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慚愧,我還沒給你東西呢。這裡面是甚麼?”
“師尊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正君道君開啟木盒,取出裡面的藥瓶,以她的目力,輕鬆看出來瓶口有被開啟再重新封死的痕跡。
她以大拇指指甲在瓶口封層上輕輕一劃,封層脫落,拔下瓶塞,輕輕扇風一聞,那微弱的藥氣竄入鼻子後頓覺神清氣爽,有種重回年輕的感覺一閃而逝。
正君道君微閉雙眼細細回味了幾息,才猛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大聲驚呼。
“……延壽丹?!”
胥錦璃豎起大拇指。
“師尊好見識!”
胥錦璃這誇得真心實意,畢竟雲蓮子還嚴謹地做了一番研究才確定是延壽丹呢。
正君道君只覺得手裡的藥瓶子燙手。
真不知道是該驚訝還是該感慨。
世間早已罕見的延壽丹就這麼好端端地拿在自己手裡。
“你也知這是延壽丹?你怎麼認出來的?”
“元嬰丹師雲蓮子認出來的,師尊記得她不?按年齡來說,她應該跟你同時代的。”
“嗯?元嬰丹師?跟我同時代?”
正君道君略微一想就明白過來。
“元嬰靈體?跟我同時代的元嬰丹師,靠一個靈體活到現在?”
“嗯,一個多月前閉關轉靈脩了,不知道幾時能出關。”
“等會兒等會兒,我們不趕時間,一樣一樣細說,我來問。”
正君道君聽著頭暈,她離死還有一百餘年呢,怎麼就感覺好像有點聽不懂人話了?
“好的,師尊,你隨便問。”
胥錦璃一邊回應,一邊哐哐地拿出一套桌椅,腰間的小燈放在桌上,倆人就這麼對面而坐。
接著,胥錦璃拿出一套茶具,直接燒水。
適合化神修士的靈茶她暫時沒有,但靈氣充足的清水管夠。
正君道君感受到清水中的靈氣,等不及小爐上燒開,劍指對著胥錦璃手中水瓶一指,一股細細的水流分離出來直入她的口中。
“好精純的靈氣!”正君道君抹了抹嘴角,心情沉穩下來,“這不是外面世界獲得的清水,是獨屬你的大機緣,對吧?”
“是的,師尊,我所有的行為都以這個大機緣為根基。”
胥錦璃不敢有半分撒謊,耍花招的心思都不敢有。
這是自己師尊,糊弄她不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機緣是個人私隱,我不打聽你的機緣是怎麼回事,但我好奇這延壽丹怎麼來的?機緣帶來的?”
“延壽丹是獨立事件,我從一群邪修手裡搶的。聽說他們是從別人手裡搶的,為此滅了苦主滿門,苦主親友發了懸賞令,不求尋回延壽丹,只要報仇。”
“那你去領賞了?”
“沒有,我遇到那幫邪修的時候還不知道這事,我只是殺了幾個邪修收集戰利品的時候發現這丹藥的包裝很精緻,就給雲蓮子看看是甚麼東西。她說是延壽丹,我才再去打聽的始末,但我沒露面領賞,就讓這事變懸案吧。”
正君道君頗為寬慰地點點頭。
“行事倒是謹慎。不過,這雲蓮子是怎麼回事?她區區元嬰,也能認得延壽丹?”
“師尊,丹師雲蓮子這個稱號不熟悉的話,毒師雲蓮子呢?”
“……啊?!是這傢伙?”
正君道君卡了一下殼,隨著千年前的記憶回籠,忍不住一聲驚呼。
胥錦璃連連點頭。
“雲蓮子當年捲入一個大案,不知道師尊有沒有聽說,她被困在古林秘境千年,直到上次古林秘境開啟我遇到了她,認她做了老師,將她帶出來,相處至今。”
正君道君不由得露出回想往事的悠遠目光。
“她那個案子我當年有所耳聞,鬧得相當大,那個時候她的毒術水平就已經獨步天下堪稱宗師,死者死在她的獨門毒藥下,甚麼蠢貨殺人會用特徵這麼明顯的毒藥?”
“雲蓮子也說人不是她殺的,但她承認是她的獨門毒藥,能拿到毒藥的人,要麼她女兒,要麼她女婿。”
正君道君這一下也無語了,無論是女兒還是女婿,或者小夫妻共謀,對雲蓮子來說都是親人的背叛。
“師尊,雲蓮子被關在古林秘境一千三百多年,我也不知後事如何,她的女兒和女婿至今有訊息嗎?按當年修為來算,一切順利的話現在也該是元嬰修士。”
“沒聽說過,我那時候也是元嬰,跟雲蓮子打過幾回交道都是買毒丸殺妖獸,不關注她的孩子。她出事後,小夫妻若還想行走江湖肯定要改名號,切割關係。如今過了千年想找人,即使人還在,也得費不少工夫。”
“哎~”
胥錦璃雙手托腮,注視著小爐上噗噗響即將燒開的水壺,靈氣跟著水蒸氣從壺嘴噴出,彷彿一場靈氣沐澤,每一息都教人毛孔舒張。
“等她閉關出來自己拿主意吧,或許放出她的名號,看有沒有熟人冒出來。”
“這也是個辦法。”正君道君微微一頓,“你認她為師的時候,大機緣是不是已經在身上了?”
胥錦璃一邊點頭,一邊將剛燒開的水壺提下來,給倆人分別倒了一杯。
沒有靈茶,白水管夠。
“是的,那個時候大機緣剛到手,但像個剛建好的毛坯房,帶上雲蓮子並不怕出意外,一門心思地只想著以後我能學煉丹,多少是個掙錢的手藝。”
胥錦璃邊說邊覺得好笑,那時候的自己真是窮得要命,兩三年下來,如今是不缺靈石了,煉丹術也沒正經學。
“那現在呢?”
正君道君抬眼,以目光暗示了一下這個扣住她們的大龜殼。
“還那麼安全嗎?”
“已經收了她一縷神魂。”
“那就行,算是徹底繫結了。”
正君道君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熱水。
“好久沒喝到清水了。”
“師尊,我也好奇,你被困百年,沒吃沒喝的,化神修士這麼能扛嗎?”
“很能扛,境界越高越能扛,但也很不舒服,不吃東西沒甚麼,不喝水人都乾枯了。”
正君道君說著,挽起一點袖子,給胥錦璃看了看自己乾枯的手腕,比她滿臉皺紋的面板嚴重多了。
說難聽一些,再進一步就是乾屍,加上本就有的天人五衰之相,雙重疊加下真是沒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