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昊做出選擇,朱元璋直接就替他做出,他認為最好的選擇。
“那還等甚麼?”
“當然是開啟密詔啊!”
朱元璋話音一落,就把那迫切期待的目光,投到了林昊的身上。
朱元璋的眼裡,林昊不僅沒有立即做出選擇,反而還陷入了無盡的猶豫之中。
張邋遢見林昊如此猶豫,當即就甩了他一個大白眼。
“也不知道是誰,當年意氣風發的跟老頭子我說,他一定可以改變。”
“怎麼?”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都說人生路漫漫,可你的路卻更加的漫長。”
“如果連這樣的選擇,都如此猶豫,我看你還是別堅持了。”
“省得到時候再自扇巴掌,會更加的疼痛難忍!”
“與其如此,還不如現在就自扇巴掌!”
說著,他就再次給了林昊一個鄙夷的眼神。
緊接著,他又很是失落的轉過身去,不再看林昊一眼。
“師......”
林昊看著對他一臉失望的張邋遢,一聲‘師父’還沒喊得出口,就又閉上了嘴,還低下了頭。
此刻的朱元璋,在林昊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羞愧’二字。
片刻之後,林昊就果斷的抬起頭來。
此刻的林昊,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羞愧的神色,還眼裡全是堅毅與果決之色。
林昊看著張邋遢的背影,已經沒有叫出那一聲,遲遲沒有叫過的‘師父’。
他只是朝著那渾身上下都透著仙風的背影,恭敬的無比的深鞠一躬。
緊接著,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享殿。
也就在林昊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黑夜之中時,張邋遢這才轉過身來,目送林昊遠去。
終於,林昊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眼裡。
張邋遢回過頭來,看著這一地的空罈子,當即搖頭一笑道:“臭小子,管殺不管埋是吧!”
“就這麼把一地壇子留在這裡,也不怕你老哥哥的在天之靈怪罪!”
話音一落,張邋遢又坐在地上,開啟最後一罈還未開封的酒,悠閒的喝了起來。
其實,張邋遢想錯了!
林昊的老哥哥的在天之靈,並不會因為此事,就責怪他林昊。
相比於林昊以往的大不敬之舉,他在享殿留些‘垃圾’,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樁。
此刻以靈魂狀態存在於此的朱元璋,並不怪罪身為徒弟的林昊,可他卻很是怪罪身為師父的張邋遢。
“咱明白了!”
“你個老不死的老東西,你就不是來給他選擇的。”
“你是來激他的。”
“你壞了老子的好事,你讓老子看不到密詔啊!”
不等朱元璋把最髒的話給罵出口,張邋遢就一臉醉意的,把酒罈子推向他這個‘朱元璋之魂’所在的方位。
“高皇帝之靈在嗎?”
“在的話,就聽我說,不許怪罪我徒弟。”
“如若不然......”
張邋遢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給了一個玩笑性和威脅性十足的眼神。
“你......”
而站在那裡的‘朱元璋之魂’,當即就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不說,還後退了好幾步。
他也不知道怎麼的,他這個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可以在這裡暢所欲言的‘魂’,竟然退縮害怕了。
他完全可以肯定,不管他張邋遢再怎麼神,即便他被世人尊為當代道仙,但他也依舊不是仙。
他只是一個人!
哪怕他是一個比世人都厲害的人,但他也依舊只是一個人!
所以,他張邋遢不可能看到他這尊不屬於這裡的‘魂’!
可儘管朱元璋知道張邋遢的這番話,只是在對一個只存在心裡的‘信仰’在說,他也心虛的緊。
原因無他,
只因為張邋遢在說這番話之時,真的就像是眼睜睜的在對他說似的。
也就在張邋遢話音剛落的那一刻,他竟然真的覺得,如果他責怪林昊的話,他回到自己的世界後,真的有可能會被洪武時代的張邋遢收拾。
想到這裡,朱元璋當即就怒上眉梢。
“咱還怕你了?”
“咱手握百萬雄軍,咱還能怕你個野道士?”
“就算是一百萬頭豬排著隊上你殺,也能活活累死了你!”
