,千幻尊者那朦朧的身影微微搖曳。
“有趣,實在有趣。既然三絕道友都有此膽魄,妾身也來湊個熱鬧,看看那燭龍山入口,究竟是何等光景。”
“哼!老夫縱橫多年,甚麼龍潭虎穴沒闖過?燭龍山……正好會一會天下英豪!”
黑蝕尊者陰冷一笑,周身那粘稠如墨的黑蝕魔氣猛然擴張,散發出侵蝕萬物的歹毒氣息。
緊接著,又有三四道沉凝如淵、熾烈如陽的磅礴氣息轟然爆發!
一道身影周身烈焰升騰,宛如火中君王。
一人背後顯現某座恐怖神山虛影,厚重無匹。
還有一位氣息縹緲,彷彿融入虛空,難以捉摸……
赫然都是擁有“四階神無敵”實力的頂尖強者,平日裡皆是一方霸主,威名遠播!
他們彼此目光交錯,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季青名聲再盛,終究未曾真正在他們面前展露全部鋒芒。
生生造化果近在眼前,大道之爭,豈能因一個“傳聞”便未戰先怯?
若連直面強敵、爭奪機緣的勇氣都沒有,他們也走不到今天這個睥睨同階的高度。
無敵之心,不容退縮!
百香尊者目光溫潤,徐徐掃過這站出來的七八位四階神無敵,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柔和:“看來,有資格亦有膽魄的道友,並不少。”
她話鋒一轉,清晰說道:“然,生生造化果僅此一顆,吾那弟子也只需一人護送。故,此番並非勝者得果。”
眾人目光一凝。
“最終勝出者,將獲得護送吾弟子進入燭龍山、並鎮守入口的資格。”
百香尊者緩緩道,“唯有圓滿完成任務,生生造化果,方為酬勞。若任務失敗,自然一切皆休。”
她目光掃過眾人:“因此,諸位需先行切磋,決出最強一人,取得這個‘資格’。對此,可有異議?”場中微微一靜,隨即眾人紛紛點頭。
“合情合理。”
“自當如此。”
“資格唯有最強者可得,很公平。”
百香尊者的安排邏輯清晰,先決出最有能力執行任務的人,再以任務結果換取最終獎勵。
這無疑是最穩妥的方式,否則若讓實力不濟者僥倖得了造化果卻完不成任務,便是雙輸。
季青也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無論規則如何,那名額必是他的囊中之物。
“善。”
百香尊者不再多言,素手輕揚,對著道場虛空看似隨意地拂過。
“嗡!”
剎那間,整座流芳山發出低沉的共鳴,山體表面無數天然的紋路與後期銘刻的陣法符文次第亮起,綻放出柔和卻浩瀚的翡翠光華。
道場上空,光線扭曲,一座覆蓋整個廣場的半透明翠綠光罩憑空凝聚。
其上符文流轉,似有草木生髮,川流不息之虛影閃爍,散發出磅礴的生命氣息。
流芳山護山大陣——萬靈生生界!
此陣依託流芳山地脈與百香尊者自身大道而成,生生不息,防禦力極度驚人,據傳曾硬撼過七階神存在的隨手一擊而未破。
在此陣內切磋,任憑四階神手段盡出,也絕無波及外界之虞。
“陣法已成,此界之內,諸位可放手施為,無需顧忌。”
百香尊者話音落下,身影已如清風般飄然退至場邊一座懸浮的翠玉蓮臺之上,素手托腮,儼然一副靜觀好戲的姿態。
道場中央,被“萬靈生生界”籠罩的區域,氣氛陡然繃緊到極致!
七八位四階神無敵強者各據一方,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彼此衝撞、牽引,空氣中發出滋滋的湮滅聲響。
那無形的壓力讓外圍許多修為稍弱的旁觀者面色發白,連連後退。
三絕尊者白衣無風自動,率先開口,聲音冷冽:“既是爭奪資格,便需有個章程。車輪戰耗時,不妨劃定區域,混戰決勝,最後站立者……”
“不必麻煩。”
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條理清晰的提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釘在了開口之人身上——季青。
只見他依舊站在原地,青袍拂動,神色從始至終未有變化。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每一位氣息沖霄的四階神無敵。
那眼神並非挑釁,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彷彿在打量幾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在眾人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季青緩緩開口。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寂靜的道場上:“季某尚有要事,無暇在此觀賞諸位逐一表演。”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吐出了讓整個流芳山瞬間死寂的話語:
“你們,便一起上吧。”
“速戰速決,莫要耽誤我前往燭龍山的時辰。”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道場內外,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
無論是場中那幾位心高氣傲的無敵強者,還是外圍的旁觀者、流芳山弟子,乃至端坐蓮臺的百香尊者,神情都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一起上?
