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面部是紅色的寶可夢,那雙眼睛清澈而智慧。
正靜靜注視著下方被定格的飛機,目光中沒有敵意,卻也沒有親近,只是一種冷靜的觀察。
正是——拉帝亞斯。
龍與超能屬性的傳說寶可夢,無限寶可夢之一,被譽為“紅水都”的空中精靈。
而那位站在它身側、身披白色斗篷的藍色混沌面具女子——明顯又是一位神殛。
與創世殿此前出場的任何一位都不同。
她的出現沒有毒霧瀰漫,沒有雷雲翻滾,沒有隕石天降。
她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拉帝亞斯張開一層薄如蟬翼的能量罩,將她整個包裹其中。
那層護罩隔絕了一切能量的探查,也隔絕了任何可能的突襲——這是一種純粹的、極致的防禦姿態。
不是來殺人的。
至少,不像是!
但張恆不會因為對方的“友善姿態”而有絲毫鬆懈。
就在飛機被截停的那一瞬間,他座位上的“張恆”已經開始緩緩變形。
那端正的坐姿、凝重的神情、被藍色能量牢牢束縛的身體——如同一尊被精細雕刻的蠟像,在高溫下逐漸融化、重塑。
深紫色的面板從衣領和袖口處溢位,圓潤的身形取代了原本的頎長。
那張咧到耳根的巨嘴和永遠掛著狡黠笑意的表情,正是閃光耿鬼的專屬特徵。
“嘿嘿……嘿?”
耿鬼先是發出一聲標誌性的壞笑,眼珠滴溜溜轉動,試圖掙脫纏繞在身上的超能枷鎖。
然而下一秒,它的笑容凝固了。
——掙不開。
那股藍色的能量並非蠻橫的死鎖,而是如同活物般隨著它的掙扎調整著力道與角度。
耿鬼使出了身為幽靈系對超能力本應有的抗性,甚至動用了部分暗影之力試圖滲透,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嘿……嘿嘿?”
它的笑聲從得意變成了試探,又從試探變成了尷尬。
那張紫黑色的大臉上,表情切換之豐富,堪稱影帝級別的變臉。
它偷偷瞄了一眼窗外那道白色身影和紅色寶可夢,又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而在專機上方的更高處——
距離那名神殛正前方約三十米的位置,空間同樣開始盪漾。
但那漣漪與拉帝亞斯降臨時的優雅不同,更加鋒銳,如同利刃割裂綢緞。
一道幽深的裂隙被強行撕開,邊緣處閃爍著不穩定的靛藍色龍系能量和銀紫色的幽靈系波紋。
多龍巴魯託淺藍灰色的修長龍軀,率先從裂隙中探出。
它的姿態充滿了攻擊性,頭部兩側的發射孔中已經凝聚起壓縮到極致的龍系能量,周身逸散著與冥王龍騎拉帝納同源的神性光輝。
那雙幽深的眼瞳死死鎖定著前方的拉帝亞斯,喉間發出低沉的威脅之鳴。
“咕……喏”
緊隨其後,一道身影踏出裂隙。
夜風在此刻猛然變得喧囂。
張恆身披白大褂,衣襬在高空的烈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戰旗。
他的雙手插在口袋中,姿態閒散得彷彿不是在萬米高空的險境與強敵對峙,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的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從那名藍色面具的神殛,掃過她身側的拉帝亞斯,最後落回那張混沌面具上。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如同在審視一具隨時可以收割的、會呼吸的屍體。
狗皮膏藥。
這四個字在他舌尖滾動,最終化作冰冷的音節從唇齒間擠出:
“你們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輕,卻在狂風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即將噴湧而出的殺意。
“不過——”
他頓了一瞬。
“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張恆的氣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也不是刻意的示威,而是一種被壓抑已久、終於尋到宣洩口的洪流。
他的超克之力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甦醒。
磅礴的精神力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噴湧而出,與這片被超能能量浸染的夜空展開無形的角力!
幾乎是同時——
他揹包中的龍之石板、水滴石板,如同感知到了張恆的死戰之意,同時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靛藍。
湛藍。
兩道色澤不同、屬性迥異、卻同樣源自世界初創之時的浩瀚能量,化作兩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在他身前並排懸浮!
龍之石板表面,古老的龍紋如同活物般遊走,發出低沉而威嚴的龍吟。
水滴石板內部,萬頃波濤無聲翻湧,傳來深邃而悠遠的潮汐之音。
兩塊石板,兩股神之權柄,在張恆身前一左一右,如同兩扇通往不同世界的門戶,緩緩展開它們的威能。
那片原本由拉帝亞斯撐開的藍色超能領域,在這一刻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震顫。
然後,一聲輕笑,劃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死寂。
“呵呵呵……”
那笑聲清脆如銀鈴,婉轉如夜鶯,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喜與讚賞。
它並非嘲諷,也不是輕蔑,而是一種——如同發現珍寶的、發自內心的愉悅。
藍色混沌面具後,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諱地、專注地凝視著張恆。
凝視著他身前的兩塊石板。
凝視著那張年輕而冷峻的面容。
“年輕的小哥哥…”
她的聲音如同冰泉流過玉石,清冽中帶著一絲柔軟的笑意。
“你可真是……讓我驚喜呢。”
她微微側首,那姿態竟有幾分天真,彷彿不是在生死對峙,而是在某個午後茶會上打量一件心儀的工藝品。
“你擁有兩塊神之石板,真是讓人驚歎。”
她頓了頓,白色的斗篷在風中輕輕搖曳,勾勒出的曲線愈發柔和。
“但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與你死戰。”
她向前邁出一步,足尖點在那片懸浮的藍色光暈上,彷彿踩著一朵無形的蓮華。
拉帝亞斯在她身側輕輕扇動翅膀,胸前的三角標誌脈動頻率漸漸與主人的心跳同步。
“相反——”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認真,一絲鄭重,還有一絲……期待。
“我想請你,化干戈為玉帛。”
她抬起手,那隻手纖細白皙,被同樣純白的手套包裹,此刻正對著張恆的方向,掌心向上,如同在等待一場交握。
“加入我們創世殿吧。”
“被神性力量眷顧之人,應該引導這個世界走向真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