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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下手

第二天上午九點,哪都通總部。

以往每次王靄受邀前往公司,都會稍微晚點兒,擺足架子。不是因為他不把公司放在眼裡,而就是因為他太把公司放在眼裡了,擺起架子來才會感到舒坦。

今天,他準時到達。

在公司總部,他見到了王並,王並的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之前他被公司的人帶走時穿著的衣服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公司的制服。

王並見到王靄的瞬間,就撲了過去。他從小被寵到大,從沒遇到過這種事。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死死抓著王靄的衣袖,像一隻受驚的小雞。

王靄連忙拉著王並問道:“乖孫,他們是不是虐待你了?”

王並連連搖頭,只是不知為何,眼神有些躲閃。王靄一見到王並這個樣子,突然想起了王靜淵的一些傳聞。立時怒不可遏:“畜生!畜生啊!”

他也沒有指名道姓,只是在那兒悲憤莫名地痛罵。旁邊的公司員工也不好阻止,也不好勸說。因為他們也沒有想到,這王並明明看上去是個正常人,但是居然智力有問題。

對於這種殘障人士,他們沒有照顧好確實是他們的失職,王老想罵就讓他多罵幾句唄。

接待室裡,待到王靄罵盡興了,趙方旭才親自出面接待。

“王老,請坐。”趙方旭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這次請您來,主要是核實一些情況。您放心,如果是誤會,我們一定還您一個清白。”

王靄沉著臉坐下:“趙總,那些指控都是無稽之談。並兒他只是修煉功法,那些惡靈都是請人去不乾淨的地方捉的,不是甚麼殘害活人後得到的。至於非法拘禁、故意殺人更是子虛烏有。”

趙方旭點點頭,翻開面前的檔案:“王老,您說的這些,我們會核實。不過……”

他抬起頭,看向王並:“王並少爺,有幾位證人想見見您。”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是一個男人,普通人的打扮,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他看向王並的目光,帶著刻骨的仇恨。

王並的臉色更白了。

“你……你……”

“王並少爺,還記得我嗎?”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三年前,城東那個廢棄廠房。只是因為得罪了你,你就拿我全家練功,把我們抓去,想要活生生抽走我們的靈魂。我們運氣好,沒死透,被人救下來了。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

王並的嘴唇顫抖著:“不……不可能……你們應該已經死了……”

王靄有些錯愕地看向王並,這不是他在演戲,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趙方旭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看向王靄:“王老,這幾位證人,都是普通人。他們在三年前報案失蹤,至今沒有找到。現在,他們指認您的曾孫是兇手。您還有甚麼想說的?”

王靄的腦子飛速轉動。

不對,這不對!只要是中了《拘靈遣將》,即便無法把靈魂抽出來,也會撕裂。傷了靈魂,人就會變得呆呆傻傻的,甚麼都不知道,怎麼會……

但那種情況,明顯不可能像是現在這個男人的這種狀態。除非……除非有人用某種手段,修復了他的靈魂。

突然,他想起了一個前些日子從公司內得到的訊息。

《雙全手》!

呂良!

“是呂良!”王靄猛地站起來,“呂良那個全性妖人!他用《雙全手》救了這些人,栽贓給並兒!”

趙方旭看著他,眼神平靜,明知故問道:“王老,您怎麼知道是《雙全手》?據我所知,《雙全手》是八奇技之一,呂家雖然有《明魂術》,也能作用於人的靈魂,但那並不是《雙全手》啊。您是從哪兒聽說的?”

王靄愣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趙方旭嘆了口氣,合上檔案:“王老,您今天先回去吧。王並少爺,還需要留下來配合進一步調查。”

“不!”王靄擋在王並身前:“他不能再留在這裡了!”

趙方旭看著他:“王老,您這是……想拒捕?”

王靄的拳頭握緊了。

他看向四周五個公司員工,都是精銳。他一個人,帶著王並,衝不出去。

而且,就算衝出去,然後呢?帶著王並逃亡?他這一輩子積累的一切,都不要了?

王靄慢慢鬆開拳頭,讓開了身。

王並被帶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王靄一眼,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太爺爺……我……還是隻能?”

王靄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曾孫被帶走,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三天後。

王家的產業開始崩盤。

風家突然發動,引發連鎖反應,其他合作伙伴也開始撤資。不是他們想撤,是他們不得不撤,因為有人在傳,王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馬上就要倒了。

銀行開始催債,供應商開始斷貨,客戶開始毀約。王家的現金流,在三天之內,斷得乾乾淨淨。王靄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報告,突然覺得很累。

他活了九十多年,經歷過戰爭,經歷過動亂,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但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不跟你打,不跟你罵,只是用規則,用法律,用商業手段,一點點地,把他逼到絕路。

他想反擊。

但他不知道怎麼反擊。

王靜淵那個畜生,從頭到尾沒有露過面。發帖的是“熱心市民”,舉報的是“匿名人士”,撤資的是風家,催債的是銀行,每一件事,都跟他沒有直接關係。

王靄想告他,告甚麼?告他在網上發帖?那個帖子早就刪了。告他指使人撤資?風家自己做的決定,關他甚麼事。告他救活那些證人?證人自己找上門的,又不是他綁來的。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王靄接起來,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老,最近過得怎麼樣?”