讓這七八位任何一個拎出來,都足以威震一方、讓同階修士忌憚無比的四階神無敵強者,一起上?
這已不是自信,而是毫不掩飾的蔑視與侮辱!
即便是公認四階神無敵,甚至傳言能抗衡五階的三絕尊者,面對兩三位同層次對手的圍攻,也必然陷入苦戰,勝負難料。
七八位聯手?
那將是足以讓任何四階神瞬間絕望,甚至能讓初入五階神者鄭重對待的毀滅性力量!
“歸墟!尊者!”
黑蝕尊者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魔氣瘋狂翻滾,化作無數張猙獰鬼面,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斬了饕餮,確有過人之處!但如此目中無人,視我等如土雞瓦狗,真當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呵呵……”
千幻尊者的笑聲已無半點溫度,只有冰寒的怒意。
“歸墟道友,一對一,妾身或許自愧不如。但我等七人聯手,莫說是你,便是真正的五階神降臨,也得暫避鋒芒!你何來這般底氣?!”
“狂妄至極!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百香尊者!”
那位周身烈焰環繞的四階神無敵猛地轉向蓮臺,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歸墟尊者此言,已非切磋之議,而是對我等所有人的羞辱!難道尊者就任由他如此放肆,擾亂此番選拔嗎?”
所有目光,帶著憤怒、質疑、冰冷,齊齊聚焦於百香尊者。
這位六階神大能的態度,將決定這場風波如何收場。
百香尊者端坐蓮臺,面紗之上,那雙溫潤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場中那孤身而立的青袍身影,眼底深處,訝異之色一閃而過。
隨即化為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與……更深沉的期待。
她也沒料到,這位歸墟尊者,脾性竟如此……霸道剛烈。
不過,霸道的源頭,往往是絕對的實力。
她正想親眼看看,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四階神修士,其真實戰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境地?
是否真能配得上這份睥睨群雄的“狂妄”?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百香尊者輕柔的聲音終於響起:“選拔形式,本就未定。既然歸墟尊者提出此議……”
她目光掃過那七八位臉色鐵青的強者,緩緩道:“而諸位又似乎心有不平……那便依歸墟尊者所言。”
“諸位,可一同出手。”
“最終仍站立於場中者,便獲得護送資格。”
此言一出,無異於火上澆油!
幾位四階神無敵強者臉色徹底變了,由鐵青轉為漲紅,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百香尊者這態度,哪裡是調解?
分明是默許,甚至……是在縱容季青的“狂妄”,將他們所有人的尊嚴都置於腳下踐踏!
“好!好一個歸墟尊者!好一個‘一起上’!”
三絕尊者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再無半分溫潤,只剩下刺骨的冰寒與滔天的戰意。
他周身那股圓融無瑕的氣息陡然劇變,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純粹劍意,整個人如同一柄塵封萬古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
“既然尊者有此‘雅量’,那我等……便卻之不恭了!”
“轟隆隆!”
幾乎在三絕尊者話音落下的同時,八道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再無任何保留,轟然徹底爆發!
漆黑的魔氣化作遮天蔽日的腐敗之雲,內裡萬魔哀嚎。
迷幻的光影扭曲現實,編織出重重真假難辨的恐怖幻境。
焚天之火怒卷,將半邊天幕染成赤紅。
巍峨神山虛影逐漸凝實,帶著鎮壓諸天的沉重轟然落下。
虛空蕩起漣漪,無形殺機從四面八方悄然滲透……
劍意、魔功、幻法、火焰、厚土、虛空……種種達到四階神極致的力量屬性。
此刻交織成一片毀滅的領域,狂暴的能量亂流在“萬靈生生界”內瘋狂衝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八位四階神無敵強者,此刻同仇敵愾,冰冷的殺意與沸騰的戰意完美融合。
如同匯聚了天地之威的滅世洪流,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度,死死鎖定了場中那道依舊平靜得有些過分的青袍身影。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那穩固無比的翠綠光罩都盪漾起劇烈的漣漪。
百香尊者眼眸微亮,指尖無意識地在蓮臺上輕輕一點。
一場看似懸殊到極致的驚天碰撞,在這流芳山道場,在這位六階神大能的注視下,一觸即發!
那青袍身影,究竟是自信到了狂妄,還是……他真擁有足以碾壓一切同階的恐怖實力?
“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氛之中,一聲飽含屈辱與暴怒的低吼,猛然炸響!
黑蝕尊者最先按捺不住。
他本就因季青那“一起上”的狂言而怒火中燒,此刻再無半分遲疑,周身那粘稠如墨,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蝕魔氣轟然爆發。
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猙獰鬼爪,帶著腐蝕一切的氣息,率先朝著場中那道孤立的青袍身影狠狠抓下!
