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背脊撞在竹節上的刺痛尚未消退,唇上殘留的涼意卻讓她渾身發僵。
月光灑在歷寒蕭線條冷硬的下頜,平日裡張揚的桃花眼此刻眯成寒刃。
歷寒蕭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
蘇晚的聲音像是被夜風揉碎,指尖無意識攥住身後竹枝,竹皮粗糙的紋理硌得掌心發麻。
歷寒蕭頭頂的厭惡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至50%,像即將爆炸的引線。
這個數值意味著他此刻的殺意足以捏碎她腕骨,歷寒蕭和別的男主不同,他的厭惡值超過50%,她會有生命危險。
歷寒蕭逼近的步伐帶著規律的壓迫感,皮鞋碾過枯葉的聲響與她鼓譟的心跳重合。
他抬手扯了扯歪斜的領帶,喉結在面板下滾動:“未婚妻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蘇晚想了一下,他剛才的問題好像是想沒想他。
蘇晚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瞳孔,那裡倒映著自己慌亂的臉,以及他眼底翻湧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戾氣。
她不知道歷寒蕭是不是那個覺醒的男主,但至少現在惹怒他,讓他的厭惡值繼續上升並不是明智的做法。
“想……”這個字被她咬在舌尖,軟得像團棉花。
話音未落,歷寒蕭突然低笑出聲,又逼近一步,蘇晚被迫仰頭,能看見他下頜線繃緊的肌肉,以及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一秒,她被狠狠拽進懷裡。
歷寒蕭的手掌按在她後腰,指腹擦過脊椎骨的凸起,帶來一陣戰慄的麻癢。
他低頭時,微卷的睫毛掃過她耳廓,低啞的嗓音灌入耳道:“既然想我,怎麼還和陸司沉過來這種地方,見歷明遠?”
他的指尖撫上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情人低語。
蘇晚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夜風,而是歷寒蕭頭頂那根飆升至55%的厭惡值。
他的厭惡值沒有降,反倒是升了……
她能感覺到他另一隻手滑向她腰間,她猛地一顫。
蘇晚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陸司沉帶我過來的,我不知道他要見的人是你的堂叔……”
她盯著歷寒蕭頭頂的數值條,看著紅色光帶緩緩回落至50%,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必須讓厭惡值降下去,必須……
在歷寒蕭的指尖攀上來解她襯衣的紐扣時,蘇晚猛地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的動作生澀又僵硬,指尖不小心勾住他頸間的項鍊,觸手冰涼。
她將臉埋進他肩窩,鼻尖蹭過他脖頸,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未婚夫,其實我很想你的……”
歷寒蕭的動作驟然頓住,蘇晚能感覺到他低頭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帶著難以置信的滯澀。
她閉緊眼睛,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歷寒蕭頭頂的厭惡值以驚人的速度跌落,紅色光帶退至45%,又在40%左右震盪。
他突然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蘇晚被迫仰起頭,撞進他驟然暗沉的眼眸,那裡不再是冰冷的戾氣,而是某種灼熱的、讓她心驚的情緒。
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哦?有多想?”
蘇晚感覺到歷寒蕭頭頂的厭惡值終於跌破危險線,懸著的心鬆下來,抬手去推他。
指尖觸到他胸前挺括的西裝面料,卻像撞上了磐石,歷寒蕭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勒得她後腰生疼。
月光從竹梢漏下,照亮他微垂的眼睫,那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偏偏眼底翻湧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未婚妻……”他喉結滾動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蘇晚從未聽過的低啞,“晚宴的事情之後,我怕你受了驚嚇,不敢再聯絡你。”
他的鼻尖蹭過她耳畔的碎髮,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可你都已經去陸氏上班了,是不是說明……已經好了?”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指尖劃過自己頸側的面板。
蘇晚定了定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還沒回答我,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歷寒蕭聞言低笑一聲,鬆開圈著她腰的手,卻改而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脈搏,那裡的跳動依舊快得像鼓點。
“因為想未婚妻……”他歪了歪頭,月光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竟透出幾分與他桀驁形象格格不入的委屈。
“在你公司樓下等了一下午,結果看著你坐上陸司沉的車,來了這裡。”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蘇晚卻聽得心頭一震。
難怪剛才他的厭惡值會飆升,恐怕是在樓下看著她被陸司沉牽著手走進會所,又聽到歷明遠提起婚約,積怨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
“你跟蹤我?”蘇晚蹙眉,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怎麼能是跟蹤?”歷寒蕭挑眉,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怒意,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陸司沉說你是他未來夫人的時候,我都沒有出現反駁,我是不是很能忍?”
他的話讓蘇晚一時語塞。
看著他頭頂重新穩定在40%左右的厭惡值,再想想他剛才那句帶著委屈的“等了一下午”,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轉移話題:“我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等飯局結束,我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歷寒蕭盯著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情緒翻湧不定。
就在蘇晚以為他會繼續糾纏時,他卻突然鬆開了手,“好。”
蘇晚鬆了口氣,剛想繞過他走回去,遠處突然傳來陸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晚晚,你在哪?”
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歷寒蕭的眸色驟然一凜。
蘇晚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被他再次拽進懷裡。
這次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不等她驚呼,他的唇就狠狠地覆了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舌尖撬開她的牙關,肆意掠奪著屬於她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