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發現公司的人後,便沒有立即進入呂家大宅,而是走向了一邊的樹林。
要說發現也不恰當,因為公司的人,根本就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形。見到陸瑾帶著陸琳以及陸玲瓏走過去後,還主動問好。
“陸老爺子,好久不見了。”作為本次行動的負責人,任菲走到了陸琳的面前。
陸瑾點了點頭:“是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面,大概還是各大區負責人來總部開會的時候。怎麼?公司也聽見了風聲,準備來此解鬥?”
雖然這麼說,但是陸瑾卻是滿眼陰鬱地看著公司的隊伍,估摸著這次公司放出來的戰力。公司真要解鬥,趙方旭給雙方打電話就夠了。
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任菲也知道,在陸瑾這種老江湖面前,說場面話只是在侮辱對方的智商:“我這次來,只是為了維護秩序。”
“秩序?那我要是幫呂家村呢?”陸瑾不滿地問道。
“我們只會看著。”
陸瑾微微一愣:“那我要是幫王靜淵呢?”
“我們也只是會看著。”
“你們還真是來維持秩序的。”
“是真的,我們駐紮在此地,只是不讓人進,不讓人出而已。”
“那我要是想要進去呢?”
任菲退後了兩步:“陸老爺子是十佬之一,當然能夠進去了。”
“唉,我先去看看老呂了,你們想要看戲,就在這裡看著吧。”陸瑾是真不知道公司現在到底是想要幹甚麼了,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而後看向一邊:“那邊那幾個小子,再躲著可就沒意思了。我現在要進呂家村,一起?”
既然被人叫破了行蹤,一旁的人也不藏了。只見張楚嵐、王也、張靈玉從旁邊走了出來。
張楚嵐抬手便笑道:“陸爺,可真巧啊!”
陸瑾沒好氣地說道:“之前和我打電話的不是你?”
張楚嵐尷尬地看了一眼任菲。他目前還是公司的員工,公司在王靜淵與呂家的衝突中是甚麼態度,傻子都看得出來了。
現在陸瑾明顯要站在呂家這邊,張楚嵐被陸瑾點破兩人先前針對這件事有過聯絡,甚至陸瑾都是他叫來了。
那他張楚嵐就是著紅鞋、二五仔,等等,有些不對,好像公司這邊才是紅的。
但是任菲像是沒聽見沒看見一樣,只是老神在在地看著前面的呂家村。張楚嵐見到對方似乎是有意輕輕放過,便立即嬉皮笑臉地湊了上去:
“任總,我就先幫公司去呂家村內探探虛實,任總你可得保護我的安全啊。”
任菲還是沒有說話。
張楚嵐見到陸瑾快要走遠了,試探性地指了指陸瑾的背影:“任總,那我就先去了?”
“想做甚麼,就去做吧。”開口的不是任菲,而是有些蒼老的聲音。
聽見這聲音,張楚嵐和張靈玉都瞪大了眼睛,猛然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在前面的陸瑾,聽見身後傳來的熟悉聲音,也是頓了一頓,放慢了腳步。
一身素色道袍的張之維走了出來,即便是任菲,也是主動行禮:“老天師。”
即便是公司,對於這個華夏最強異人,還是很尊敬的。
張楚嵐感覺有些頭皮發麻:“師爺,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張靈玉忍不住嚅嚅道:“師……師父。”
張之維看了張靈玉一眼:“有甚麼想說的嗎?”
“師……老天師,呂慈此人我不知道,但是呂家村其他人是無辜的。”
張之維看了一眼張楚嵐:“是這小子將你哄來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的?”
“是……”張靈玉還沒有開口,張楚嵐就攔在了他的面前,訕笑道:“都是我的錯,小師叔他太單純了,我略施小計就將他騙出來了。”
張靈玉卻推開了張楚嵐:“是弟子自己想來的。”
“你可知,你今日一步踏出,便是站在了公司的對立面……”
“老天師,其實我們!”任菲想要開口解釋,但是老天師抬手打斷了:
“你們趙總的意思,我們都看得懂,也就不要用那些哄小孩的說辭來哄我了。”
老天師繼續對著張靈玉問道:“你若行差踏錯,為師為了天師府考慮,也再難將你收入門牆,你可想好了。”
張靈玉猛然跪在地上,面上閃過不甘、掙扎的神色,衝著老天師磕了幾個響頭。甚麼話都沒說,就拉著張楚嵐走向了陸瑾。
陸瑾聽見後面的動靜樂得哈哈大笑,他直接攬住了張靈玉的肩膀:“那個老牛鼻子不要你,我要!王靜淵那小王八蛋從我這裡學了《逆生三重》,還是入了龍虎山的門牆。
你剛好會《雷法》,合該入我三一門。你瞧你面白髮白的樣子,一看就很適合煉《逆生三重》……”
張之維看著幾人遠去,嘴角咧出了笑容,低聲道:“終於像點兒樣子了。”
任菲看向了張之維,猶豫了一陣,還是問道:“老天師,如果一會兒王靜淵來了……”
老天師風輕雲淡地說道:“我來,是替徒弟收屍的,其他的,我甚麼都不管。”
“若是那王靜淵沒死……”
張之維的餘光看向了任菲,任菲只覺得似有千鈞巨力壓下:“怎麼?我徒弟活蹦亂跳的,我還能將他強按進棺材裡不成?”