幾乎同時,千幻尊者模糊的身影如水波般盪漾,無數真假難辨的幻影分身憑空出現。
從四面八方撲向季青,每一道幻影都蘊含著直指心靈縫隙的詭異攻擊,令人防不勝防。
“錚!”
清越劍鳴,裂石穿雲!
三絕尊者面色冰冷如鐵,眸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化為純粹的劍意。
他甚至沒有多餘言語,反手拔出了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長劍。
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彷彿能斬斷因果的煌煌劍光,已後發先至,超越空間限制,直刺季青眉心!
劍光之中,蘊含著他劍法、神體、心靈三絕之力融為一體的極致鋒芒!
不僅是他們三位。
另外五位同樣擁有四階神無敵實力的強者,也在同一時刻,悍然出手!
烈焰焚天,化作咆哮火龍。
山嶽法相凝實,帶著萬鈞重力鎮壓而下。
虛空泛起致命漣漪,無形刃光切割一切。
庚金之氣匯聚成漫天鋒銳劍雨。
更有詭譎咒力化作無形枷鎖,纏繞神魂……
八位立於四階神頂點的無敵強者,含怒聯手,全力一擊!
那一瞬間,整個“萬靈生生界”陣法之內,彷彿化作了末日景象。
八種截然不同,卻都達到四階神極致的力量屬性,狂暴地交織、碰撞、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毀滅性的能量亂流瘋狂肆虐,將陣法光幕衝擊得劇烈盪漾,明滅不定。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恐怖威勢,讓場外所有旁觀者無不面色煞白,心神搖曳,甚至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
太強了!
這等聯手之威,早已超出了四階神範疇的想象!
尋常五階神在此,恐怕也必須暫避鋒芒,不敢硬撼其鋒!
“不愧是四階神無敵……任何一位,都足以開宗立派,雄踞一方。”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然而,處於這毀滅風暴最中心,承受著所有攻擊鎖定的季青,神情卻依舊平靜得令人心悸。
面對那遮天魔爪、惑心幻影、絕命劍光、焚天烈焰、鎮嶽重力、無形刃光、庚金劍雨、神魂枷鎖……
這足以讓任何同階瞬間灰飛煙滅的恐怖攻勢,他甚至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彷彿眼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不過是清風拂面,激流拍石。
然後,他動了。
並非拔刀,也非結印。
只是心念微微一動。
“轟隆隆!!!”
天地變色!
無邊無際、粘稠猩紅的血海,彷彿從另一個維度驟然降臨,以季青為中心,轟然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血浪滔天,屍山浮沉,怨魂哀嚎,一股混合著極致汙穢、殺戮、死寂與歸墟意境的恐怖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陣法空間。
甚至將那八種狂暴攻擊帶來的毀滅氣息都壓制了下去!
浩瀚血海,直接朝著八道襲來的恐怖攻勢,以及其後的八道身影,反向吞噬而去!
“血海!”
三絕尊者瞳孔驟然收縮,劍光不由微微一滯。
他雖自負,但也深知這歸墟尊者賴以成名的血海之恐怖,饕餮魔尊便是前車之鑑!
“早有防備!”
“散開,莫被捲入!”
黑蝕、千幻等人亦是臉色劇變,紛紛厲喝。
他們既知季青手段,自然準備了應對之法。
或祭起護身秘寶清光湛湛,或施展遁術身形飄忽,或催動神通抵擋侵蝕,各顯神通,試圖避開血海的直接吞噬。
然而,季青的血海,又豈是那麼容易避開?
就在血海翻騰,即將與八人接觸的剎那,八道彷彿自遠古蠻荒跨越時空而來的恐怖嘶吼,自血海深處炸響!
緊接著,八尊頂天立地,龐大到令人靈魂顫慄的魔影,自粘稠的血海之中一步踏出!
它們形態各異,或三頭六臂,青面獠牙。
或身纏魔龍,煞氣沖霄。
或背生骨翼,目射血光。
或籠罩在無盡陰影之中,彷彿恐懼本身……赫然是季青以《十方祖魔妙法》凝聚出的八尊祖魔真身!
即便因為對手只有八人,季青未曾召喚十方祖魔齊出,但這八尊祖魔,每一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森然魔威,代表著一種極致魔道本源的顯化。
再與下方浩瀚無垠,提供無窮力量與恢復的血海相連,威能更是倍增!
八尊祖魔,齊齊探出魔爪,或是張口噴出毀滅魔光,或是揮動纏繞著法則鎖鏈的兵器,分別朝著一位四階神無敵強者抓去!
這一抓,並非簡單的物理擒拿,更蘊含著各自代表的魔道本源之力——殺戮、毀滅、混亂、腐朽、吞噬、幻滅、寂滅、心魔!
