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
異人論壇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帖子,標題是“震驚!十佬之孫竟然對“她們”做出這種事!”
內容是一段高畫質無碼影片,王並渾身纏繞著黑色炁氣,拘束著幾十只惡靈。而他本人,正在吞噬一隻惡靈。
影片最後還貼心地標註了一句:本影片已提交相關部門,請勿轉載,轉載必究。
評論區炸了。
【沙發!這不是王家的那個小崽子嗎?】
【臥槽,這不就是他在羅天大醮上用過的《拘靈遣將》?不對,他怎麼好像在吃惡靈?!】
【你家的《拘靈遣將》有這一手嗎?@風星潼】
【媽的,現在這個社會,一隻惡靈都少見,這麼多的惡靈哪兒來的?細思極恐。】
【王並:我吃鬼,我自豪,我為百姓省冥鈔。】
【樓上你敢在王家門口說這話嗎?】
【不敢不敢,我這就刪評。】
【刪甚麼刪,我已經截圖了。@江湖小棧,這帖子值多少錢?】
帖子發出十分鐘後,點選量破十萬。二十分鐘後,被“技術原因”刪除。
但已經晚了。
王靄的電話被打爆。
“王老,那個影片……”
“王老,要不要找人控制輿情?”
“王老,論壇那邊說,發帖人的IP是……是……他們查不出來。”
王靄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查不出來?江湖小棧號稱異人界第一情報勢力,連個IP都查不出來?!他們是不是當我王靄已經死了?!”
王靜淵躺在沙發上,看著張楚嵐快速滑動手機的樣子,主動解釋道:“放心,王家死定了。而且即便他們有所懷疑,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我乾的。
帖子是二壯幫忙發的,他們查不到二壯那裡去。畢竟二壯的保密等級,即便在公司裡,也是最高的那種。”
張楚嵐放下了手機,諂笑著問道:“王哥,你說你咋人緣這麼好,二壯都願意幫你做這種公司不太樂於見到的事呢?”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張楚嵐只當王靜淵不想說,便也沒有再問下去。實際情況是,王靜淵是真的不知道。
王靜淵想了想自己確實讓小馬根據二壯的情況,煉製了一套義體。既能替代不少器官的運作,還能讓二壯像常人一樣活動。
但是二壯身份特殊,她首先是高家的女兒,其次才是公司的臨時工。按道理說,高家在公司成立之初就深度參與公司的建設。
所以華夏異人界四家,只有高家家主是一個片區的負責人。而王、呂、陸三家的家主,公司給了個十佬的席位就打發了。
十佬聽上去氣派,但就像是王靜淵之前挑釁呂慈時說的那樣。沒有發文,沒有編制,真要論起來,屁都不是。
所以公司,也算是高家的基本盤了。
王靜淵不知道二壯在幫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老爹高廉。但是無論問過沒問過,二壯這種行為,都像是在拆公司的臺啊。這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簡直是把高家都捲入了其中。
不過王靜淵有一個優點,就是有事不往心裡擱。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萬一是他沒看過的劇情,或者是在他穿了之後又有了新的發展呢?
而在王家大宅裡,王靄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老呂……”
“別說了。”呂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看到了。這事兒,我幫不了你。”
王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老呂,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
“交情歸交情,事兒歸事兒。”呂慈打斷他,“你知道那個發帖人的IP為甚麼查不出來嗎?我問過了,那根本不是正常的IP,那是……有人在幫他。”
王靄心裡一沉:“誰?”
“公司的東北片區。”呂慈的聲音壓得很低:“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是公司的資訊中心,就在東北。”
王靄的手微微顫抖:“高廉?那不是我們四家的人嗎?他為甚麼要……”
“我怎麼知道!也許這件事都不是他自己想辦的,我反正是打不通他的電話了。還有我家被公司‘請’走的那些族人,他們打電話給我,說是王並被人帶走了。”呂慈的語氣也煩躁起來,“我告訴你,這事兒搞不好得了公司的默許,但又不像是公司的手筆。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得罪誰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靄坐在太師椅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飛速轉動。
得罪誰了?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風家,陸家,那些被他搶過功法的小門派,那些被他吞過產業的小家族……但能讓公司出手的,能請動公司的……
突然,一個名字閃過腦海。
王靜淵。
那個在龍虎山上把他曾孫子打得半死的瘋子。那個拿溫壓彈威脅他的瘋子。那個……公司華北片區的臨時工。
“是他?”王靄喃喃道。
可是,他想不通。
王靜淵為甚麼要這麼做?為了田晉中?可田晉中那事兒,早就是陳年往事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就連老天師這麼多年都沒有追究。那是為了張楚嵐?
