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端盆打水、換褥子的?還是我!可現在他反過來汙衊我,這不是瞎了良心嗎?”
她越說越狠,根本不覺得這些事難聽,反而講得繪聲繪色。
周圍的姑娘們聽得目瞪口呆。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溫順卑微的秋霜,竟藏著這般驚人的秘密。
魏容愷長得再好看,身份再珍貴,可一想到他那些不堪的過往,她們心裡頭便忍不住泛起噁心。
再看他身旁靜靜站著的蕭清禾。
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裙,眉目清冷,神情恬淡,純淨得讓人心疼。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光芒萬丈卻藏汙納垢,一個清冷如霜卻純淨如雪,簡直是天與地的差距。
大家望著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替蕭清禾感到萬分不值。
魏容愷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的青筋幾乎要爆出來。
這一刻,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早知道當年就該直接下毒,讓她啞了嗓子,從此再也發不出半個音。
哪裡還會有今日這般被當眾羞辱的場面!
“我不要活了!你們誰也別攔我!今日我死在這兒不吉利,那就吊死在魏家門口,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看,我秋霜到底是怎麼被魏家少爺造謠汙衊,活生生逼上絕路的!”
秋霜嚎得一聲比一聲慘,把當年莫玉珠尋死的那一套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再讓她這麼鬧下去,不出明日,整個瀚京必定人盡皆知。
魏家少爺魏容愷不僅品行敗壞,還造謠汙衊長輩,竟把個小嬸嬸逼得要上吊自殺。
到時候魏家的聲譽將毀於一旦,他魏容愷也會徹底淪為笑柄。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魏容愷終究是咬緊牙關,開口答應。
“行了!別嚎了!我道歉!”
秋霜一聽,立馬止住哭聲。
“你說道歉,是那種跪下來磕頭的道歉,對吧?”
“是!”
魏容愷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字。
聽到這話,秋霜利索地從柱子上跳了下來,走回座位。
扭頭吩咐身旁的丫鬟。
“去,倒杯熱茶來,我剛才哭得太厲害,嗓子都啞了。”
尹氏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秋霜如今雖名義上是長輩,可她出身卑微,哪有資格讓堂堂魏家少爺當眾下跪道歉?
她急忙面向蕭清禾,語氣懇切。
“禾兒,你快勸勸你小嬸嬸吧,說到底,這不過是個誤會,誰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別太較真了,行不行?大家都是自家人,何必鬧得如此難堪?”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蕭清禾身上。
魏容愷也緩緩轉過頭,目光復雜地望向她。
蕭清禾低著頭,語氣平靜道。
“女人的名聲,比命還重。一個字眼、一句閒話,就足以讓半生清譽毀於一旦。”
“就因為夫君一句輕飄飄的話,小嬸嬸被婆家指著鼻子罵不守婦道。她每日活得戰戰兢兢,夜裡甚至不敢閉眼,生怕夢裡都被人唾罵。所以……”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不帶波瀾。
“夫君確實該道歉。”
秋霜聽得直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她笑呵呵地看向尹氏。
“夫人您出身高貴,身邊人人敬重,又哪裡懂得我們這些苦命人的煎熬?您沒受過這份苦,就別勸我大度了。”
“我這人命不好,從小到大,吃過的虧數都數不清,每一次都是咬著牙忍下來的。可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之地,有人護著我,我還得再忍?我不撒潑,不鬧騰,難道要跪著求他們良心發現?”
說完,她端起茶杯,轉向魏容愷。
“茶快涼了啊,侄婿。”
“你不是最講究禮數嗎?不是最懂尊卑嗎?那現在,可以跪了。”
在這個看重規矩的世家圈子裡,最怕的不是道理講不通,而是場面失控。
一旦有人敢撕破臉皮,別人再有理,也不敢輕易上前。
更何況,今日這事,本就是魏容愷理虧在先。
眾目睽睽之下,魏容愷一寸一寸跪了下去。
膝蓋觸地的那一刻,他咬緊了牙關,手背青筋暴起,卻終究沒敢抬頭。
所有人都驚呆了,屏住呼吸,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這沈夫人也太狠了,居然讓魏容愷當眾下跪?
她這是在給自家男人招禍啊!
魏家可是瀚京的名門望族,根基深厚,權勢滔天。
這沈秋霜,到底是瘋了,還是真的不怕死?
別人不敢看,秋霜可不怕。
她穩穩坐在椅上,手裡捧著茶杯,眼底卻燃著一簇火。
她就愛看他氣得牙癢癢,卻硬是不敢動她半根頭髮的模樣。
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終於崩塌了,她怎麼會不痛快?
蕭清禾坐在秋霜邊上,目光落在魏容愷低垂的頭頂。
看著魏容愷被人當眾羞辱,他竟非但沒有半點心疼,反而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她曾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溫柔,總有一天能喚回他的心。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背叛、漠視,甚至是羞辱。
如今,看著他跪在地上,她才終於明白,自己真的不愛這個人了。
那份曾經視若珍寶的感情,早已被他親手碾碎。
一個下人戰戰兢兢地把茶遞到魏容愷手裡。
魏容愷接過茶杯,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請茶。”
他眼神陰冷,死死盯著秋霜。
秋霜卻只是輕輕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
“哎喲,侄婿這眼神也太嚇人了吧?像是要吃人似的。你要不是真心認錯,那就算了唄!我怕你心裡憋著氣,以後暗地裡搞小動作。我一個小女子,柔柔弱弱的,哪兒經得起你這般貴胄少爺折騰啊?”
“……”
場面頓時安靜得詭異。
你都能逼得魏家大少爺跪下磕頭,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弱女子”?
誰弱誰強,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嗎?
大家心裡吐槽不停,面上卻不敢露半分。
魏容愷更是氣得快要爆炸。
但為了趕緊結束這場鬧劇,他只能強壓胸中怒火,低聲道。
“之前是我說話不知輕重,口無遮攔,連累了小嬸嬸,實在不該。今日我當著大家的面誠心道歉,是我錯了,請小嬸嬸寬宏大量,別跟晚輩一般見識。”
秋霜這才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緩緩啜了一口,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畢竟是當著長輩和族親的面鬧出來的,傳出去也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