“我們沒這個意思。”
陸瑾一路調笑,但是張靈玉只是低著頭,一語不發地向前走。張楚嵐看他的狀態實在糟糕,便出聲安慰道:“小師叔,不用擔心,師爺只是說的嚴重。到時候我死皮賴臉地去求一求,還是有希望的。”
張靈玉頓住了腳步:“回不去了,我已經回不去了。”
“其實……這件事我自己一個人幹也行,小師叔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張楚嵐也明白,張靈玉和自己是不一樣的。龍虎山對於自己,只是之前爺爺待過的地方,但張靈玉從小就在龍虎山,那裡是他的家。
仔細想來,自己將張靈玉捲入這件事當中,也是有些自私了,便開口讓他及時退出,不要趟這攤渾水。
誰知張靈玉猛然扭過頭,一臉怒容、青筋暴起地看向張楚嵐:“回不去了!聽明白了嗎?!我回不去了!!!”
“小師叔,冷靜!冷靜!”
“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天打雷劈的王靜淵,把那……賣得到處都是!我已是身敗名裂、殘花敗柳!
若是回歸龍虎山門牆,便是給天師府蒙羞!這讓我如何對得起歷代祖師?!反正都回不去了,還不如順應本心,做些我認為對的事情。還有……”
張楚嵐怔怔地看著張靈玉,原來你就為這種原因?!
張靈玉的神情變得越發地兇惡,眼眶甚至有陰雷溢位:“……這次雖說主要是為了救人,但若能有機會把王靜淵那個畜生的屎給打出來,也是極好的!”
張楚嵐訕笑道:“小師叔你開心就好。”
張靈玉猛然扣住了張楚嵐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跟前:“我回不去龍虎山,你也不準回。我們倆現在都是一樣的,所以我也不會讓你回去汙了龍虎山的門楣。”
張楚嵐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回!不回!小師叔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小師叔往哪兒看,我就往哪兒看。”
陸瑾聽得有些迷糊,看向了自己的曾孫子和曾孫女:“那王靜淵,到底做了甚麼?”
也是,雖然異人論壇很火,陸瑾時常也會去看。但總不能指望一個百歲老人還去關注成人用品吧?他拉閘斷電的時候,搞不好還沒恢復高考。
陸琳和陸玲瓏連連搖頭:“不是甚麼好事,太爺爺你還是不要深究了。”
陸瑾也是聽勸,便沒有再問下去,畢竟他深知,誰還沒有一兩件難以啟齒的往事呢。
呂家村,大宅。
呂慈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壺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續水,也沒有叫人換。他就那麼坐著,脊背挺直,像一截枯木。
“老爺子。”呂家晚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陸家的人來了。還有……還有張楚嵐、張靈玉、王也。”
呂慈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陸瑾?”
“是。”
“陸瑾就算了,那些人來幹甚麼?”呂慈嘴角動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別的甚麼。“先請進來吧。”
“是。”
呂慈沒有起身,也沒有叫人換茶。陸瑾跨進正堂的時候,呂慈終於站了起來。兩個老人對視了一眼。
“老呂。”陸瑾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正堂裡聽得很清楚。
呂慈沒有應。他看了陸瑾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幾個年輕人,最後把目光落在張靈玉身上。
“龍虎山的?”他問。
張靈玉抬起頭,對上呂慈的目光。那雙眼睛渾濁、陰沉,像一潭死水。張靈玉沒有退避:“散人,張靈玉。”
“張之維的徒弟。”呂慈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是。”
呂慈又把目光移到張楚嵐身上:“你……也算是龍虎山的?”
張楚嵐的笑容堆了上來:“呂老爺子好,之前我們見過,我是公司的,張楚嵐。”
呂慈哼了一聲,他沒有再問王也,轉身走回太師椅前坐下,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坐吧。”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茶涼了,懶得換了。你們將就。”
陸瑾沒有坐。他站在正堂中央,看著呂慈,看了很久。
“老呂,”他第二次開口,“外面的事,你知道了吧?”
呂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知道。公司把村子圍了,你陸瑾也來了,還有這幾個年輕人。”他抬起頭,看著陸瑾,“怎麼,你是來勸我投降的?”
陸瑾搖了搖頭。
“那你來做甚麼?”
