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滇南的教學現場發生爭執時，萬里之外的德意志巴伐利亞州，第一場變革正悄然發生。
十月底的萊茵河畔平原上，秋播剛剛結束。但在慕尼黑郊外的三個示範農場裡，一場特殊的播種正在進行。
農場主約翰·霍夫曼蹲在田埂上，捏起幾粒大豆種子仔細端詳。這些種子顆粒飽滿均勻，色澤金黃，比本地品種大了近三分之一。
“你確定這東西能在我們這兒長好？”霍夫曼懷疑地問。
站在他面前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東方人，自稱姓林，德語帶著奇怪的口音但異常流利。他是洛塵派來的六名農業專家之一。
“霍夫曼先生，”林專家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面貼著各種資料表格和手繪的生長曲線圖，“我們帶來的大豆品種經過六代選育，耐寒性比本地品種提升40%。這是柏林大學實驗室的檢測報告。”
他遞上一份檔案，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霍夫曼看不懂，但末尾柏林大學的公章做不了假。
“播種深度3-5厘米，行距40厘米，株距15厘米。”林專家繼續講解，“我們會全程跟蹤，提供專用配方的葉面肥。如果管理得當，畝產可以達到180公斤。”
“180公斤？”霍夫曼瞪大眼睛。本地大豆平均畝產不過120公斤。
“這是保守估計。”林專家微笑，“同時播種的花生和芝麻，預計增產也在30%以上。”
霍夫曼嚥了口唾沫。如果真能達到這個產量，他的農場收入將增加一半。更重要的是，這些作物都是油料——現在德意志最缺的就是油脂。
“那……試試吧。”
同一時間，魯爾工業區埃森市的一家老紡織廠裡，機器轟鳴聲重新響起。
廠長卡爾·施密特站在車間二樓的觀察臺上，看著下方二十臺嶄新的織布機同時運轉。這些機器三天前剛從漢堡港卸貨，是洛塵承諾的第一批工業裝置的一部分。
“不可思議。”施密特喃喃道，“從開箱到投產，只用了48小時。”
他身邊的洛家派駐代表——一個名叫張程的年輕人——正在檢查剛下線的坯布。布面均勻，疵點極少。
“這些是豐田式自動織機，比貴廠原有的機器效率高30%，能耗低20%。”張程說，“配套的培訓手冊已經翻譯完成，今天下午開始第一批工人培訓。”
“培訓？我們可沒時間……”施密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張程從檔案袋裡掏出了一份生產計劃表。表格詳細列出了原料供應計劃、生產排程、質量檢查節點，甚至細化到每臺機器每小時的預期產出。
“洛先生承諾，未來三個月，我們將保障棉紗供應。貴廠要做的就是在月底前達到滿負荷生產。”張程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下個月開始，我們還會運來食品加工裝置。德國人民需要布料做衣服，也需要罐頭填飽肚子。”
施密特沉默了。作為經歷過戰爭和蕭條的老廠主，他太清楚現在市面上物資有多緊缺。布料價格在過去半年漲了三倍，黑市上甚至能用一匹布換到一個月的口糧。
“工人工資……”他猶豫道。
“按產量階梯計酬，基礎工資上浮15%。”張程又掏出一份檔案，“這是洛先生建議的薪酬方案。多勞多得，工人積極性高了，產量才能上去。”
當天下午，當工人們聽說新機器的效率和老廠長的承諾後，車間裡爆發出一陣久違的歡呼。
而在廠區公告欄上，一張用德文和中文雙語書寫的通知被貼了出來：“埃森紡織廠即日起恢復全員生產，首批產品將優先供應本地合作社，價格按戰前標準上浮20%。”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開。第二天清晨，工廠門口排起了長隊——不是找工作的人，而是周邊居民拿著各種票據想要預購布料。
類似的場景在德意志各地上演。從漢堡的食品加工廠到慕尼黑的皮革作坊，洛塵運來的裝置和配套的管理方案，像是一針強心劑注入了這個瀕臨衰竭的經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