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瞬間貫穿全身。世界在洛塵眼中變慢了——不，是他的感知變快了。他能看清那東西在空中扭動的軌跡，能預判它落地的位置，能感覺到自己肌肉最微小的顫動。
他動了。
身體幾乎是自己反應的。他側身，前踏，伸手——不是抓那東西，而是抓住呂子喬的衣領，猛地向後一拽。
黑影擦著呂子喬的鼻尖掠過，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它停頓了不到半秒，立刻轉向，朝走廊竄去。
“別跑！”胡一菲追了出去。
呂子喬驚魂未定，靠著牆大口喘氣：“我……我剛才差點被它騎臉……”
“沒事吧？”洛塵問，同時感覺到身體裡湧動的力量——輕盈、迅捷，彷彿能做出任何動作。
“沒……沒事。”呂子喬爬起來，“追！”
三人衝出廚房，進入走廊。那東西正在走廊裡飛奔，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它沒有直線跑，而是之字形前進，時不時撞一下牆，借力改變方向。
胡一菲揮著漁網在後面追，但總差那麼一點。漁網每次落下，都只罩住空氣。
洛塵調整呼吸，感受著身體的新節奏。他加速，起跳，腳在牆上一蹬，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落地時正好擋在那東西的前進路線上。
那東西顯然沒預料到有人能從側面超車，緊急剎車，發出一種尖銳的“吱吱”聲，尾巴在地上掃出一片灰塵。
它盯著洛塵，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閃爍著非生物的光澤。
一人一怪，對峙了三秒。
然後它猛地向左虛晃，實際上向右衝刺——但洛塵看穿了。他提前向右移動，伸手去抓——
“洛塵小心！”胡一菲的警告晚了一步。
那東西在最後一刻再次變向，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向上——它跳起來，蹬在洛塵手臂上，借力躍向天花板，然後沿著天花板繼續逃竄。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洛塵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堅硬、冰冷，帶著甲殼類昆蟲特有的質感，但又有一種詭異的彈性。
“它要去樓梯間！”呂子喬喊。
果然，那東西沿著天花板爬向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門虛掩著，下面有足夠的縫隙。
胡一菲衝到門前，想用身體擋住，但那東西從她頭頂掠過，直接鑽進了樓梯間。
“追！”
三人追進樓梯間。這裡燈光更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他們聽到下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東西在往下跑。
“分開追！”胡一菲當機立斷，“子喬往上，洛塵跟我往下！堵住它！”
洛塵跟著胡一菲衝下樓梯。他的身體在增幅狀態下異常靈活，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在跳躍著下樓。胡一菲也不慢，她的運動能力本就出眾，此刻更是發揮到了極致。
追到三樓時，他們聽到了下面的門被撞開的聲音。
“它進三樓走廊了！”
兩人衝進三樓走廊。這裡佈局和六樓一樣，但住戶不同，此刻所有門都緊閉著，走廊空無一人。
那東西不見了。
胡一菲開啟手電筒，光束在走廊裡掃過。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跡：水漬？黏液？還是甚麼別的？
洛塵口袋裡的羅盤震動減弱了，指標搖擺不定，最後停在某個方向——指向一扇門，門牌號是305。
“在那裡？”胡一菲壓低聲音。
洛塵點頭，慢慢靠近。門上沒有貓眼，他側耳傾聽——裡面很安靜。
他示意胡一菲準備，然後輕輕轉動門把手。
鎖著的。
“會不會從門縫鑽進去了？”胡一菲蹲下檢查門縫。縫隙很小，不可能透過。
就在這時，他們頭頂的聲控燈突然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走廊。
胡一菲立刻開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光柱。光柱掃過牆面、天花板、地面——
甚麼都沒有。
那東西消失了。
兩人在305門口守了五分鐘，裡面沒有任何動靜。洛塵的羅盤也完全平靜了，指標穩穩地指向北方，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它跑了。”胡一菲最終得出結論，聲音裡帶著不甘。
洛塵感受著身體裡的力量開始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感。增幅時間到了。
他們回到六樓時，呂子喬正垂頭喪氣地從樓上下來：“上面甚麼都沒有。天台門鎖著，它不可能出去。”
3601裡，所有人都沒睡。曾小賢還在發抖，美嘉裹著毯子，宛瑜和關谷緊盯著監控螢幕——上面甚麼都沒有。
“所以……”張偉小心翼翼地問，“沒抓到？”
“它跑了。”胡一菲把漁網扔在地上，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洛塵也坐下，感覺肌肉開始痠痛。增幅的後遺症開始了。
“但我看到了。”他輕聲說，“它的眼睛確實是紅色的。而且……它很聰明，會戰術性逃跑。”
“所以美嘉沒看錯。”宛瑜握住美嘉的手，“真的有那種東西。”
美嘉反而沒那麼害怕了，也許是看到大家都安然無恙，也許是恐懼在長時間的緊張中消耗殆盡。她小聲問：“那……那我們怎麼辦？”
胡一菲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明天繼續。但我們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還有，”洛塵補充，“我們需要弄清楚，它到底是甚麼。是變異生物，還是別的甚麼。”
他的目光投向茶几上那本《都市異聞筆記》。也許答案，就在那些泛黃的書頁裡。
窗外的天色，依然深沉。
夜還很長。而那隻被稱作“蟑螂鼠”的東西，仍然潛伏在這棟建築的某個角落。
洛塵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的疲憊，和腦海裡系統的安靜。
下次簽到，會在真相揭示的時刻。
那時，他們會知道答案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太陽昇起時，調查還會繼續。
因為這裡是愛情公寓。
而在這裡，沒有甚麼謎團是不能被解開的——即使用最荒誕的方式。