陸瑾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我來看看你。”他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在總部開會。那時候你……”他頓了頓,“你還沒這麼老。”
呂慈的眼皮跳了一下。
正堂裡安靜下來。張楚嵐、王也、張靈玉三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陸琳和陸玲瓏站在陸瑾身後。沒有人說話,只有茶杯碰在桌面上的輕響。
是呂慈先開的口。
“你帶這些年輕人來,不是為了看我。”他的語氣很平靜,“說吧,想說甚麼。”
陸瑾放下茶杯,看著呂慈。
“老呂,當年的事,我有些想不明白。”
呂慈的手微微收緊。
“甚麼事?”
“三十六賊的事。”陸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當年追殺三十六賊,你們呂家出了力。這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
“田晉中下山找張懷義的那次,是誰截的他?”
正堂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張靈玉的手指微微顫抖,張楚嵐的笑容僵在臉上,王也垂著眼簾一言不發。
呂慈看著陸瑾,眼神像一潭死水。
“你是在審我?”他問。
“不是。”陸瑾搖頭,“我只是想不明白。田晉中不是三十六賊,他跟八奇技沒有半點關係。他只是下山找他師兄。誰截的他?為甚麼截他?”呂慈沒有說話。
“我查過。”陸瑾繼續說,“那段時間,從龍虎山到田晉中被找到的地方,沿途經過的勢力,有能力、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不多。”
他豎起三根手指。
“全性、王家、你們呂家。”
呂慈的嘴角抽了一下。
“全性跟田晉中沒仇,犯不著專門去截他。王家……王靄那老東西貪,但他膽子小,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動手。剩下就是你們呂家。”
陸瑾放下手,看著呂慈的眼睛。
“老呂,你告訴我,是不是你?”
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天井裡野草被風吹動的聲音。
呂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像是一具屍體被人扯動了嘴角。
“陸瑾,”他開口,聲音沙啞,“你還記得當年的比壑忍嗎?”
陸瑾的眉頭皺了一下。
“記得。”
“我哥呂仁,就死在我面前。”呂慈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妖刀蛭丸砍下他的頭。當他的頭被送回呂家時,我那時候就想,為甚麼死的是他,不是我?不是其他人?”
陸瑾沒有說話。
“後來我想明白了。”呂慈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因為他比我強。比我正直,比我心善,比我……更像個好人。這個世道,好人死得快。想活命,就得比他狠。”
他放下茶杯,看著陸瑾。
“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我不回答。我就問你一句,我呂家這些年,靠甚麼活下來的?”
陸瑾沉默。
“靠《如意勁》?靠拳腳功夫?”呂慈搖頭,“不夠。遠遠不夠。那些小門小派,靠這些東西夠了。但呂家不行。呂家是大家族,是四家之一,樹大招風。盯著我們的人太多了。沒有點真本事,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他頓了一下。
“《明魂術》就是呂家的根。沒有它,呂傢什麼都不是。”
陸瑾盯著他看了很久。
“所以田晉中的事,是你做的?”
呂慈沒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把裡面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陸瑾,”他放下茶杯,“你這一輩子,做過違心的事嗎?”
陸瑾沒有回答。
“我做過。”呂慈說,“很多。有些是沒辦法,有些……是我自己選的。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後悔!”
他抬起頭,看著正堂外面的天井。
“我保住了呂家。不管用甚麼手段,我保住了呂家。”
陸瑾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慢慢沉進泥潭裡,怎麼拉都拉不上來。
“老呂。”他的聲音低下去:“那個混小子,你對付不了。”
呂慈沒有接話。
“王靜淵那個人,我看不透。”陸瑾繼續說:“他當然不是甚麼正人君子,但也不像甚麼邪魔外道。他做事不講規矩,但也不破規矩。他要做的事,沒人攔得住。”
他頓了一下。
“王靄攔過,現在在牢裡。陳金魁攔過,現在在醫院。你要攔他……”
“我不是王靄。”呂慈打斷他。
“你也不是張之維。”陸瑾的聲音沉下去,“就算是你哥呂仁活到現在,也攔不住他。”
呂慈的手握緊了椅子扶手。
“你到底想說甚麼?”
陸瑾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我想說……”陸瑾站起來,走到呂慈面前:“把呂家那些無辜的人放走。讓他們離開村子。王靜淵要的是你,不是他們。”
呂慈盯著他:“你要我放棄呂家?”
“我要你保住呂家的人。”陸瑾糾正他:“不是呂家這個名號,是呂家那些人。那些孩子,那些女人,那些只會種地、趕集、過日子的普通人。他們不該死。”
正堂裡安靜下來。張楚嵐低著頭,張靈玉咬著牙,王也終於抬起了眼睛。呂慈看著陸瑾,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很難看。
“陸瑾,你這個人,一輩子都沒變過。”呂慈搖頭:“一輩子都這麼天真。”
他站起來,走到正堂門口,背對著眾人:“你以為把人放走,王靜淵就會放過他們?即便王靜淵能放過……你以為公司圍在外面,是來保護他們的?”