王靄的手一緊:“王靜淵!!!”

“哎,別叫得這麼生分,叫我太上皇就行。”王靜淵的語氣輕鬆得很,“我就是打電話來問問,您需不需要幫忙。畢竟咱們都是異人圈的,互相幫助嘛。”

王靄的牙咬得咯吱響:“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王靜淵笑了,“王老,您這話問得不對。不是我想要怎麼樣,是法律想要怎麼樣。王並涉嫌殺人,公司要查,那是應該的。您的產業出了問題,那是市場規律,跟我有甚麼關係?”

王靄深吸一口氣:“王靜淵,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要甚麼?錢?功法?地位?你開個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王靜淵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你是不是有些老糊塗了,王家沒了,那些東西不還是我的嗎?”

“為甚麼要如此對王家?!如果你是為了張楚嵐,我可以親自上門道歉。”

“嗨,那小子我才不關心。而且當時你就只是嚇了他一下,又沒有對他做出甚麼天怒人怨的事,我怎麼會放在心上呢?”

王靄突然福至心靈,他的手在顫抖:“你……你是為了田晉中?”

“Bingo。”王靜淵笑了,“答對了,可惜沒獎。”

王靄立即辯解道:“田晉中的事和我有甚麼關係?!那年我才多大?!”

那人被廢了武功,斷了手腳,扔在山溝裡等死。

“和你沒關係,但是和王家也沒關係嗎?”

“我……”

“對我撒謊沒甚麼意義。”

“……”

“王老,別擔心。”王靜淵的聲音再次傳來,“我不會殺你的。殺你多沒意思。我要你活著,看著你苦心經營的王家,一點點垮掉。看著你寵了二十年的曾孫子,在牢裡哭爹喊娘。看著你積累了一輩子的名聲,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靄的手一鬆,電話掉在地上。

他聽見那個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笑意,帶著冷漠,帶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愉悅。

“王老,遊戲才剛剛開始,要好好保重身體哦~”

電話結束通話了。

一週後。

王並的案子因歸屬異人界,由公司內部審理。

由於證據確鑿,證人齊全,王並當庭認罪,不是他想認,是因為坐在從寬凳上,說謊是沒有用的。

他當場崩潰了。

法庭上,他哭著喊著,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說自己只是練功,說自己家可以補償……

沒用。

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王靄坐在旁聽席上,看著自己的曾孫子被押走,臉上的表情,比死了還難看。

他看向旁聽席的另一側,王靜淵坐在那裡,衝他揮了揮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王靄突然站起來,想要衝過去,王靜淵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但他立刻被身邊的公司員工按住了。

“王老,冷靜。”

王靄掙扎著,吼著:“王靜淵!你不得好死!!”

王靜淵看著他,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沒看王靄,只是戳了戳身旁的徐四:“不過審個犯人,為甚麼公司要派這麼多好手來當庭警?這是浪費人力資源知不知道,我一會兒就向公司投訴。”

一週後。

王家的產業徹底崩盤。風家接手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其他勢力瓜分。王靄名下的資產,被凍結了一大半,因為有人舉報他偷稅漏稅,轉移資產,涉嫌洗錢。

舉報人還是熱心市民王先生。

王家的異人開始流失。有的被挖走,有的主動離開,有的突然“想起來”自己跟王家有仇,連夜跑了。

又過了一週。

王靄被公司約談。不是因為王並的案子,是因為有人舉報他,七十年前參與了對龍虎山道士田晉中的襲擊。

王靄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對方也知道。但是不知道他們從甚麼地方找出了當年的賬本,上面清清楚楚記著,王靄從王家賬上支取了一筆錢,用於“辦事”。辦事的內容沒寫,但時間、地點,跟田晉中遇襲的時間地點,完全吻合。

王靄沒甚麼好說的,當年他確實沒有參與過任何迫害三十六賊的行動。但是當年他作為王家的少東家,已經開始管賬了。

每一筆支出都由他簽字確認。

現在王家的老人全都死絕了,就剩他一個人,誰能替他證明,那件事他沒有經手過?還有,王家的賬本,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他們是怎麼找出來的?又是怎麼還能儲存得如此完好的?

趙方旭看著那些證據,沉默了很久。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又跑來旁聽,並提供了全套證據的“熱心市民王先生”,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王靄。

“王老,您還有甚麼想說的?”