一定是為了這個臭不要臉的小崽子!
王靜淵的出租屋內,他坐在一臺電腦前,手裡捧著一杯芋泥波波。
“二壯,幹得漂亮。”
【高二壯:那當然,姐們兒出手,一個頂倆。不過你確定這樣有用?就發個帖子,能把他怎麼樣?】
王靜淵咧嘴一笑:“急甚麼,這只是第一波。”
【高二壯:那第二波是甚麼?】
王靜淵掏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風會長,忙不忙?”
風正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笑意:“王先生,我看了那個帖子。精彩。”
“精彩的在後面。”王靜淵吸了一口芋泥:“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風正豪的聲音穩得很:“前些日子,我出人又出力,以天下集團的資金與資源,也是出了不少血。
並且我還與王家成立了不少合資公司。股東就是星潼與王並以及王家的一些小輩,而且王家的人佔據了壓倒性的股權比例。”
之前在貿易公司當牛馬的經歷,讓王靜淵還是稍微懂些商業法的。
“貸款沒?”
“……貸了。”風正豪沒有想到王靜淵居然能瞬間抓住核心,微微有些錯愕。
“法人代表是誰?”
“王家的人。”
雖然有限公司以出資額為限承擔有限責任,但銀行等金融機構在審批貸款時,幾乎必然要求法人代表及大股東提供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一旦公司資金鍊斷裂,債權人可以直接穿透公司面紗,向個人追索債務,直至其個人破產。
法人代表是公司行政、環保、勞動等合規事項的第一責任人。任何違法違規行為的首要追責物件都是法人代表。
如果法人代表具有實權,且年輕氣盛,缺乏管理經驗,極易在經營決策中踩中法律紅線。
根據《刑法》及相關司法解釋,單位犯罪中,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也就是法人代表和大股東,將承擔刑事責任。如果風家故意在業務中留下隱患,或誘導公司進入灰色地帶,最終由作為法人代表和決策者的王家子弟承擔刑事責任。
想到這些,就連王靜淵都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繼續問道:“要是我猜得沒錯,你幫王家成立的那些公司,該不會恰好可以形成一條可以互補的產業鏈吧?”
“呵呵,王先生真是慧眼如炬。”
雖然在異人界,風正豪只是一個新晉十佬,家族也是人丁單薄,比起老牌異人家族弱了不少。但是在世俗中,風家的天下集團可不是甚麼小公司。
雖然比起王也他老爹的中海集團還是差了不少,但是天下系的產業,也算是遍佈全國。在某些行業,也是跺跺腳就地動山搖的存在。
藉此,風家可以利用自身對市場的控制力,透過一系列複雜的關聯交易,將注入合資公司的資產,包括王家原有的資源進行嚴重高估的作價入股。這在賬面上會迅速放大王家的“紙面財富”,但這些財富並非現金,而是難以變現的固定資產或應收賬款。
商戰中常見的“掏空上市公司”的手法可以被反向利用。風家可以將王家的優質資產,如穩定的現金流業務,逐步透過合資公司這個平臺,與風家的不良資產進行置換或抵押。
王家的資金被套牢在由風家主導的、高風險或根本不盈利的專案中。當市場波動或風家刻意斷流時,王家將面臨巨大的現金流壓力,不得不進一步向外部,或許乾脆就是風家控制的影子銀行高息借貸,陷入債務螺旋。
法人是王家子弟,持股佔絕對優勢,這給了王家極大的心理安全感,認為掌控了公司。但在現代企業管理中,控股權不等於控制權。
更不等於知情權。
“你這是一場針對王家核心資產的定向爆破啊。”王靜淵下了定論。
風正豪也不否認:“風某力微,還是比不上王先生的大刀闊斧。”
“你是在陰陽我只有數值沒有操作?!”