他轉過身,看著陸瑾。
“他們是來看戲的。看我怎麼死,看呂家怎麼倒。然後回去寫報告,說‘呂家的事已經妥善處理’。”
陸瑾的臉色沉下來:“老呂……”
“王靜淵也許是衝著我來的,但是公司,是衝著我呂家來的!《明魂術》是可以遺傳的先天異術,呂家存在一天,公司便難以安心!”呂慈的聲音冷下來:“公司守規矩,沒有理由是不會動我呂家的。所以,王靜淵就是他們的契機。”
陸瑾沒有說話。
“你走吧。”呂慈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你的好意,我領了。但呂家的事,不用你管。呂家熬過了那麼多次,也不差這一次了。”
“老呂,”陸瑾最後說了一句:“田晉中的事,你到底有沒有做?”
呂慈沒有回頭:“重要嗎?”
“重要。對我很重要。”
“……那年,我哥剛死不久。我帶著人去找張懷義,想從他嘴裡問出八奇技的秘密。我知道,只有學會了更強的本事,才能保住呂家。”
呂慈頓了一下。
“田晉中不是目標,但他撞上了。他不肯說張懷義的下落,不肯說八奇技的事,甚麼都不肯說。有人下了重手……”
他沒有說下去。
正堂裡,張靈玉的拳頭握得發白。張楚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王也閉著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陸瑾站在原地看著呂慈的背影,一動不動。
“是不是你下的令?”
呂慈沉默了一會兒:“……不重要了。”
陸瑾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老呂,你欠龍虎山一條命。”
“今天你呂家大難臨頭,我不落井下石。”陸瑾轉過身:“但你欠的債,得還!”
陸瑾邁步走出正堂,陸琳和陸玲瓏跟在後面,張楚嵐、王也、張靈玉也站起來往外走。張靈玉經過呂慈身邊時,停了一下。
“呂老前輩,田師伯的仇,即便王靜淵這次失敗了,也有人會來討的。”
呂慈沒有看他:“我知道。”
正堂裡只剩下呂慈一個人。他站在門口,看著天井裡那些野草。風吹過來,草葉搖晃。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哥呂仁還活著的時候。那時候呂家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後來呂仁死了。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瘋狗。
“哥,”他低聲說,“我做錯了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天井裡的野草。
陸瑾走在回程的路上,本來是想來助拳的,但沒想到今天是這個結果。
“陸老爺子。”張靈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瑾回頭,看見張靈玉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眼眶微紅。
“田師伯的仇……我一定要討。”
陸瑾看著他:“會的,但不能是今天。”
陸瑾說完,又看了一眼張楚嵐,他從呂慈預設害了田晉中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說。但是表情卻冷得可怕。
陸瑾心裡知道,即便這次呂家真的撐過了王靜淵。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麻煩,張楚嵐可比張靈玉麻煩多了。
王靜淵開著車,心情愉悅地前往呂家村。車子的收音機裡傳來高二壯的聲音:“王哥,後面就靠你自己了,我再怎麼說,也是公司的人。”
“謝了二壯。”王靜淵瞥了一眼坐在後座的陳朵和巴倫,覺得自己這邊的人手也差不多夠了。
此時公司的包圍圈內,有人來到了任總的身邊:“外圍有一輛車正在接近,看車牌號資訊,是徐三的公車。”
任菲突然想起了甚麼,立即說道:“是王靜淵來了,讓開一條通道。”
王靜淵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公司的包圍圈,當他看見幾個熟悉的姓名板後,一打方向盤就直直地開了過去。
“Oi,師父,帶帶我啊,要組隊一起刷呂家村嗎?”
“哼!孽障!”
“嘖,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吧。”
王靜淵一踩油門,就準備要走。但是此時老孟跳了出來:“你先將陳朵留下!”
王靜淵側頭看向了老孟,歪了歪頭:“陳朵?我是徵求過她的意見了,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願來的。”
“甚麼意思?你說陳朵她是主動要幫你的?”
王靜淵搖搖頭:“並不。”
“那你……”
“我見她半人半蠱地很難受,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認知上的。所以我給了她一個選擇,讓她選擇是當蠱還是當人。
如果當人,即便有些風險,我還是會拜託呂良用《雙全手》治好她。畢竟即便被呂良控制,但她也是作為一個人活著。
可惜啊,她選擇了重新做回蠱。”
“你?!”
“她現在也不叫陳朵了,畢竟陳朵是人的名字,她現在叫白蛇。”
王靜淵一腳油門,只留下了滿地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