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
“林大哥,我想到太祖高皇帝,是怎麼知道你這想法的了。”
徐妙錦那突然驚呼般的嗓音,讓原本還在面對那埋葬著‘朱元璋之屍’的孝陵寶頂苦思的林昊,以及跟著站在這裡苦思的,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瞬間猛然回頭。
這一刻,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和身處於建文二年的林昊,就表情和動作來說,都非常的默契。
就憑這神同步的默契,說他們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都一點不為過。
“你想到了甚麼?”
“他是怎麼知道我這想法的?”
也就在林昊急迫的問出這番話之時,朱元璋也情不自禁的問出了這番話。
唯一不同的,那便是朱元璋把這番話中的‘他’字和‘我’,分別說成了‘咱’字和‘他’字。
當然了,身處於建文二年的徐妙錦,肯定是既看不到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她走到林昊面前,一臉自信的說道:“太祖高皇帝活著的時候,你和他飲酒之時,是否醉酒過?”
林昊想都不想,就直接說道:“當然醉過,還不止一次!”
林昊話音一落,徐妙錦就淡然一笑道:“這不就對了。”
“醉酒之後,免不了說大話,吹大牛。”
“尤其是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的人,更免不了這事。”
“說不定,你就是在醉酒之時,無意之間,說出了這番心裡話。”
說著,她又看向孝陵寶頂的方向道:“我想,太祖高皇帝當時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必須殺了你,但也似有不忍。”
“出於立場問題,他肯定是要殺你的。”
“可要是站在立場之外,他做為一個普通的華夏子民,又會覺得你可敬。”
“久而久之,他就想到了一個讓你在自己的所願之中,加一個條件的方法!”
徐妙錦說到這裡,朱元璋和林昊的表情,就截然不同了。
朱元璋聽後,當即就眼前一亮。
他不說絕對相信徐妙錦的猜想,但也相信了一大半。
原因無他,
只因為徐妙錦所猜想的,他對此事的態度,完全正確。
他在這裡聽到林昊的心中所願之後,確實是必殺林昊,又覺得還算可敬的態度。
那麼如果是在洪武年間,聽到林昊酒後吐真言的話,他也必定是這個態度。
足以見得,徐妙錦的猜想,還有那麼三分道理!
也正因為徐妙錦猜對了他對此事的態度,他才更加的期待,徐妙錦接下來的猜想。
“快說啊!”
“咱要他在自己的心中所願之中,加一個甚麼樣的條件?”
“咱要他加這個條件的方法,又是甚麼?”
也就在朱元璋用盡是期待之色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徐妙錦之時,林昊還在那裡將信將疑。
林昊看著浩瀚的星空,眼裡的追憶之色越是明顯,他眼裡的將信將疑就越是明顯。
緊接著,他又轉過身來,一臉不確定的說道:“我雖然和他醉酒不止一次,可我不記得我有說過這些話啊!”
“我這人的嘴,還算嚴啊!”
徐妙錦看著林昊這拿不準主意的樣子,直接就笑了。
“哈哈哈!”
“雷厲風行且足智多謀的鎮國公,也有拿不準的時候啊!”
“你自己都不確定,不就足以說明,或許真有這個可能嗎?”
“再者說了,你都說你自己嘴嚴了,難不成你還能在你清醒的時候,主動招供?”
徐妙錦說到這裡,林昊想都不想,就直接目光堅定的說道:“自是不能在我清醒的時候,主動招供!”
“我可不傻!”
林昊話音剛落,徐妙錦就淡然一笑道:“那不就得了。”
“你清醒的時候,不會主動招供,那不就只有喝醉的時候,無意之中招了供?”
“難不成,你還能和他睡在一起的時候,說夢話招供?”
徐妙錦說到這裡,朱元璋當即就心生厭棄之感。
“說甚麼呢?”
“誰和他睡一起啊!”
朱元璋話音剛落,林昊就若有所思的點頭道:“還真有這可能!”
“我和他睡一起的時間,也不在少數。”
“我雖然自認為沒有說夢話的習慣,但也不排除沒有這個可能!”
