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
江小滿吃著吃著，忽然又喊了一聲。
“咋了？”
“那咱們結婚，擺多少桌啊？”
這丫頭，思維跳躍得是真快，這還沒領證呢，就開始琢磨酒席了。
“看情況吧，現在形勢剛好轉，咱們也不能太鋪張。”
周逸塵想了想，給了個穩妥的答覆。
“不過該有的排面肯定得有，不能委屈了你。”
“嗯！”
江小滿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那盤辣炒兔丁還要紅火。
“我都聽你的。”
屋裡的燈光依舊昏黃，但此刻卻顯得格外溫馨。
兩碗麵，一盤肉，兩個人。
就把這一輩子的事兒，給定了下來。
窗外，一陣晚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周逸塵吃完最後一口面，放下碗。
看著對面吃得滿嘴油光的江小滿，他心裡那個念頭越發清晰。
回京城，不僅僅是事業的起步。
更是一個家的開始。
……
日子一天天過去，松江的天氣徹底暖和了起來。
路邊的楊樹葉子，從嫩綠變成了深綠，風一吹，嘩啦啦作響。
距離周逸塵上次給錢斌看病歷，一晃眼，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急診科的節奏依舊忙碌，但也井井有條。
最大的變化，還得是曹老那邊。
老首長的腿恢復得相當不錯。
起初還需要人攙扶著走，現在自己在院子裡溜達兩圈都不帶喘大氣的。
那腿腳利索勁兒，看得警衛員都直咧嘴笑。
按照這進度，再過兩天，給曹老做完最後一次針灸和推拿，這治療任務就算徹底圓滿。
回京城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周逸塵坐在診室裡，剛送走一位老寒腿的大爺。
他拿起茶缸子，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葉沫，喝了一口。
趁著還沒叫下一個號的空檔，他微微眯了眯眼，掃了一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面板。
這一個月，雖然累，但收穫也是實打實的。
【醫術LV7（4525/7000）】
【八極拳LV5（4058/5000）】
【吐納訣LV8(608/800)】
【麻衣相術 LV2（1297/2000）】
看著這一排資料，周逸塵心裡頭踏實。
這段時間，找他看病的人簡直是踏破了門檻。
從一開始的急診科，到現在不少人專門掛號找周主任，名聲算是徹底在松江打響了。
這就跟滾雪球似的，病人越多，經驗值漲得越快。
眼瞅著這醫術熟練度已經過半，奔著八級的大關就去了。
醫術這東西，沒別的捷徑，就是靠一個個病例堆出來的。
至於八極拳，每天早起那一通雷打不動的功夫，也沒白費。
架子越來越穩，發力也越來越透。
離突破也不遠了。
不過，最讓周逸塵感到驚喜的，還是那門吐納訣。
呼吸就是修行，這話一點不假。
只要人活著，就得喘氣，這熟練度漲起來，比坐火箭還快。
短短一個月，連跳兩級，直接幹到了八級。
要是擱在以前，他也就能覺著自己肺活量大點，體力好點。
但這八級的吐納訣，感覺完全變了味兒。
周逸塵放下茶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微微閉上了眼。
呼吸變得綿長而細微，幾乎聽不到聲音。
這就是吐納訣上說的以意領氣。
以前那是被動呼吸，現在不僅能控制呼吸的節奏，甚至能控制體內那股子氣的走向。
最神的是那種感知力。
此時此刻，雖然閉著眼，但他並沒有失去對周圍的掌控。
相反，那種感覺比睜著眼還要清晰幾分。
不是靠看，也不是靠聽。
就是一種純粹的感覺。
周圍幾米內的空氣流動，彷彿都在他的感知範圍裡。
就像是身上長了無數個看不見的觸角。
身後，診室的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
周逸塵明明沒回頭，卻眉頭微微一動。
有人來了。
腳步很輕，甚至可以說是特意放輕了動作。
但那個人帶起的微弱氣流，在周逸塵的感知裡，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上被扔進了一顆石子。
波紋一圈圈盪漾開來，清晰無比。
那股氣息，不急不躁，帶著點小心翼翼。
周逸塵沒睜眼，甚至連頭都沒回，嘴角卻微微勾起。
“進來吧，在那兒探頭探腦的幹啥？”
門口那人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腳步頓了一下，隨後門被推開。
是錢斌。
這小子手裡拿著個病歷夾，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周逸塵。
“周主任，您後面長眼睛了？”
錢斌下意識地往周逸塵身後瞅了瞅，除了白牆啥也沒有。
他剛才可是特意踮著腳尖走路的，連大氣都沒敢喘。
周逸塵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那種對周圍環境的掌控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沉穩。
“聽聲辯位，懂不懂？”
周逸塵隨口扯了個理由，沒打算解釋太多。
這種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是他最大的底牌。
在黑暗裡，或者是視線受阻的時候，這就是多了一條命。
而且，這八級的吐納訣，連帶著把相術的技能也給拉昇了一截。
以前看相，得盯著人的五官琢磨。
現在，只要人往那一站，周逸塵就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場。
是焦躁，是平和，是心虛，還是坦蕩。
不用說話，那股氣息就先把底給透了。
“您真神了。”
錢斌豎了個大拇指，那是打心眼裡的佩服。
這一個月相處下來，他是徹底被這位比自己還年輕的主任給折服了。
不管是醫術，還是這份洞察力，都不像是這個歲數的人能有的。
“行了，別拍馬屁。”
周逸塵指了指前面的凳子。
“那個病人的B超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跟您當初判斷的一模一樣，腸繫膜淋巴結炎。”
錢斌趕緊把病歷夾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家屬剛才還特意來感謝咱們呢。”
周逸塵接過病歷，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確診了就行，用藥注意點劑量，那是孩子。”
“明白，我都按您交代的開了。”
處理完公事，錢斌沒急著走，而是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在周逸塵現在的感知裡，這小子的氣息明顯變得有些糾結和波動。
“有事兒就說。”
周逸塵把鋼筆帽扣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個……聽說您快回京城了？”
錢斌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這訊息在科裡早就傳開了，雖然大夥兒都有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時候，心裡還是有點捨不得。
“嗯，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兒。”
周逸塵沒瞞著，身子稍微坐正了些。
“怎麼，捨不得我？”
他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那肯定啊。”
錢斌這回沒矯情，實話實說。
“您這一走，咱們科就像少了根主心骨。”
“少在那兒扯淡。”
周逸塵笑罵了一句，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筆記本，扔在桌上。
“主心骨是靠技術撐著的，不是靠人。”
“這是我這一個月整理的一些關於急腹症鑑別診斷的筆記，你拿去影印一份，給大夥兒分分。”
這本來是他打算臨走前再拿出來的，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了，索性就給了。
錢斌眼睛一亮，跟捧著寶貝似的把筆記本捧在手裡。
“謝謝主任！太謝謝了！”
他可是知道周逸塵這筆記的含金量，那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經驗。
“拿回去好好看，別給我丟人。”
“放心吧您！”
錢斌樂顛顛地抱著筆記本走了，連背影都透著股喜慶勁兒。
看著重新關上的門，周逸塵輕輕舒了一口氣。
該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這一個月，不光是為了練級，也是為了給這幫人留點東西。
畢竟同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