“……王先生誤會了。”風正豪有些無法釐清王靜淵此人的腦回路,只能解釋道:“在異人圈子裡,王先生這樣對於世俗生意較為精通的人,還是很少見的。”
王靜淵挑了挑眉,還真就是路徑依賴啊。異人強於普通人,不說面對國家這個概念性的集合體,就說面對普通人個體,異人是完全佔優的。
以至於大多數異人,在面對世俗的事物時,要麼不關心,要麼傾向於用法術或者異能解決問題。即便是要打工,不是選擇公司,就是選擇天下集團這種由異人創立的企業。
王靜淵從一開始就是牛馬,他了解這些不奇怪。反倒是風正豪,他才是這個世界異人圈子裡,真正的異類。
“既然你都提前做了這麼多準備,那就開始吧,總不能讓你白忙活一場。”王靜淵說:“記住,別弄出人命,弄出人命就不好玩了。我要的是讓他們活著,但是活得像死了一樣。”
風正豪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王先生,不知道該說您仁慈,還是狠毒。”
王靜淵也不裝:“你誤會了,當所有人都知道王家人活得生不如死,他們出現大面積自殺才是合理的。”
“……”好吧,看來是狠毒了。
王靜淵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螢幕,“二壯,接下來是第三波。”
【高二壯:還有第三波?】
“當然。”王靜淵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這些人,都是當年跟王家合作過的‘合作伙伴’。有些是異人,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是黑白兩道都沾點邊的。”
【高二壯:你想幹嘛?】
“給他們發簡訊。”王靜淵把那張紙拍在桌上,“簡訊內容我都編輯好了‘王家要倒了,你們欠王家的錢,不用還了。王家欠你們的錢,趕緊去要。過期不候。’”
【高二壯:……你這是要搞死王家的信用?】
“信用?”王靜淵笑了,“王家有信用這種東西嗎?他們這些年靠甚麼起家的,大家心裡都有數。我只是幫大家‘想起來’而已。”
【高二壯:可是,這些簡訊發出去,王家那些合作伙伴會信嗎?】
“信不信無所謂。”王靜淵晃了晃手機,“重要的是,得讓外界接收到一個資訊,一個‘王家可能要倒了,牆倒眾人推的機會來了’的資訊。
俗話說得好啊,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有餘殃。這也是王家多年以來辛苦耕耘的結果。
這種手段,對付高家、陸家基本沒甚麼用處,甚至對付呂家效果也不是那麼好。怪只怪當年的王老爺子不爭氣啊,就這麼一個胖孫子。
王家下一代的掌舵人,根本就沒得選。沒得選就算了,不好好教育還一味地溺愛。王家交到王靄手上還能撐這麼久,也算是難得了。”
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猜王靄那個老頭的血壓,會不會和他的電話一起被打爆?”
【高二壯:……你可真是個魔鬼。】
“就算是魔鬼,也請叫我玉面魔鬼。”
與此同時,王家。
王靄的電話確實被打爆了。
“王老,論壇那個帖子是怎麼回事?”
“王老,網上那些截圖要不要處理?”
“王老,有訊息說公司要調查王並少爺……”
“王老,風家那邊突然撤資了,說是有新的投資專案……”
“王老,城西那塊地的合作方突然反悔了,說要重新談判……”
“王老,有人在傳咱們王家要倒了,好幾個老客戶打電話來催債……”
王靄的腦袋嗡嗡作響,他結束通話電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玩意兒,以前是他王家的立身之本,但是自從有了電報、電話、手機、網路以後,整個王家,可能就只有他這個老古董會這一手了。
王靄在紙上寫道:“乖孫,你在哪兒?!”
紙上的墨跡消散,過了一會兒重新浮現出一行字:“太爺爺,我也不知道啊!公司的人蒙著臉帶我過來的。”
王靄吸了一口氣:“無論你在哪兒,你都先老實待著。無論任何人來問你,你都一個字不要回答。只說你要見我。切記,除此以外,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要回答!”
“明白!”
王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王家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甚麼沒有經歷過,只要他這個家主穩住,一切都會過去的。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王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公司的號碼。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見對面傳來一個公式化的聲音:
“王靄先生您好,這裡是哪都通總部。關於您曾孫王並涉嫌非法拘禁、故意殺人、食人靈魂等多項指控,請您於明日上午九點,到總部配合調查。謝謝合作。”
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靄握著話筒,手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那個叫王靜淵的年輕人,想起他在龍虎山上對自己說的話。“我膽子挺小的,所以我一般不正面招惹我無法戰勝的對手,但是你嘛,不在此列。”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年輕人的狂言。現在他明白,那不是狂言,是陳述。但是讓王靄想不通的是,為啥啊?!王家也沒怎麼他啊?!
哪都通總部的特殊房間外。
看守的員工看了看手錶,敲了敲門:“王並,到飯點了,你想吃雞肉餐還是魚肉餐?”
“我要我太爺爺!”
公司員工嘆了口氣:“我們這裡沒有‘太爺爺套餐’。”
“我要我太爺爺!”
“好吧,懶得問你了,就雞肉餐吧。”
“我要我太爺爺!”
“對了,差點忘了,房間裡面的馬桶堵了。你進去都半天了,想要上廁所不?”
“我要我太爺爺!”
“你現在不能見外人!還有,你這麼大個人了,上不上廁所,都不能自己拿主意嗎?”
“我要我太爺爺!”
“你是不是隻會說這句話?”
“我要我太爺爺!”
“是哪個傻逼想找自己的太爺爺啊~”
“我……我……我要我太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