朱元璋看著一本正經的林昊,直接就人麻了。
他倒是沒有甚麼齷齪的想法。
作為一個馬上得天下的皇帝,哪能沒有和兄弟睡一個行軍帳篷的時候?
可他還有和林昊睡一個行軍帳篷的時候?
這代表甚麼?
這代表他和林昊在洪武年間,真有當‘戰友’的時光!
“這怎麼可能呢?”
“這不可能啊!”
也就在朱元璋在主觀意識上否決此事之時,林昊就當即開口道:“就算是我喝醉酒,或者說夢話的時候,說漏了嘴吧!”
“那你說說看,他要我在自己的心中所願之中,加一個甚麼樣的條件?”
“還有,他要我加這個條件的方法,又是甚麼?”
林昊話音一落,朱元璋直接就用盡是期待之色的目光,看向已經有所猜想的徐妙錦。
要知道他就算是在這裡喊破了嗓子,都沒辦法讓徐妙錦搭理他。
好不容易才讓林昊問出了他的心中所問,他必須豎起耳朵,一字不落的好好聽!
也就在朱元璋豎起耳朵之時,林昊也滿眼期待的看著徐妙錦。
徐妙錦自是察覺不到朱元璋的存在,可她在林昊的眼裡,看到了對她的期待,就完全足夠了。
看著這一幕,徐妙錦的嘴角,當即就掛上了一抹似有滿足的笑意。
與此同時,他看林昊的眼神,也發生了質的變化。
怎麼說呢?
雖然談不上多麼的曖昧,但也超過了他們現有關係的界定。
說一句‘眼神拉絲’有點過,但也有那麼點意思!
“你,”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林昊忙轉過身去,看向一邊道。
徐妙錦並不因為林昊的刻意躲避而失望,甚至還更加的痴迷。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瞬間就看懂了徐妙錦和林昊的小心思。
徐妙錦之所以用超過關係界定的眼神看林昊,是因為林昊在這個時候,讓她有了柳如嫣的作用。
一如他對馬皇后的需要,除了男女之愛以外,還有對‘女諸葛’的需要。
馬皇后是他朱元璋的‘女諸葛’,柳如嫣是他林昊的‘女諸葛’。
而這個時候的徐妙錦,在這件事情上,也變成了他林昊的‘女諸葛’!
她徐妙錦此刻有了這樣的作用,就等於是她以為的未來,有了希望。
她又怎能不‘眼神拉絲’?
林昊之所以躲避,也是因為讀懂了徐妙錦的小心思。
可因為他已經有了柳如嫣,自然會想方設法,將其拒之於心門之外。
和他朱元璋一樣,女人可以有不止一個,但走進心門之內的女人,卻只能有唯一的一個!
徐妙錦也不是傻子,自然從林昊的躲避之中,讀懂了他的內心。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的痴迷。
因為這在她看來,就是專情的表現!
一個身居高位,隨時可以欺負皇帝的男人,還能如此專情,她怎能不更加痴迷?
“說正事!”
“說正事成嗎?”
“怎麼老是到說正事的時候,就喜歡搞男女之情這一出啊!”
“......”
朱元璋急不可耐的抱怨了好一陣子之後,徐妙錦才在輕咳一聲之後,收起了她的小心思。
緊接著,她就一本正經的說道:“太祖高皇帝想到的方法,不外乎‘欠人情’三個字。”
“欠人情?”
朱元璋和林昊,異口同聲的詫異道。
徐妙錦看著林昊點頭道:“不錯,就是‘欠人情’三個字!”
“洪武二十年的時候,我才七歲,可也記得你就是那一年的年末入宮的。”
“是不是洪武二十年的年初,太祖高皇帝就對你很好了?”
林昊點頭道:“是這麼回事!”
“這近一年的時光裡,說他是貼我身上的狗皮膏藥,都一點不為過。”
徐妙錦當即就笑著點頭道:“這不就得了,肯定就是在此之前,得知你的心中所願,並想到了這麼一個,既可以保你性命,又可以讓他得到實惠的‘欠人情’之法。”
“他瘋狂的對你好,直到你認為你不報答他,就覺得虧欠他為止。”
“只要你有了,你不報答他,你就虧欠他的想法,他就贏了。”
“如此一來,你不僅要在洪武一朝輔佐於他,還會答應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老朱家的皇位。”
“你可以隨時鞭撻他老朱家的皇帝,但坐在上面的人,必須是他老朱家的人。”
“哪怕是個女人,也得姓朱!”