配合著下方血海掀起的萬丈波濤,以及那侵蝕一切的汙穢之力,彷彿整片天地都在針對他們八人!
“不好!”
“擋不住!”
“聯手!”
八位四階神無敵強者心中警兆狂鳴,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發現自己之前準備的種種應對血海的手段,在這八尊與血海渾然一體的祖魔真身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躲?
四面八方乃至上下虛空,皆被血海與魔威封鎖,無處可躲!
只能硬抗!
“轟!!!!!!”
八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恐怖巨響,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音。
八道顏色各異的護體神光、防禦神通、護身法寶的光華,在與祖魔之爪、血海怒濤接觸的剎那,便如同烈陽下的冰雪,迅速崩潰!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毫無花哨地作用在八人身上。
“噗!”
悶哼與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下一刻,八道原本氣勢沖霄的身影,如同八顆墜落的流星,身不由己地被那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拍下。
然後被翻湧而上的粘稠血浪瞬間吞沒,消失在那片令人心悸的猩紅之中。
“啊!”
血海深處,隱約傳來短促而淒厲的慘叫與不甘的怒吼,但很快便微弱下去,彷彿被無盡的猩紅徹底消化。
從八人聯手爆發,到八尊祖魔自血海現身,再到八人被雷霆萬鈞之勢捲入血海,整個過程,看似繁複,實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
太快了!
也太過於碾壓!
場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望著那依舊翻騰不息的浩瀚血海,臉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茫然。
結束了?
八位……八位四階神無敵強者,就這麼……沒了?
連一點像樣的反抗都沒能組織起來,就被幹脆利落地一鍋端了?
“歸墟道友,勝負已分,還請手下留情,莫要傷了和氣。”
就在眾人兀自沉浸在無邊的震撼中時,百香尊者那溫潤平和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死寂。
季青聞言,神色不變,心念微動。
“嘩啦……”
漫天血海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縮,八尊頂天立地的祖魔真身也化為滾滾魔氣,融入血海之中。
轉瞬間,那充斥天地的猩紅與魔威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
只是,道場中央,多了八道身影。
正是黑蝕、千幻、三絕等八人。
只是此刻,他們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人人衣衫破碎,氣息萎靡不振,臉色蒼白如紙,眼中還殘留著未曾散去的驚悸與……一絲後怕的恐懼。
就在剛才被捲入血海的那一剎那,他們才真正體會到甚麼叫絕望。
那血海之水,不僅能汙穢侵蝕神體法寶,更帶著一種恐怖的“消化”與“歸墟”之力,彷彿要將他們的一切存在痕跡都磨滅。
他們拼盡全力抵擋,卻感覺自身力量在飛速流逝,如同陷入無邊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
若非百香尊者及時開口,他們毫不懷疑,只需再多幾個呼吸,自己便會被那血海徹底侵蝕、吞噬,化為一灘膿血,成為血海壯大的養分!
這不是切磋,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的碾壓!
三絕尊者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體內翻騰的神力與神魂的悸動。
他看了一眼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季青,眼中最後一絲不服與傲氣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敬佩與服膺。
他上前一步,對著季青鄭重一禮,聲音乾澀卻清晰:“歸墟尊者神通蓋世,三絕……輸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再不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顆懸浮於百香尊者掌心的生生造化果,轉身化作一道劍光,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流芳山。
繼續留下,只是自取其辱。
有了三絕尊者帶頭,黑蝕、千幻等其他七人,亦是面色灰敗,連場面話都說不出一句,各自朝著百香尊者方向草草一禮。
便紛紛化作遁光離去,背影顯得頗為倉惶狼狽。
他們再無顏面,也無任何理由,留在此地。
直到八道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道場周圍才轟然炸開了鍋!
“我的天!八位無敵強者聯手,竟然……竟然連一招都沒撐住?”
“不是一招,是歸墟尊者根本就沒出招!只是展開血海,召喚祖魔……就結束了!”
“恐怖!太恐怖了!難怪能斬殺饕餮魔尊!這等實力,哪裡還是四階神?說他是五階神,我都信!”
“血海經配合十方祖魔妙法……簡直是無解的存在!四階神層次,還有誰能與之爭鋒?”
“燭龍山之行,除了歸墟尊者,還能有誰?”
驚呼、駭然、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
百香尊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顯得很滿意。
她目光落在季青身上,溫聲道:“歸墟尊者神通驚人,此番燭龍山之行,便有勞道友了。”
季青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季某既已應下,自會盡力。”
去燭龍山的名額,已毫無懸念地落入他手中。
接下來,便是等待燭龍山開啟。
只需在那入口處成功鎮守一個月,或者待到百香尊者弟子取得所需之物。
那顆能助他快速修煉《萬源生息神藏》的生生造化果,便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