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我們創世殿吧…”
這幾個字從對面女性神殛口中說出,張恆臉上那冷峻如冰的神情,終於起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驚懼,而是一種——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笑話般的、帶著荒謬感的詫異。
“哦?”
他微微揚起下巴,雙手依舊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姿態閒散。
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柄出鞘的刀,直直剖向對面那張藍色混沌面具。
“你們想讓我加入?好好好,真有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近乎挑釁的玩味。
“那個第一神殛,叫永恆對吧?他也同意嗎?”
這話問得刁鑽。既是在試探對方的許可權,也是在試探創世殿內部的組織結構。
更重要的是,他在提及“永恆”二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想看看這個名叫海蘭的第十神殛,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與方才的驚喜不同,帶著一種從容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控的悠然。
藍色面具微微揚起,月光在她面具的混沌紋路上流淌,如同潮水漫過淺灘。
“年輕的小哥哥,你多慮了。”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卻又不失柔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圓潤的珍珠,緩緩滾入夜色之中。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第十神殛,代號‘海蘭’。”
她微微欠身,那姿態優雅得近乎謙遜,彷彿在進行一場正式的自我介紹。
白色斗篷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勾勒出的曲線愈發迷人,但張恆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身側那隻拉帝亞斯。
“你不用擔心……”海蘭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我不是戰鬥人員。在創世殿中,我的職責與其他人不同——我是邀請人。”
她抬起那隻纖細白皙的手,隔空虛點著張恆,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意味。
“我負責尋找那些……真正擁有潛質、擁有資格、能與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密共鳴的人。而你——”
她收回手,負於身後,白色斗篷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你很適合我們。”
張恆微微眯起雙目,他站在多龍巴魯託身側,白大褂獵獵作響,目光卻如同凝固的寒潭。
“非戰鬥人員嗎?!”
緩緩從那道白色身影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側那隻通體紅白相間的寶可夢身上。
拉帝亞斯。
在寶可夢愛好者群體中,它有一個頗為喜感的綽號——紅飛機。
那流線型的軀體、收攏時緊貼背部的翼狀結構,確實與某種飛行器有著奇異的相似。
拉帝亞斯與它的對應存在拉帝歐斯,並稱為“無限寶可夢”或“水都兄妹”。
它們是龍與超能屬性的傳說存在,棲息於遙遠的南方島嶼,擁有著感知人心、映照情感的神奇能力。
確實是有檢驗人心的能力,隔絕了間諜的可能。
在常態下,它們的戰力在神獸寶可夢中確實處於中等水平。
不如裂空座的霸道,不如超夢的碾壓,也不如固拉多、蓋歐卡那般擁有改天換地的權柄。
但張恆從未因“中等水平”而輕視它們。
因為水都兄妹最令人忌憚的,從來不是常態下的屬性搭配或專屬招式。
而是——Mega進化。
張恆心念微動,系統那冰冷而精準的偵測介面。
便如同無形的水波般在意識中鋪展開來,將拉帝亞斯的一切資訊呈現在他眼前:
【寶可夢名稱:拉帝亞斯】
【屬性:超能、龍】
【鈦晶屬性:超能】
【等級:MAX(滿級)】
【資質:大師級】
【特性:漂浮】
【攜帶道具:拉帝亞斯Mega進化石】
果然……
張恆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枚Mega進化石被巧妙地鑲嵌在拉帝亞斯胸前那枚三角形標誌的內側,與它的身體融為一體,若非系統偵測,尋常目光絕難發現。
一個攜帶著Mega進化石的傳說寶可夢訓練家,說自己“不是戰鬥人員”?
這話騙鬼去吧。
張恆甚至可以想象,一旦他明確拒絕,甚至流露出敵意。
那隻此刻看起來溫順無害、只是靜靜撐開防禦屏障的拉帝亞斯。
會在瞬間完成Mega進化,化作形態更加凌厲、速度與特攻暴增的殺戮形態。
那層此刻包裹著海蘭、隔絕一切探查的藍色能量罩,屆時將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隨時可以轉化為攻擊的“領域”。
所以,對面這個女人的每一句話,他都必須打上十二分的折扣來聽。
“邀請我?”張恆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只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要是……我不願意呢?”
他特意在“不願意”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海蘭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彷彿早已預知一切的篤定,又帶著一絲彷彿在看孩子鬧脾氣的寬容。
“不會的。”
她的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
“我們……掌握了這個世界的秘密。一個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真相。”
她微微向前傾身,白色兜帽的邊緣在風中輕輕抖動,露出一小截光滑如玉的下巴。
“我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張恆的眉頭輕輕一皺。
創世殿的瘋狂與偏執,他早已領教過。
第一神殛永恆的神秘與強大,第二神殛永珍的詭異,第四神殛狂藤的暴戾,第七神殛瘟疫的陰毒,第八神殛電煞的狂妄……
這些人,以及他們背後那個龐大的組織,憑甚麼與全世界為敵?
憑甚麼敢於挑釁所有地區聯盟的權威?憑甚麼在一次次受挫之後,依然能夠捲土重來、變本加厲?
答案,或許就在這個“秘密”裡。
“哦?”張恆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的、彷彿是閒聊般的興趣。
“那你倒是說說看。到底是個甚麼樣的秘密,才能讓我——”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放下我父親險些喪命的血仇,放下華東警備局那些殉職英烈的冤魂,放下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對我們華國的侵犯,加入你們?”
這話說得極重,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釘子,狠狠扎入這看似平和的談判氛圍之中。
海蘭沉默了。
但那沉默只持續了一秒。
下一秒,她整個人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附身了一般。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她的身體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態,白色斗篷依舊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但那氣質,卻在瞬間完成了從清冷到狂熱、從從容到虔誠的詭異轉變。
她微微揚起頭,雙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彷彿在承接某種看不見的恩典。
她的聲音變得空靈而縹緲,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與癲狂:
“因為……世界樹即將枯萎。”
那聲音彷彿不是從她口中說出,而是經由她作為媒介,從某個更高、更遠的地方傳來。
世界樹,那三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最隱秘的那一處。
在警局之戰後,永恆強行將他拉入的意識空間中,那片被淡藍光輝瀰漫的無垠寂靜,那棵通體散發著水晶光芒、根系如同古龍般盤根錯節的巨樹——世界樹。
“那棵支撐著整個世界所有生態系統、所有生命迴圈的世界樹……”
海蘭的聲音繼續著,越來越狂熱,越來越虔誠,面具後那看不見的雙眼彷彿燃燒著無形的火焰。
“它的生命,正在流逝。它的根系,正在腐朽。它的光芒,正在熄滅。”
她猛然張開雙臂,白色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展開的雙翼……
“而我們——創世殿——我們找到了拯救這一切的唯一方法!”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神聖感。
“我們要用真正的神之力量——不是那些被人類馴服的、卑微的傳說寶可夢的力量,而是創世之初那最純粹的神之權柄——去重塑一個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