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躺在錦盒底部的,是一支極為尋常的木釵。
這支木釵,是林宇親手為赫連妙音製作而成的禮物。
木釵之下,是一封書信。
林宇一邊看,一邊淚流滿面。
信的末尾,這樣寫道:
“君若能得見此信,妾雖死無憾。”
林宇的淚水,打溼信紙的同時,也打溼了雲山和司瑤的眼瞼。
“姑爺,您要不要先看看小石頭?
他是,他是您跟小姐的親骨肉。”
司瑤這話一出,林宇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出現在院子裡。
望著正在玩耍的小石頭,林宇的心底深處,滋生蔓延出一種名叫幸福的東西。
不過,他並未貿然打擾小石頭,只是靜靜地看著小石頭,看小石頭神情專注地玩著自己的玩具。
不知過了多久,小石頭終於玩累了。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家裡多了一個陌生人。
“叔叔,你是誰?你來我家做甚麼?”
聽到小石頭的問話,林宇輕輕吸了下鼻子,強笑一聲道:
“我姓林,叫林宇。
我來,是想看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小石頭聞言,側身看向司瑤和雲山,輕聲問道:
“瑤姨、山叔,這位林叔叔是你們的好朋友嗎?”
司瑤輕輕揉了揉小石頭的腦袋,略帶哭腔說道:
“他是,他是你父親。”
“父親?”
小石頭歪了歪腦袋,上下打量了林宇一番,語氣遲疑道:
“你真是我父親?”
林宇用力地點了點頭,悶聲道:
“如假包換。”
這一刻,有著金丹境圓滿巔峰修為的林宇,如同凡人一般手足無措。
在小石頭面前,他反而更像一個孩子,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那你能跟我講一講我母親嗎?
我好想她。”
小石頭用一種滿是期待的眼神看向林宇,道:
“對了,你能帶我去找母親嗎?”
林宇頓了片刻,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現在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辦完這件事,就可以帶你去找你母親了。”
“拉勾!”
小石頭伸出小拇指,在林宇面前晃了晃。
林宇同樣伸出小拇指,和小石頭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勾結束,小石頭衝著林宇咧嘴一笑。
受小石頭的情緒感染,林宇也咧嘴笑了起來。
在小石頭的邀請下,林宇與他一起玩起了玩具。
“不愧是親父子,這麼快就能玩到一塊兒。”
望著林宇和小石頭的背影,雲山的語氣,多少有些發酸。
“這或許就是血緣傳承的神奇之處吧。”
司瑤輕聲感慨道:
“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夠如此巧之又巧地出現在這裡?
如非如此,他如何能夠知曉小姐為他生了一個兒子?”
雲山的看法,和司瑤的看法不甚相同,他更傾向於命運說,道:
“這一切,或許都是老天提前安排好的。
不然的話,他們父子,只怕難有相認之日。”
“血緣傳承也好,命運也好,能夠父子相認,就是天大的喜事。”
林宇的聲音,同時在司瑤和雲山的耳畔響起。
就在這時,司瑤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神情略顯興奮地說道:
“小石頭只有小名,還沒有大名,這個起名字的任務,就交給姑爺吧。”
林宇側身看了滿眼歡喜的小石頭一眼,輕聲道:
“就叫守業吧,林守業。”
“林守業?”
司瑤和雲山對視一眼,不知道林宇為甚麼要把小石頭的大名喚作守業。
散修,也有家業可守嗎?
林宇自是看出了司瑤和雲山的疑惑,但他並未出言解釋,而是繼續和小石頭嬉戲玩鬧。
......
翌日。
“姑爺,真的要離開這裡嗎?”
夏溪村縱有千不好萬不好,但住了兩三年,多少也有幾分感情。
此時的司瑤,滿眼眷戀不捨地望著眼前這座生活了數百個日夜的庭院。
“小石頭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他應該去他該去的地方。”
不見林宇如何動作,由雲山和司瑤親手修建的庭院,已是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之際,林宇已是抱著小石頭,翻身騎跨在青驄馬的背上。
青驄馬嘶鳴一聲,隨即撒腿狂奔。
司瑤和雲山對視一眼,只能滿臉無奈地跟上去。
“姑爺,咱們現在去哪兒?”
離開白石鎮沒多久,司瑤率先開口問道。
“去紀寧鎮。
我要去那裡見一位故人。”
林宇目不斜視地說道:
“之後,你們兩個隨我一同前往青陽宗,我要在那裡閉關修煉一段時間。”
司瑤聞言,神情略顯古怪地問道:
“姑爺要去青陽宗閉關修煉?姑爺是青陽宗弟子?”
“不算是。”
林宇搖了搖頭,道:
“不過,我和青陽宗的太上長老,有幾分交情。”
司瑤不輕不重地哦了一聲,不再接話。
這時,許久沒有說話的雲山,忽然開口道:
“整個山都府,也就逍遙劍派的劍法還有幾分看頭,至於六派,不過一群烏合之眾,不值一提。”
聽到這話的林宇,忍不住回頭看了雲山一眼。
“和雲州相比,靈州確實是靈氣匱乏、資源貧瘠的不毛之地。
不過,若是拋去這些外在因素,雲州的修士,就未必比靈州的修士強。
靈州諸府之中,山都府之貧瘠,可謂是有目共睹。
不過,這並不代表山都府的修士,一無是處。
在我看來,山都府六派的功法,全都有可取之處。”
林宇說完這番話,輕輕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笑著說道:
“小石頭,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句話嗎?”
小石頭笑著應道:
“記得。
叫‘有容乃大、無欲則剛’。”
“對,就是這句話。”
林宇笑著說道:
“現在,我再教你一句至理名言--三人行,必有我師。
這句話的意思是,任何人,都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記住了嗎?”
小石頭連連點頭,道:
“記住啦。”
目睹這一畫面的雲山,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顯然,他並不認可林宇的這番說辭,只覺得林宇是在強詞說理。
不過,他並未直接站出來反對。
這既是因為林宇算是他的半個主子,也因為林宇的修為實力在他之上。
司瑤的反應,和雲山的反應,幾無二致。
兩位來自雲州的‘人上人’,雖然沒有打心眼裡瞧不起山都府這個窮鄉僻壤的一切,但是,骨子裡的那份倨傲和驕傲,始終無法徹底抹去。
“你們兩個啊,還是太年輕了。”
林宇不用回頭都能猜到雲山和司瑤的反應。
他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
“總有一天,你們會徹底想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