話音一落,以靈魂狀態存在於此的朱元璋,不僅昂首又挺胸,還給了張邋遢一個大白眼。
可張邋遢下一瞬的反應,又讓他不自覺的心虛了起來!
他只看見張邋遢喝過一口酒之後,又甩了他一個大白眼!
相比於他甩給林昊那盡是鄙夷之色的大白眼,他甩給自己的這個大白眼,完全沒有半點鄙夷之色,可卻盡是挑釁之色。
朱元璋依舊完全可以肯定,這個時代的張邋遢,絕對不知道他這個來自於過去的‘魂’的存在。
可這巧合到不像巧合的巧合,卻是讓他覺得,這個時代的張邋遢,就是在威脅和挑釁來自於過去的他。
想到這裡,朱元璋不僅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還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或許是他此刻的反應太過強烈,以至於他那躺在洪武六年的夜裡的身軀,都跟著握緊了拳頭。
也就在來自於洪武六年的朱元璋之魂,僵在建文二年的太祖享殿之時,張邋遢便不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仰天灌完了壇中之酒,就站起身來,為林昊收拾這一地的空酒罈子。
等他把所有酒罈子,都整齊的擺在這裡之時,他又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太祖高皇帝之神位’。
“太祖高皇帝,謝謝了!”
“老頭子我,也算是沾了徒弟的光,喝了一罈子的御酒。”
“老頭子我,不欠人情。”
“就憑你這罈子御酒,你孫兒的命,老頭子我保了!”
話音一落,張邋遢就果斷轉身,徑直往殿外的黑夜而去。
朱元璋看著那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身影,只覺得他似鬼又似仙。
朱元璋之所以會有如此感受,並非全是因為他那比鬼魅還要鬼魅的身法。
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那讓人心中不安的說法。
他孫兒的命,還需要他一個野道士來保?
這普天之下,只要他們師徒二人不對朱允炆下手,還有誰能要朱允炆的命?
想到這裡,朱元璋腦子裡,當即就蹦出‘莫名其妙’四個字!
可緊接著,他又覺得不對頭了。
霎時間,有關於張邋遢和林昊師徒二人的點點滴滴,瞬間就在他腦子裡劃過。
很快,他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們師徒二人,都不能用常理度之啊!”
“他們師徒二人,很多時候的言談舉止,都很是反常。”
“可事情到了最後,這些反常的言談舉止,不僅很是正常,還很值得重視。”
想到這裡,朱元璋當即就重視起了張邋遢說的那句話。
“咱孫兒的命,他保了?”
“難道,真有人會要咱孫兒的命?”
“是誰如此大逆不道?”
“又是誰有如此巨大的本領?”
朱元璋不知道誰會想要他自以為的好大孫,朱允炆的性命。
如今的朱允炆,不說已經成為了老百姓心目中的大帝,但也絕對是一個好皇帝。
很明顯,絕對不會有人想要造反。
即便是有這樣的亂臣賊子,也絕對不會成功!
可既然如此,又有誰會想要他的命呢?
朱元璋想了半天之後,腦子裡又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不是別人,正是‘大奸似忠’的司馬懿!
司馬懿前期一直以忠臣示人,可他一旦原形畢露,那就是為曹家帶來滅門慘禍的劊子手。
朱元璋一想到司馬懿滅曹這事,當即就想到了‘大明司馬懿滅朱’這幾個字。
“難道,這個張邋遢預感到林昊要動手,他是要在林昊的手上保下允炆?”
“是啊!”
“這普天之下,還有誰要殺允炆之時,需要他張邋遢出手保護?”
“除了他林昊有這個資格,就再也沒有別人了!”
想到這裡,朱元璋真就是越往這個方向去想,就越覺得合理。
可也就在他用盡是殺意的目光,看向這個時代的鎮國公府方向之時,他又突然覺得不對頭了。
原因無他,
只因為在他看來,以張邋遢和林昊的關係來看,張邋遢絕對不會和林昊對著幹。
如果林昊真的要對朱允炆動手,他張邋遢就該是林昊最大的幫兇。
想到這裡,朱元璋又不禁皺起了眉頭。
“除了他林昊之外,誰還有讓這個如鬼又似仙的傢伙出手的本事?”