王靄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蒼老了十歲的臉,像一塊風乾的樹皮。

他想說甚麼?說他是為了國家出過力的人?說他是十佬?說他沒有罪?

沒用。

在這個叫王靜淵的年輕人面前,他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功勞、所有的人脈,都變成了笑話。那個年輕人不跟他打,不跟他罵,只是用規則,用法律,用這個時代的方式,把他一點點地,拆得乾乾淨淨。

王靄突然想起一句話——

時代變了。

一個月後。

王靄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不是殺人罪,是“包庇罪”、“濫用職權罪”、“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罪”等一系列罪名。每一條都不重,但加起來,足夠讓他在牢裡待到死。

王並被改判死刑,立即執行,因為他“在獄中試圖使用《神塗》越獄,襲警,情節嚴重”。

越獄是真的。襲警也是真的。只不過,那個“警”,當時就在監獄的牆外等著他的,等到王並出來後,還抱怨他動作太慢了。

王並沒跑掉。

他死了。

整個人被天師府的《陽五雷》劈成了焦炭,足以證明當時王並抗法之激烈。

早上剛醒的王靜淵,伸了個懶腰,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張楚嵐的聲音:“王哥……能停手嗎?”

王靜淵反問道:“你在哪兒?”

“我在分部的辦公室裡,徐老也在,他也認為你的手段太激烈了。”

王靜淵嘆了口氣:“徐翔也在啊?那你讓他唱《回頭太難》給你聽。告訴他,老天師礙於身份,很多事不好做,但是我就不同了。”

想必徐翔也會理解的。”

張楚嵐聽不懂,但他沒有再問。因為他開的是擴音,他看見徐老爺子在聽了王靜淵的話以後,面色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一開始說好的,要一起勸說王靜淵的話,也沒有說出口。

王靜淵收起手機,下一個,呂家。

哪都通總部,會議室。

趙方旭面前擺著兩份檔案。一份是紅色的,上面寫著“絕密”;一份是白色的,是從華北片區傳過來的報告。紅色那份是關於“雙全手危害評估”的內部報告,白色那份是華北片區送來的關於雙全手的情報。

兩份報告,趙方旭都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趙總,畢董到了。”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讓他進來。”

畢游龍推門而入:“趙總,叫我甚麼事?”

趙方旭樂呵呵地笑道:“閒來沒事,想找你喝茶。”

與此同時,華北片區。

王靜淵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著密密麻麻的記號,呂家村的佈局、人員分佈、出入口、防禦工事。

“呂家村,位於遼東山區,佔地約三平方公里。”高二壯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常住人口約兩百人,其中異人約六十人。呂慈住在村子最深處的那棟大宅裡,周圍有八個明哨、十二個暗哨。”

王靜淵點點頭:“防禦力量呢?”

“呂家擅長如意勁,近戰能力很強。但最大的威脅不是如意勁,是明魂術。呂家有明魂術能力者約十五人,其中能夠進行記憶修改的,有五個。”

門被推開了。

呂良走進來,身後跟著馬仙洪。呂良的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黑,明顯好幾天沒睡好。

“王哥。”呂良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還是強笑道:“聽說你要對呂家動手了?”

“是啊,這是我們之前說好的,要一起嗎?”

呂良苦笑:“你對付王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下一個是呂家。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這次王哥你打算用甚麼方法,要不還是沿用王家那一套?”

王靜淵搖搖頭:“呂家和王家不同,《雙全手》是啥樣的你也知道,我讓徐四送上去的報告估計早就在趙胖子的案頭了。

這次我讓二壯光明正大地幫我借閱呂家村的情報,截止到現在已經二十四小時了。有王家的珠玉在前,我接下來想要做甚麼,公司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截止到目前,趙胖子沒有一通電話給我打過來。而且公司裡總部那邊,還將那些有可能被《雙全手》操控的嫌疑人,都控制住了。

這件事,公司是默許的。我也就不用再像對付王家那樣麻煩了,所以我決定直接滅族。到時候我們兩個一起,我還特地買了虎斑獨眼面具。”

呂良深吸一口氣:“王哥,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會配合你,但呂家的孽是呂慈一個人犯下的,其他人是無辜的。”

王靜淵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我差點兒都忘了,主要是滅族聽起來實在是太帶感了。既然之前答應過你,那我就改改計劃。”

“那你能不能……”呂良咬了咬牙,“能不能讓我用自己的法子試一試?”

王靜淵微微一頓:“當然……不行嘍。你去,就是打草驚蛇。我向你保證,我只殺呂慈,和當年迫害過三十六賊的人,其他人我都會放過。”

呂良的手一緊,低下了頭:“我知道了,王哥。”

與此同時,王家,當然,是王也家。

張楚嵐坐在客廳裡,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三杯茶。

一杯是他的,一杯是王也的,一杯是張靈玉的。

“事情就是這樣。”張楚嵐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哥要動呂家。”

王也的臉色很難看:“你攔不住他?”

