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啊,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找到那個下位魔將給他打個岔?”
【你想劫蕭楚楠?】
“他跟北陵宗的因果本已隨著他被逐出宗門而切斷了不是嗎?不能再重新續上。不然以他的小雞肚腸,一旦得知北陵宗在此,往事一上心頭,必然滿心怨恨,萬一氣狠了來個當場墮魔怎麼是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就是想從下位魔將手裡劫走蕭楚楠。】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劫走他,因果能不續就不續嘛。”
【可是按歷史情報,他心裡已經記恨了被逐出宗門的這個仇,把整個北陵宗都恨上了。】
“為啥恨上整個宗門啊?胥錦歡還在呢。誒,對了,她不是去丹宗療傷麼,治得怎麼樣了?回赤霄峰了麼?”
【沒呢,還在治,雲蓮子的毒藥真帶勁。】
“噗,行,挺好的。”胥錦璃掏掏耳朵,“胥錦歡先不說了,不足為慮,蕭楚楠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這麼護著他,八成就是發現他氣運異常,指望他來開啟魔修洞府,我要是劫了他,這事就暫時失敗了。”
【也是,但你一個人要從下位魔修手裡劫人,有計劃了?】
“悄悄湊近了強擄進界石唄,你說我回去找雲蓮子再拿個同樣的毒藥,潑到蕭楚楠臉上怎麼樣?”
【弄死他?】
“嗯,天命之子總能在生死危機時有一線生機,我把他擄進界石潑他毒藥,看他從哪裡搶生機。”
【嘶,這計劃……現在不擔心把他弄進界石導致界石內規則波動有易主危機?】
“橫豎有毒藥兜底,真出問題就讀檔。你能及時讀檔吧?”
【能!】
系統明知胥錦璃這是激將,可是作為系統能說不行嗎?
“現在他們不如我強了,搞死一個是一個,堅決不走原主死在天命之子手裡的老路。”
【明白,宿主。】
胥錦璃立即閃回界石找雲蓮子拿毒藥,順便把現在的熱鬧講給她聽。
雲蓮子聽聞這裡面又有蕭楚楠的事,感慨這傢伙的氣運真是奇特,然後痛快地給了更強力的毒藥。
噬魂水,沾膚即潰靈脈,元嬰以下難扛三息。
因為毒性太強,雲蓮子怕胥錦璃操作不當毒死自己,只給了夠用的一點量。
胥錦璃捏著藥瓶暗忖,毒不在多,夠用就行。
那個專門裝麻藥水的空間藥瓶拿出來,清洗乾淨瓶子,裝進乾淨的清水,將新得的毒藥融入水中。
“瞎子打架,當然是先潑硫酸的那個人贏。”
做好準備後,胥錦璃帶著毒藥從界石出來,披上隱息衣,跟著系統導航直撲下位魔將的此時方位。
那魔將早已扛著蕭楚楠抵達終點附近,而另一方向,那位戰場上半道撤退的中位魔將也蟄伏在暗處。
現在的局面就很有意思了,一群平日呼風喚雨的大修士,在噬靈妖林裡徹底成了瞎子聾子,被迫重溫凡人滋味。
胥錦璃要利用的正是這片噬靈環境。
首要目標始終是蕭楚楠,下位魔將只是順帶。
自己一個築基三層修士,本就沒必要硬磕相當於金丹修士的魔將的生死。
胥錦璃慢慢摸到那個魔將附近,離他只有十丈遠,然後就坐下不動了。
再看被帶了一路的蕭楚楠,此時正窩在一個淺坑裡,只露個腦袋在外面,無聊地耷在坑沿。
魔將則離他又有點距離,藉著一叢茂盛的灌木為掩護,躺在後面休息。
三人形成了一個三角,但胥錦璃卻不會去賭那個魔將的速度。
【宿主,這就坐下了?不是要潑毒藥嗎?】
“不急,等著。”
【等啥?】
“等蕭楚楠。”胥錦璃指了指同樣閉眼休息的蕭楚楠,“他是凡人啊,要吃喝拉撒,我就不信他會在坑裡解決,只要他起身出來,那魔將未必會貼身跟著。到時就是機會。”
【明白了,宿主,咱們等著。】
這一等並未等太久,不到半個時辰,蕭楚楠在坑裡就待不住了,對著灌木叢喊了一聲自己要小便,就自行爬出來往下風處走去。
胥錦璃捏著毒藥瓶立即跟上。
蕭楚楠來到一棵大樹前站定,正要解衣時,驚見樹後憑空探出一隻捏著藥瓶的手。
瓶口微傾,一股冰涼液體迎面潑來。
蕭楚楠亡魂大冒,張口欲喊,喉嚨卻彷彿被岩漿灌入,整張臉皮肉骨骼如蠟遇火,眨眼間融為腥臭黏液。
噬魂水毒性暴烈至此,連一聲悶哼都未出聲。
蕭楚楠仰面倒地,當場斷氣。
胥錦璃正要邁步上前確認生死,頭頂天空驟然撕裂。
一股蠻橫如天崩的威壓轟然砸落,她連驚呼都未能出口,肉身已炸成一灘血泥。
骨骼碎裂聲與地面崩裂聲混作一團,百丈內草木、連帶那個下位魔將一起盡數壓為齏粉。
遠處潛伏的中位魔將和百餘名正道修士駭然抬頭,只見血色雲渦中雷光翻湧,有人失聲驚呼。
“天道誅殺……是誰觸怒了天威?!”
慘烈現場中,響起一聲輕輕的【天道降神?嘖,玩不起是吧?!】
隨即,時光回溯,來到了胥錦璃坐等蕭楚楠憋不住尿意的時間線。
胥錦璃猛地睜眼,確認自己仍好端端坐在地上時,立即閃回界石灰霧中。
下一瞬,碾碎的劇痛感如潮水湧來。
這是回檔系統無法規避的副作用,創傷回閃。
時間錨點切換時,宿主需重溫死亡瞬間的痛楚。
先前被天道碾碎成泥的體驗,此刻盡數反饋在蜷縮忍耐的身體上。
界靈焦灼地繞著胥錦璃打轉,卻無法分擔分毫。
這有破解之法,只要死的次數夠多,身體終會對痛苦麻木,胥錦璃對此已有經驗,看她安靜蜷著就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蜷縮著的胥錦璃終於放鬆了身體,癱著四肢呼哧喘氣,額髮已被冷汗浸透。
【宿主,感覺如何?】
“沒甚麼特殊的,無非是又死一次。”
胥錦璃抹了把臉,嗓音裡還帶著痛楚後的沙啞。
“天道殺的,還是別人殺的,對死亡本身來說毫無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