也就在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他面前的場景,就再次發生了轉換。
他頭頂上的享殿穹頂,再次憑空消失。
而那肉眼可見的星月,雖有變換,但也只是位置肉眼可見的發生變換,並未出現圓月變太陽的場景。
足以見得,他所處的時間雖有快速過去,但卻依舊當晚。
很快,他所處的孝陵享殿就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一座極盡奢侈的府邸,又在他眼前拔地而起。
而這座極盡奢侈的府邸,正是大明鎮國公林昊的,鎮國公府!
面對這樣的場景變換方式,朱元璋並不感到陌生。
畢竟,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懶人場景變換方式了。
而且,他還很喜歡這種,不需要把他弄到天上去,再狠狠砸下的場景變換方式。
朱元璋自然知道,這種不受控制的場景變換,必定是這裡有值得自己看的東西。
也可以說,這是上天的安排!
朱元璋環顧四周之後,直接就把目光鎖定在了林昊的書房。
原因無他,
只因為林昊的書房,不僅燈火通明,還有人影在窗內書寫。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當即就想到了張邋遢對林昊說的那番話。
“經過張邋遢的提點,他就火急火燎的趕了回來。”
“他現在,一定是在針對‘削藩’二字,做著儘可能減少損失的計劃!”
想到這裡,以靈魂之姿存在於此的朱元璋,一下子就飛到了林昊的身邊。
可好巧不巧的是,他剛飛到林昊的身邊,就看見林昊已經停下了手中的筆。
他只看見林昊就這麼癱在椅子上,一臉的疲憊之色不說,還額頭在冒汗。
朱元璋很是驚訝,以他林昊的身體,怎麼會寫點東西就累成這樣?
很顯然,他不是寫累的,而是在寫東西的時候,集中精力動腦子給累成這樣的。
想到這裡,朱元璋就把目光集中在了,他書寫的內容之上。
可擺在他眼前的,並不是攤開的紙張,而是已經摺疊好的好幾本奏疏。
當然,這裡的奏疏,指的並不是給皇帝看的奏疏。
這裡的奏疏,指的是這些摺疊小本子,正是朝廷定製的空白奏疏。
而這些已經重新摺疊好的奏疏的封皮之上,卻沒有一本寫著‘建文皇帝親啟’!
“大明太祖高皇帝四子,燕王朱棣,親啟?”
“大明太祖高祖皇帝五子,周王朱橚,親啟?”
“大明太祖高皇帝七子,齊王朱榑,親啟?”
“大明太祖高皇帝十二子,湘王朱柏,親啟?”
“大明太祖高皇帝十三子,代王朱桂,親啟?”
“長興侯,耿炳文,親啟?”
“曹國公,李景隆,親啟?”
朱元璋看著這七本‘奏疏’封皮之上的文字,以及他林昊的落款和印鑑之後,直接就愣在了那裡。
“甚麼玩意兒?”
“他因為給咱的五個兒子寫奏疏,因為給兩個武將寫奏疏,累成這樣?”
“這裡面都寫了甚麼呀?”
此刻的朱元璋,是真的很想知道這裡面的內容。
他想知道,這裡面的內容,如何減少‘削藩’二字,所帶來的損失?
他想知道,他這幾個兒子和這兩位公侯,與這件事情有著怎樣的聯絡?
他還想知道,他和這幾個兒子和這兩位公侯,與朱允炆的性命,又有著怎樣的聯絡?
而這些疑問的答案,也一定盡在這七本奏疏的內容之中。
“你要不要,再開啟檢查一下?”
“如此重要的信件,可不能有任何的疏漏啊!”
朱元璋意識到這七本奏疏內容的重要性之後,當即就看著還癱在椅子上的林昊,暗自期待道。
好一陣子之後,緩過勁來的林昊,這才再次看向這七本奏疏。
朱元璋那盡是期待之色的目光裡,
林昊掃視一眼這七本奏疏之後,就把目光完全落在了,他寫給‘皇四子燕王朱棣’的‘奏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