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走開啦你,一點藝術細菌都沒有。”
“你別生氣呀,我......”他靈機一動,想起哥哥的叮囑,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如此新奇的畫法,我以前從未見過,一時看呆了。
都怪我沒甚麼見識,也沒讀過甚麼書,連一句引經據典的好話都誇不出來。”邊說,邊眨巴他那無辜的雙眼。
小心翼翼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給人一種‘為難他我真該死’的感覺。
她眨眨眼,糾結要不要哄,但還是無聲拒絕了對方的茶言茶語。
看了看自己畫的Q版宮遠徵,又瞧瞧真的宮遠徵,重新提筆把抹額加了上去。
宮遠徵這才認出來,原來那詭異的大頭娃娃畫的是自己,雙頰騰的一下紅透了。
怪不得她剛剛一直在偷瞄自己,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在失去偷聽心聲的加持後,讓他倍感坐立難安。
若是以前,她心裡定是在想一些羞人的話。
可即便那樣,起碼能知道她想甚麼也是好的,不像現在,所思所想全靠猜,還經常猜不對。
但宮遠徵更害怕的是,她把能讀心的特殊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與宮遠徵的患得患失不同,那日過後她便想通了。
只當宮遠徵也是自己的追求者之一,哪怕這個追求者的質量高的離譜,她最愛的仍然是她自己。
那些太輕易得到的愛意,對於本來就不缺愛的人來說,很難產生驚喜和滿足。
不像宮遠徵,擁有的本就不多,哪裡肯輕易放棄觸手可及的幸福。
又有宮尚角在背後支援,如今不過是裝出放棄的姿態,改成溫水煮青蛙。
實在是遠徵弟弟太可愛,她不忍心拆穿罷了。
更何況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一切以報仇為先。
“宮遠徵,審問那個寒鴉的時候,把我帶上唄。”
“不行。”他想也不想的拒絕,地牢那種汙穢之地,潮溼骯髒陰氣重,哪裡是她能去的。
她又拿出刁蠻任性的架勢,雙手叉腰梗著脖子道:“你要是不帶我,那這傘可就不送你了。”
宮遠徵自然知道她的?色厲內荏是裝出來的,可那把傘是她親手所繪,想要,必須要!
“那也不行,地牢髒著呢,等我問出甚麼再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就你那種問法,根本沒用,不如看我的。”
宮遠徵呲牙:“我的毒天下一絕,一碗毒酒灌下去,任他是鐵做的嘴也能撬開。”
“我真服了,說你審訊功夫不到家呢,沒說你逼供工具不行。
打蛇打七寸,你知道那個寒鴉的七寸在哪嗎?”
宮遠徵想了想,搖搖頭說:“不知道,就好像你知道似的。”
她學宮二那種斜眼看人的姿勢,連語氣也故意壓低幾分說:“我還真知道,但你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讓你知道。”
宮遠徵氣急敗壞道:“說甚麼亂七八糟的,你少作怪,我哥哥不是那樣的。”說著,把宮二身上鄙夷蠢貨的姿態學了個十成十。
兩人誰都沒注意,門外站著正主呢。
本來是叫弟弟一起去地牢的,現在氣的牙根癢癢,更想把弟弟扔地牢裡醒醒腦子。
“遠徵!”
宮遠徵嚇的一個趔趄,差點把她也拽倒。
看著倆人幾乎一摸一樣縮脖認錯的姿勢,宮尚角彷彿聽見了自己白頭髮滋滋往外冒的聲音。
都已經這麼有默契了,究竟在彆扭甚麼不肯在一起。
其他新娘陸續歸家,唯獨宋四小姐既沒選上,也沒回去,宋家家主寫信來追問,為何自家女兒進了宮門就音信全無,連封報平安的家信都沒有。
“哥,她...她也想去。”
宮尚角的怒氣幾乎要將宮遠徵包圍,但弟弟還是強忍著,再一次表達了她的意願。
宋思濯夾在中間,有種自己是破壞他們兄弟關係的死綠茶的錯覺。
“執刃,我不是鬧著玩的,我有辦法對付那個寒鴉。”
宮尚角向來多疑,對於不可控的危險,通常不會選擇忽視或直接出手,更多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以觀後效。
有時候,不惜以身入局。
宋思濯如願的進了地牢,也見到了寒鴉肆,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寒鴉肆已經被用過刑了,大半皮肉都翻了口子,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看著就很疼。
她對此並不同情,甚至有點為了大局,不能當面嘲諷的小遺憾。
因著那兩兄弟不肯走,所以有些話,她只能半真半假,說一半藏一半,還好寒鴉肆是個重情義的蠢貨。
她左手拿著一枚雲雀造型的銀戒,右手拿著一塊玉佩。
宮尚角當即認出來,那玉佩是上官淺設局時所用,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由此推斷出,那枚戒指也定然大有來頭。
果不其然,虛弱的寒鴉只掃了一眼,便強撐著開了口:“你們把她怎麼了?”
那眼神,分明是落在戒指上的。
宋思濯覺得這寒鴉肆簡直就是天選工具人,都不需要溝通,就能跟自己打配合。
當然了,這種美麗的誤會可遇不可求。
她輕笑出聲:“果然是誰的寒鴉就心疼誰啊,看來上官淺這個魅階刺客做的,比云為衫一個魑階刺客還失敗。”
宮尚角跟弟弟對視一眼,多年默契無需多言,同步壓下心中疑惑,裝出些高深莫測的表情來配合她,套那個蠢貨的話。
寒鴉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無鋒刺客潛入宮門被抓,結局可想而知。
事實上那倆傻女人確實命喪宮門,這會估計已經重新投過胎了,但這不耽誤她忽悠。
“你現在放棄為時尚早,上官淺是塊硬骨頭,用了許多刑始終不肯吐露無鋒情報,一直關押在水牢裡,等著甚麼時候把她磨老實了,興許能留她一命。”
寒鴉肆聽她說上官淺沒死,眼裡頓時又有了光。
“云為衫!”
“瞧你急的,馬上就說到雲姑娘了,講真的,我與云為衫姑娘可真真是緣分匪淺呢。”說著,她用袖子遮住自己翹起的嘴角,免得被寒鴉肆發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