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突然被溫熱的掌心包裹,陸司沉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內側面板。
蘇晚猛地掙扎,手肘撞在車門上發出悶響:“陸總請自重!”
“陸總?”陸司沉挑眉,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脈搏,那裡的跳動快得像鼓點,“我好像告訴過你該怎麼叫。”
他的目光沉沉落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晚迅速掃了眼前排的司機,對方目視前方,脊背挺得筆直,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彷彿對後座的動靜充耳不聞。
她又看向陸司沉,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裡不是無人區,還有旁人呢。
陸司沉卻低低冷哼一聲,“他的職責是開車,不該聽的,不該看的,絕對不會看。”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用力,不由分說將蘇晚拉進懷裡。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蘇晚渾身一僵,雪松香氣瞬間將她完全籠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溫熱,以及心臟同樣快速地跳動,一時竟忘了掙扎。
陸司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喑啞的誘哄:“好了,你告訴我,你該叫我甚麼。”
就在這時,蘇晚手中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一條訊息彈了出來,是江辭的名字和頭像。
螢幕上的文字清晰可見:“姐姐,晚上我給你做了糖醋排骨,等你回家吃飯。”
陸司沉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寒潭結冰。
他盯著亮起的螢幕,語氣裡的溫度也隨之降了下去:“回家吃飯?”
“你先放開我。”蘇晚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陸司沉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你還沒叫,叫了我自然會放。”
蘇晚咬了咬唇,感受著他掌心的力度,她深吸一口氣,用小的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叫道:“老公……”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陸司沉的瞳孔猛地微縮。
蘇晚眼角餘光瞥見,他頭頂那代表心動值的數值條瞬間飆升,紅色的數字清晰地跳到了80。
蘇晚趕緊開口,“好了,你可以放開我了。”
然而陸司沉卻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語氣帶著一絲笑意,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聲音太小,沒聽清,再叫一遍。”
蘇晚猛地用力推開他,後背重重靠在車門內側,指尖緊緊攥著車門把手,像是在防備危險的猛獸。
她警惕地看著陸司沉,胸口因剛才的掙扎而微微起伏。
陸司沉倒是沒再繼續逼近,反而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玩味,又像是縱容。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領帶,指尖靈活地在頸間繫上。
深灰色的領帶被他系得一絲不苟,剛才那點隨意的慵懶瞬間被嚴謹的氣場取代。
“今晚的飯局會來歷家的人。”他繫著領帶,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歷家?”蘇晚忍不住挑眉,心頭瞬間閃過歷寒蕭張揚的臉,“和歷寒蕭有關係?”
“晚晚真聰明。”陸司沉側過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嚴格來說是歷寒蕭的堂叔。”
蘇晚瞬間明白了。
陸司沉帶她去參加這個飯局,哪裡是甚麼“拓寬人脈”,分明是要向歷家人宣誓主權,藉此逼歷寒蕭退婚。
難怪蘇知予會反常地同意她來參加,恐怕他也知道了陸司沉的打算。
只是……以她對歷寒蕭的瞭解,他連親生父親的話都不聽,又怎麼會輕易聽一個堂叔的意見?
但轉念一想,試試也無妨,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很快便停在了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門前。
厚重的雕花木門透著低調的奢華,門口沒有任何顯眼的招牌,只有兩盞古樸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陸司沉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蘇晚開啟車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蘇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輕輕一握,便將她從車上帶了下來。
踏入會所,暖黃的壁燈將檀木屏風染上一層柔光,空氣中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沉水香。
圓桌旁已落座四人,為首的歷明遠身著藏青雲錦唐裝,腕間蜜蠟手串隨著起身的動作輕響,目光掃過蘇晚時瞬間亮了幾分:“陸總今日倒是給了我們一個驚喜。”
陸司沉扣著蘇晚的腰,指尖隔著真絲裙料微微收緊,翡翠扳指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介紹一下,蘇晚,現在是公司的實習生,不過未來會是我夫人。”
蘇晚震驚,沒想到陸司沉會這麼直接地說她是自己未來的夫人。
席間此起彼伏的寒暄聲便裹挾著試探,有人遞來紅酒,有人笑著詢問喜好,蘇晚得體回應的間隙,瞥見歷明遠摩挲手串的動作突然一頓。
“沒有記錯的話,蘇小姐之前和寒蕭訂過親吧?”歷明遠端起青瓷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眯起的雙眼。
陸司沉替蘇晚抿好散落的髮絲,動作親暱得像是尋常情侶,“當時的訂婚宴,歷少並沒有參加,不能作數。”
他尾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惹得歷明遠乾笑兩聲,趕忙將話題引向桌上擺盤精緻的龍井蝦仁。
餐刀切開嫩粉色的帝王鮭,蘇晚卻嘗不出半點滋味。
周遭投來的目光如同細密的網,歷明遠若有所思的打量,其他人隱晦的探究,混著陸司沉時不時替她佈菜的動作,壓得她喘不過氣。
當歷明遠開始談論城西那塊黃金地皮的開發權時,她終於放下銀筷,“各位,我失陪一下。”
她並不是真要去洗手間,只是不喜歡那個令人窒息的氛圍。
穿過垂花門,到了院子,她這才撥出一口濁氣,仰頭望著被竹葉割裂的月光。
身後忽然傳來衣料摩擦聲,蘇晚警覺轉身,卻被一股大力拽進竹林。
後背撞上斑駁的竹節,刺痛讓她倒抽冷氣,緊接著是帶著涼意的唇封住了她的驚呼。
男人身上冷冽的檀香,舌尖撬開牙關的動作霸道無比。
她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那人,踉蹌著後退半步。
月光穿透竹林,照亮歷寒蕭的眸子,他扯開歪斜的領帶,聲音微涼:“未婚妻,想沒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