“你的心中所願,本來是隻要是明君,漢家兒女皆可為皇!”
“因為他對你太好,你自己都會把你的心中所願,變成只要是明君,他朱元璋的種,不論男女,皆可為皇!”
“林大哥,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徐妙錦話音一落,林昊先是眼前一亮,緊接著就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朱元璋也跟著陷入了沉思。
此刻的圓月之下,這一人一魂,竟然相當默契的同時,似有所悟的點起了頭。
不僅如此, 他們還異口同聲道:“越琢磨,就越是這麼回事啊!”
“難道,真就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徐妙錦只能看到林昊的身影,也只能聽到林昊的聲音。
可那高掛於夜空之上的圓月,卻可以看到這一人一魂的身影,並聽到這一人一魂如此同步的聲音。
可也就在此刻,他們又再次同時眼前一亮,還默契的搖了搖頭。
林昊忙開口道:“乍一聽,還真像是這麼一回事。”
“可仔細想來,又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朱元璋是甚麼人?”
“說得好聽點......”
林昊想了想後,就皺著眉頭道:“說他的好話,我詞窮。”
“說得難聽點,他就是一個極致的利己之人!”
“我憑甚麼可以讓他,在洪武二十年的年初,就開始當我的狗皮膏藥?”
“我憑甚麼可以讓他,用你這所謂的‘欠人情’之法,既讓他得到實惠,還保我性命。”
“如果事實真如你所說,讓他得到實惠其實是次要,主要還是為了保我性命。”
“他為了保我性命,就甘願當我的狗皮膏藥?”
“憑甚麼呀?”
“除非,他發現我可以給他帶來,巨大到我都想不到的實惠!”
“你要知道,我這位老哥哥,才是天下最大,最黑的的奸商。”
“他會因為兄弟情分,就讓自己犧牲如此之大?”
“所謂的兄弟情分,或許是一個因素,但也一定是極其微小的因素!”
“最主要的原因,一定是他發現保我性命,可以讓他獲得,值得他以開國洪武大帝的身份,屈尊對我好的巨大實惠!”
說到這裡,林昊又深邃一笑道:“就憑我洪武二十年之前的表現,或許對他來說,還那麼點才華。”
“可我洪武二十年之前表現出來的才華,即便是加在一起,也絕不可能讓他做到這一步。”
林昊話音一落,剛才還一臉自信的徐妙錦,也是當即就陷入迷霧之中。
“是啊!”
“如此說來,我倒是把太祖高皇帝想得太簡單了!”
林昊並沒有接徐妙錦的話,而是直接轉過身去,再次用盡是神秘之色的目光,看向那埋葬著朱元璋之屍的孝陵寶頂。
“老東西!”
“保我性命,到底能讓你獲得多大的實惠?”
“你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把秘密帶進了墳墓!”
林昊說到這裡之後,他眼裡的神秘之色,就不斷聚焦於孝陵寶頂之上。
與此同時,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也來到了林昊的身邊。
他也用盡是神秘之色的目光,看向孝陵寶頂。
林昊說他好話就詞窮,說他壞話就滔滔不絕這事,雖然讓他很是生氣。
可相比於此,他更在意老朱帶進墳墓裡的秘密!
本來嘛!
林昊的口才雖然很差,可他這話也不無道理。
不得不說,他還真就是這麼一個人。
都說無利不起早,像他這樣大老闆,更是‘沒有巨大利益,就懶得起早’。
他願意為了保林昊的性命,犧牲如此之大,足以見得讓林昊活著,會為他帶來多麼巨大的利益?
他想不到!
最起碼直到現在為止,他絕對想不到!
“老朱啊老朱!”
“你怎麼就把秘密帶進墳墓裡了呢?”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眉頭,直接就皺成了一堆。
可也就在下一瞬,他又不僅舒展了眉頭,還眼裡盡是‘恍然大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