“攔不住。”張楚嵐放下茶杯,“他這人,你越攔他越來勁。上次王家的事,我提前知道了他的計劃,結果呢?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我甚麼都做不了。”

張楚嵐又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呂家的事,跟王家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張靈玉問。

“王家的事,是王並殺人,王靄包庇。證據確鑿,法理上站得住腳。”張楚嵐抬起頭:“但呂家的事,不一樣。呂家的《明魂術》是遺傳的,不是他們自己選的。就算《明魂術》是《雙全手》的殘缺版,那也是呂家血脈裡帶的東西。不能因為他們天生就會,就定罪。”

王也點頭:“老張你說得對。而且,呂家跟王家不一樣。呂家的《明魂術》已經傳了幾代人了。他們的族人,大多數根本不知道《明魂術》是甚麼,只知道這是家族遺傳的能力。你讓他們怎麼辦?”

張楚嵐嘆了口氣:“那你們的意思是?”

“阻止他。”王也站起來,“不是阻止他報仇,是阻止他濫殺無辜。呂慈該死,但呂家的其他人不該死。”

張靈玉也站起來:“我同意。師父讓我下山歷練,不是讓我看著同門濫殺無辜的。”

張楚嵐看著這兩個人,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兩個人,一個是武當出來的,一個是龍虎山出來的,都是名門正派,都是光明磊落。他們以為這個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以為只要站在“正義”的一邊,就能解決一切。

但是就張楚嵐所獲得的情報來看,這次,就連公司也不站在“正義”這邊啊。《雙全手》徹底消失,才更合公司的心意。

“行吧。”張楚嵐也站起來,“我去找陸老爺子。他跟呂家有交情,說不定能說上話。”

三個人正要出門,張楚嵐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怎麼了?”王也問。

張楚嵐放下手機,表情複雜:“陸瑾前輩……已經在路上了。”

“去哪兒?”

“呂家村。”張楚嵐深吸一口氣,“他聽說了王哥要動呂家,帶著陸家子弟,先去一步了。”

呂家村外圍。

陸瑾站在村口,看著遠處那棟大宅。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裡了。上一次來,還是呂仁還活著的時候。那時候,呂家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沒有這麼……封閉。

後來呂仁死了,被妖刀蛭丸斬首。從那以後,呂慈就變了。變得越來越偏執,越來越不正常。他開始強調,呂家的每一滴血都很重要。

只要是呂家覺醒了《明魂術》的族人,終生都要住在呂家村裡,不得出去。

陸瑾偏頭看了看呂家村周邊的樹林,皺起了眉頭,這陣仗,有些不對勁啊。

呂家村,大宅。

呂慈坐在正堂裡,面前站著幾個族人。

“太爺爺,外面來了好多人。”

呂慈沒有反應。

那個族人嚥了口唾沫,“主要是公司的人。華中片區的任菲帶隊,還有好幾個臨時工。他們在外圍把村子圍了起來,但沒靠近。”

呂慈終於抬起頭。

“公司的人?圍了村子?”

“是。他們說是……說是維持秩序。”

呂慈冷笑了一聲:“維持秩序?他們是來看戲的。或者說,來收場的。”

呂家村外圍。

任菲站在一輛指揮車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

她是華中片區的負責人,這次被派過來“維持秩序”。說是維持秩序,其實就是看著。

看著王靜淵動手。

看著呂家反抗。

看著這場戲,怎麼收場。

“任總。”身後傳來聲音。

任菲回頭,看見肖自在從陰影裡走出來。他還是那副樣子,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運動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你來了。”任菲點點頭。

“任總,”肖自在的聲音很輕,“我有個問題。”

“甚麼?”

“我們來這裡,到底是幹甚麼的?”

任菲看著他,很久沒說話。然後她指了指遠處的呂家村:“看著。看著就行。”

肖自在有些失落:“明白了。”

他轉身走回陰影裡,消失在夜色中。

任菲站在指揮車旁邊,看著遠處的村莊。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山裡的涼意。

她想起出發前,趙方旭對她說的話:

“任菲,這次你去呂家村,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看著。看著王靜淵怎麼做,看著呂家怎麼反應,看著其他勢力怎麼站隊。然後回來告訴我。”

“如果王靜淵殺人太多呢?”

趙方旭沉默了一會兒:“公司會感謝他的付出。”

“如果王靜淵被人殺了呢?”

“有人會幫他收屍。”

“如果王靜淵和呂家兩敗俱傷呢?”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王靜淵太特殊了,特殊到了現在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對他。

但我可以拍板的是,直到他嚥氣的前一刻,你,作為代表公司的人,都不能對他落井下石。”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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